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誤會
報告廳里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台下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議論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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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鄙夷的目光刺向第一區域的外國團隊。
展示台側面，紀微微盯著屏幕上的字，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她猛地轉過頭，抬手在林陽的肩膀上捶了一拳。
「你小子！」
紀微微又氣又笑，咬著牙壓低聲音說道：
「劉勇第一天偷數據的時候你就知道了，也不跟我們通氣！」
「害得我們跟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
「我還以為他是項目組裡最刻苦的人。」
「還給他帶晚飯！」
紀微微覺得心裡膈應得慌。
合著之前的好心全餵了白眼狼。
林陽揉了揉肩膀，正要開口說話。
但被站在旁邊的張莉莉搶過了話頭。
「微微姐，這事真不怪林陽。」
張莉莉兩眼放光，快意地說道。
「他也是為了今天這一出嘛。」
「要是當時把劉勇抓起來。」
「肯定會打草驚蛇，幕後的人肯定會撇得乾乾淨淨。」
「哪能像今天這樣在競標大會上把他們人贓俱獲！」
紀微微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心裡咽不下被當成傻子哄的那口氣。
她瞪了林陽一眼。
而一旁，林陽身後的周海。
此刻卻顧不上內鬼不內鬼的事了。
他嘴巴微張，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屏幕上「承讓」那兩個字。
「承讓？」
周海聲音都有些發飄，激動地看著林陽。
「難不成，陽哥你才是『承讓』大神？」
他做夢都沒想到。
自己從開學崇拜到現在的承讓大神。
居然就和自己一個宿舍，是自己的室友。
林陽沖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先看戲。
台下。
聽著周圍毫不掩飾的嘲諷議論聲。
宋鴻才和湯姆教授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一樣。
後台下載日誌、物理網卡地址、再加上這套當眾提取出來的防偽水印。
鐵證如山。
容不得他們狡辯。
主席台上，陸主任放下手裡的茶杯。
身體前傾，對著立式麥克風沉聲開口。
「湯姆教授，面對海城大學團隊出示的這些證據。」
「請問你們普林頓團隊有什麼證據辯解嗎？」
陸主任的目光穿過鏡片，直視著第一排的湯姆、
「或者說，為了證明你們的清白。」
「你們是否願意現在開放GIS系統的完整原始碼。」
「交給我們市規劃辦的專家組進行全面核查？」
開放原始碼？
湯姆教授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這套系統里除了拼湊進去的海大和華科大的代碼。
還包含著普林頓實驗室自帶的三維建模核心模塊。
一旦把底層原始碼完全敞開給華國官方檢查。
那不等同於把自家的核心技術拱手讓人嗎？
湯姆當然不可能答應。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座位上站起身，板著一張臉看向主席台。
「陸主任，既然你們市規劃辦對我們抱有偏見。」
「不相信我們的學術成果。」
「那我們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了。」
湯姆硬邦邦地丟下一句話：
「我們普林頓大學，正式退出此次競標！」
說完，他根本不給陸主任追問的機會。
直接轉過身，衝著幾名外國技術員大手一揮：
「收設備，我們回去！」
幾名外國技術員如蒙大赦。
慌忙上前拔掉電源線和數據線，合上雙屏工作站，就準備往外撤。
看著他們匆忙收拾東西的動作，林陽冷笑了一聲。
退出競標？
這老小子算盤打得挺精。
一點後果不想擔！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林陽離開展示台，邁開步子幾步走到第一排的操作區前。
「啪。」
他手掌穩穩地按在了普林頓團隊主工作站的機箱蓋上。
「湯姆教授，且慢。」
林陽看著面前的外國人，語氣平靜地說道：
「東西可以收，但人在走之前。」
「你們是不是該給我們海城大學一個交代？」
這一按，報告廳里的氣氛瞬間緊繃了起來。
正在拔線的兩名外國技術員動作停住。
普林頓團隊的所有人都抬起頭，滿是敵意地盯著林陽。
周海和幾名海大的碩士師兄見狀。
立刻快步圍了上來，站在林陽身後。
湯姆眯起眼睛，冷冷盯著林陽按在電腦上的手。
「你想怎麼樣？你們要什麼交代？」
林陽沒有把手拿開。
他迎著湯姆陰冷的目光。
直接切換成了一口流利的英語，慢條斯理地說道。
「湯姆教授，雖然竊取高校的學術成果。」
「在法律定性上還無法直接上升到國家安全層面，讓你們背上間諜罪坐牢。」
「但是，剽竊他人科研成果這種事。」
林陽頓了頓，目光掃過湯姆身後那幾名年輕的外國研究員：
「無論在哪個國家，哪一所高等學府，一旦證據確鑿，都是零容忍。」
「今天這三份後台日誌和現場錄像。」
「若是我們海城大學正式向普林頓大學校董會發函申訴。」
「再抄送幾份送給《紐約時報》和貴國的各大科技媒體。」
「湯姆教授，您說作為享譽全球的世界級名校。」
「貴校會不會繼續留著一個學術不端的終身教授和他的研發團隊？」
「玷污學校百年的聲譽。」
林陽的聲音不高，吐字卻格外清晰。
這番英語落進普林頓團隊眾人的耳朵里。
無異于晴天霹靂。
湯姆教授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幾名外國技術員也一樣嚇得面無人色。
歐美學術圈對智慧財產權和學術誠信看得比命都重。
各大高校之間競爭激烈，同行全都盯著彼此的把柄。
這件事要是被華國高校拿著鐵證捅到美國媒體上。
普林頓大學校方為了自保。
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們全部開除，撇清關係！
到時候別說摩根資本的獎金拿不到。
他們這輩子都別想在學術界和科技公司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
前途徹底完了。
看著這群外國人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林陽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就在湯姆咬著牙、臉色變幻不定的時候。
林陽忽然話鋒一轉，又換回了中文。
「但是呢，我們當然是不會這麼做的。」
林陽收回按在電腦上的手，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湯姆教授，您別擔心。」
「我個人，以及我們海城大學，比如我們廖教授。」
「我們其實一直非常敬重湯姆教授您。」
「您身為國際GIS領域最前沿、最德高望重的知名學者。」
「您的專業以及品行操守，理當得到我們的愛戴和信任。」
「我們相信，湯姆教授您以及您所帶領的團隊。」
「是絕對不屑於去做這種下三濫的竊密勾當的。」
「出現這種事，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誤會。」
這話一出，全場再次安靜了下來。
一旁，眾高校代表聽懵了。
旁邊的丁為民、廖建勛和紀微微等人也全都愣住了。
剛才還把人逼到牆角。
怎麼轉眼就幫這群老外開脫起來了？
林陽沒有理會眾人的驚訝。
「湯姆教授，我才，你們一定是被人給騙了！」
林陽嚴肅，一字一句地說道：
「一定是有某些利慾薰心的人。」
「利用職務和項目之便，非法竊取了我們國內高校的學術成果。」
「然後改頭換面，當做原創技術，私下兜售給了你們。」
「害得湯姆教授你們替人背了黑鍋！」
「我說得對嗎？」
這番話，已經不能算是暗示了。
打一棒給個甜棗。
林陽親手將台階，遞到了普林頓團隊的腳下。
湯姆教授是個人精。
立刻就聽懂了林陽的弦外之音。
這個年輕人不打算把他們普林頓團隊往死里逼。
在自己的終身教職面前。
湯姆連零點一秒的猶豫都沒有。
立刻順坡下驢。
臉上露出了懊惱又氣憤的表情。
「對對對！誤會，這完全是一場誤會！」
湯姆用蹩腳的中文大聲說道：
「我們也是受害者！」
「這段時間我們為了完善海城本地的地圖模型。」
「確實花錢在網上買了一些本地的技術參考資料。」
「我們是本著學術交流的誠意付款的。」
「誰能想到那個賣家給我們的代碼。」
「竟然是從貴校非法竊取來的贓物！」
「對不起，林陽同學，我們審查不嚴。」
「毀了你們海城大學的心血。」
湯姆一副自責的模樣。
湯姆到底還是留了一個心眼，嘴上咬定是「網上賣家」。
沒有當場把宋鴻才的名字喊出來。
「沒關係的，湯姆教授。」
林陽也配合地安慰地點了點頭。
「既然是誤會，說開就好了。」
他上前一步。
「我們不會怪你們的。」
「湯姆教授，能否借一步說話？」
「我手裡正好有那個竊密者的資料，不過不方便張揚。」
「可能需要您配合提供一點線索。」
說話間，林陽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早就折好的便簽紙，遞向湯姆。
湯姆疑惑接過紙條，好奇展開。
但掃了一眼。
便臉色一變。
只見紙條上，是用英文寫著的一串瑞士銀行的離岸帳戶號碼。
以及兩筆精確到美分的摩根資本暗箱經費轉帳記錄。
那是湯姆借著這次華國之行。
瞞著普林頓校方和摩根資本總部。
私自吃回扣做假帳的鐵證。
湯姆瞳孔驟然一縮，握著紙條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抬起頭，看著林陽那雙平靜得近乎深邃的眼睛。
這個傢伙手裡，不只是他們學術不端的證據。
還有他私人的更多黑料……
「好說，好說。」
湯姆喉嚨發乾，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配合貴校查清竊密者，是我們應該做的。」
「林陽同學，你想我怎麼配合。」
說完，湯姆將紙條緊緊攥在手心裡。
憋屈看著林陽。
兩人一前一後朝朝著報告廳側門外走去。
旁邊的宋鴻才，呆呆地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哪怕再不甘心，他此刻也已經清楚。
在這場博弈里。
他這顆棋子。
已經被普林頓和摩根資本徹底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