第370章 各懷心思
還是這樣艱難的時刻……還要戲弄賢妃。
高堰看不過去,否定了許靜沅的話:「皇后,這都是無稽之談,興王和靜安的病豈會是因為賢妃的緣故?」
他看著許靜沅,眼神凝重,希望許靜沅能領會到他的意思。
許靜沅轉眸看著高堰,屈膝行禮:「皇上,臣妾這都是為了興王和靜安好,難道皇上不盼著興王和靜安好嗎?」
高堰眸色一緊,看著許靜沅指責道:「朕豈會不想著孩子們?你這是胡攪蠻纏。」
許靜沅神色冷了去:「皇上不相信臣妾?為何不讓賢妃試一試呢?萬一有用呢。」
卿柔跪在地上,她的視線看了看皇后,又看了高堰,她扶著掌心站起身,視線緊緊的盯著許靜沅:「皇后娘娘,只要臣妾前往望星樓,興王和靜安的病真的會好嗎?」
她其實期待的,是她若真的按著皇后的說法做了,皇后是否會饒過兩個孩子一命。
許靜沅靜靜地看著卿柔,眼底閃過一絲勢在必得:「自然……」
如此肯定的回答,讓卿柔的心中燃起了一絲強烈的希望。
她屈膝,對著高堰和許靜沅屈膝行禮:「臣妾這就前往望星樓。」
高堰滿眼不贊同。
可見賢妃已然帶著人轉身離開,他沒有出聲阻攔。
只是視線落向外面暗沉沉的天色。
北朝冬日,總是大雪紛飛,寒風刺骨,賢妃穿得這樣單薄,還要從此處跪行至望星樓……
他看著皇后,低聲問道:「皇后,你何必這樣磋磨賢妃?」
愈發打壓,逼死賢妃,不給一條生路,不給一點點希望。
許靜沅笑著看向高堰:「皇上,這怎能是臣妾得錯?賢妃無德,禍連子女……」
高堰眼底最後一點對許靜沅的期盼陡然散去:「皇后難道忘了,靜安是你的女兒……
若是母無德,累及子女,那皇后也是母,皇后難道也是無德?」
許靜沅臉色一緊,視線落在床上睡著的哪個小小身影:「皇上錯了,她現在是賢妃的女兒。」
高堰眉宇緊皺:「朕還記得皇后從前的樣子,為天下臣民著想,徹夜不眠。
如今怎的變成了這個模樣?」
許靜沅轉頭看著高堰:「皇上從前,也不會為了旁人來指責臣妾。」
「皇后……」高堰實在失望,便也住了口,他知道皇后不會聽勸的。
許靜沅沒有再看高堰,而是轉頭看向外面的天。
她已做好了完全準備。
如今,興王馬上就要沒了,高堰就只有太子一個儲君,她手中又有神兵五百,維護太子登基足夠了。
高堰站在許靜沅看著她的背影,低聲嘆息。
夫妻多年,他沒想到枕邊人竟然能惡毒要此等地步。
眼見著外面天色沉沉,烏雲遮得天空沒有一絲光亮,賢妃若是真的跪行到望星樓,恐怕會凍傷。
想著興王可能沒了,賢妃可能性命不保,高堰心中開始後悔。
這麼多年寵著皇后,寵著這樣一個惡毒的人,他枉為人君,更枉為人父。
永壽宮門口處,卿柔扶著掌心的手站在那裡。
眼見著就要下起大雪,掌心連忙道:「娘娘,奴婢去給你拿一個披風來。」
卿柔攔住了她:「不必,若是我這點苦都受不住,會不會被上天以為是我心不夠誠?」
掌心擔憂的看著她:「娘娘……」
她想說,皇后說的法子,不一定是有用的,卻又害怕斷了賢妃娘娘唯一的希望。
長街上,來來回回的宮人視線若隱若現的掃過卿柔。
卿柔覺得有些緊張,忐忑,甚至於有些難堪,若是跪行到望星樓還不知會如何狼狽呢。
可是永壽宮裡的兩個孩子都快失去性命了,她的臉面又有什麼要緊的呢。
卿柔想了想,轉頭看著掌心:「你不必跟著我跪,掌心,你留在永壽宮吧。」
掌心微微搖頭:「這一次,奴婢不聽娘娘的。」
卿柔雙眸微紅,忽然想到了冬芽。
她連連頷首,一步一跪的朝著望星樓的方向走去,掌心緊隨其後。
見著賢妃竟然跪下,長街兩邊的宮人都背過身去。
慢慢的,天上的雪一點點的落下來。
卿柔一邊跪著,一邊低聲問掌心:「之前我讓人備的東西,都備好了嗎?」
掌心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小聲回話:「娘娘,都備好了。」
卿柔微微頷首,跪下叩首:「我就膝下這一對兒女,皇后殺了綏兒,連我剩下的孩子都不放過……
若是此番孩子真的沒有希望。
我自然也不能輕易放過皇后。」
她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只是想著這些年受的磋磨,還有幾個孩子,她心中實在不甘心。
即便要死,也要拉著皇后一塊死。
掌心低頭,扶著卿柔站起身:「奴婢等……都跟隨娘娘。」
除了她,還有其他的人願意追隨賢妃。
皇后殺了這麼多人,這些人又有多少親人姊妹,他們求助無門,只能求到了賢妃這裡。
只是賢妃自己也是自身難保,所以不常利用這些人。
「只是……」卿柔再次跪下,昂首看著天,隨後又俯首在地:「皇后屢屢出手不凡,會是仙女嗎?」
若真是仙女,她卻動手殺了皇后,豈非會惹怒上天?
掌心再次扶著她起身:「娘娘,上天有好生之德。仙女不會這樣惡毒地害人的。」
卿柔微微頷首,上前一步走之後,再次跪下:「只是我總是不放心……」
若皇后真的是仙女下降凡間,她得罪了仙女,豈非會惹上天震怒?
掌心沉默地扶著她,沒有說話。
二人一邊跪地俯首,一邊朝著望星樓的方向而去。
漸漸地,雪更大了,紅牆綠瓦被一切白色覆蓋,連著卿柔的髮髻上,雙肩衣擺處,都堆積了淺淺的清白。
卿柔過了隆宗門,繼續朝著前方走。
眼見著望星樓就在眼前,她看著高高的七層閣樓,情緒有些激動:「掌心,你去取一些黃紙,再拿一支筆,一隻火摺子來。」
掌心神色疑惑,卻也連忙行禮道:「奴婢遵命。」
卿柔頷首,一步一跪的走到望星樓之下,又一步步的踩著環繞著望星樓的木梯朝著頂樓而去。
天色昏暗,大風更甚。
望星樓並無遮擋,平日裡更是閒置著,大風穿過樓梯走廊將她灌得透心涼。
卿柔提著裙擺一步一步地抬腳踩上台階,累到渾身發熱,又被風吹得透心涼,寒熱交替之際,她終於站在了頂樓。
平坦的地面上面全是白雪,卿柔緩緩走到中間跪著。
她抬頭看天,雙手交疊行禮,聲音顫抖地懇求:「妾鍾氏,名卿柔,在此祈求上天垂憐,莫要收去我一雙兒女性命。
此後,定然廣播散緣,以此回饋,還請上天垂憐。」
卿柔跪著叩頭,心有期待,可周圍只有沙啦沙啦的下雪聲。
不知等了多久,她渾身都凍得要僵硬的時候,聽見後面的樓梯傳來聲音。
卿柔期待的轉頭看向樓梯處。
見是掌心急急忙忙的從樓下趕上來,手中拿著黃紙等一應東西。
掌心沖她搖頭:「娘娘,興王殿下和公主殿下都還未醒來。」
卿柔聞言,眼底不由得露出失望。
掌心上前,將手中的東西奉上:「娘娘……」
卿柔顫抖著雙手接過黃紙,她將黃紙攤開放在積雪之上,咬爛指尖,待流出血來,這才拿著毛筆沾了指尖的血開始寫狀紙。
掌心見她的血滴在雪地里,染出紅梅一樣的花來,不由得擔憂起來:「娘娘,咱們這樣寫狀紙狀告皇后,真的能行嗎?」
卿柔語氣飄然:「我已求助無門,這是我最後的希望了。」
只要上天示下,她就會開始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