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不…求……
阮荔匆匆垂下視線,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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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了下自己今日言行妥帖。
並無出格之處。
不過——
她在心裡默默嘀咕著這位陛下怎麼總喜歡站在外面聽人牆角,從前下江南時,也不曾顯出來有這癖好啊。
真是為難娘娘了。
阮荔屈膝行禮請安。
「陛下。」
暮色四合,她站著廊下的燈籠已點亮,柔和的光籠罩著女娘,勾勒著模糊的面容,裹著恭敬而輕軟的請安聲。
這樣似春水流清般的女娘。
也有一副綿軟的好嗓子。
怎能唱出如此不著調的曲?
這麼不著調的曲子,竟還能將懷清給哄睡了。
這阮氏當真有趣。
謝景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是讚許般道:「大皇子倒是願意與你親近。」
這話落入阮荔耳中,莫名心驚。
她愈發謹慎回話:「是大皇子心地善良,不嫌妾出身卑微,願意與妾親近。」
謝景琛才想起來。
阮氏是妓子之女,還是從小在勾欄瓦舍里長大的,自是比尋常女娘更能窺探郎君們的心思。
所以連顧厲霄都為她動了情。
區區一個懷清,於她而言,不在話下。
謝景琛淡淡嗯了聲,正要開口時,聽見皇后的腳步聲靠近。
「陛下?」皇后詫異地喚了聲,「我聽著是您的聲音,陛下何時來得?」除驚訝外,還有些驚喜之意。
謝景琛與許久未見這樣的皇后。
他伸手扶起皇后,言語愈發溫和:「孤也才來不久,方在門外聽皇后在哄懷清,便沒有讓人通傳。」
皇后起身,燭火下清冷的面龐也變得溫柔了許多,「懷清睡著了,今日看著好了許多。」
「秦娘辛苦了。」謝景琛抬手,輕輕拂過她的眼下。
帝後二人,舉案齊眉。
氣氛正好。
阮荔屈膝,悄聲退下。
還未退出廊下,就聽見謝景琛的聲音再度響起,他握著皇后的手往屋內走去,隨口點了一個侍衛,「送靖安侯娘子回去。」
阮荔腳步頓了下:「…謝陛下。」
在這一瞬,孫秦恨不得立即奪回自己的手,眼底的悲色與譏諷幾乎要從溢出來。
但她不能這麼做。
唯有不再召見荔娘。
等到回了京,秀女入了後宮,等這位多情的陛下去憐惜其他年輕美貌的女子,到時才會將這份齷齪的心思拋之腦後。
*
阮荔自小認路本領強。
當年逃入後山時,亦是憑藉著這本領才闖出了森林。
從娘娘到小院的這條路她走了好幾次。
早已牢記於心。
更不需要侍衛護衛。
但這是陛下恩典,阮荔除了受寵若驚外,不能露出其他一星半點的情緒。
丹若無聲跟在身後。
也對陛下的這份『賞賜』心裡打鼓。
好在侍衛並未護送太久,半路上遇見了靖安侯,侍衛識趣告退。
「侯爺!」
眼前的女娘一臉意外之色,眼眸亮晶晶地望著他,「竟這麼巧遇著侯爺!侯爺也是回院子麼?」
顧厲霄抬眸看了眼侍衛離去的背影。
若他未記錯。
侍衛是陛下身邊的人。
而非是皇后的。
他眸色略沉了瞬,才收回視線,看向眼前的女娘,女娘對此毫無察覺,只滿眼澄澈地望著他。
「怎麼待到這會兒才回?」
阮荔便說了大皇子的事。
顧厲霄嗯了聲,對此並未多言,「一道回罷。」
「是。」
女娘軟聲應著。
在外面,顧厲霄不曾牽她的手,但邁著步子變小了,遷就著女娘。
侯爺走得並不快。
但阮荔仍需落後半步,不可並肩同行。
這亦是規矩。
是因皇權、祖宗禮法都高于靖安侯,不止她要遵守,連侯爺也需遵守。
阮荔望著侯爺的背影,想起了娘娘透露給她的消息。
等回京選秀後。
陛下會賜給侯爺一二名秀女。
很快,侯府里就會有新人進來了,侯爺也是男人,面對溫柔小意的美人怎會不心動?
若妾室在拈酸吃醋、愛無理取鬧,時間久了,郎君們的心自然會偏向美貌動人的新人。
自然……
也會厭倦自己。
阮荔垂下眼。
只要仔細籌劃,一定能成功。
她總有一日能逃出去。
逃離這座金絲囚籠。
用過晚膳後,兩人各寫了幾頁字消食,阮荔正央著侯爺同她過過招——
這幾日青堯青猛侯爺都忙。
丹若也不會功夫。
阮荔實在手癢的厲害,也想試試自己是否有所長進。
顧厲霄故意不應,由女娘纏著自己撒嬌,最後見他一直不肯點頭,她還生氣上了,手一撒,轉頭就要走。
還未走兩步,被拽了回去。
壓在懷中。
手落在她下顎,抬起臉,「這是要去哪裡,氣性愈發大了,都敢給爺甩臉子。」
阮荔偏不看他,「去找青堯青猛。」
「找他們作甚。」
「…過招。」
「求了就這麼會兒就放棄了,好沒韌勁的女娘。」
「侯爺戲弄人,妾再不會上當了。」
「真不求?」
「不…求……」
女娘的嗓音逐漸軟了下來,視線也含著水色,呼吸也亂了些。
顧厲霄收回手,將女娘攬在懷中。
平復呼吸。
「明早爺陪你。」
阮荔輕闔眼瞼,雪肌染上桃花之色,眉眼瀲灩,無力伏在懷中,輕輕嗯了聲。
當真是人比花還嬌。
顧厲霄輕拍了下她的臀,示意讓她起身,「收拾一下,去隔壁湯泉。」
湯泉…
阮荔一聽到,就想起了那夜落水之事,臉上殘留的春情散盡,表情不由得有些緊張。
咬著唇,溫吞著嗯了聲。
顧厲霄:「這回爺盯著,不會讓你再暈池子裡。」
阮荔只詫異了一瞬,轉念一想定是姑姑說的,「您都知道了…」
他抬眸看她,語氣溫和著問她:「怕麼?還怕那就不去了。」
阮荔咬了咬牙。
「去!有爺再,妾就不怕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添了句,「這次不泡,下回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來了。您稍坐,我這就是收拾東西!」
說罷,一掃不安。
轉身忙著收拾衣裳去了。
除了換洗要用的衣裳,阮荔還拎了一封茶果、一匹素色蘇錦,想了想,又往荷包里添了十兩銀子,打算給救她的那位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