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番外12:驚!女帝有喜
周棣一把捂住他的嘴,拼命把他的腦袋往錦被裡按。
外頭雖然有格扇門,還有一架山水屏風。
但只要此時有人進來,瞧見地上凌亂的衣裳和革帶,就能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閉嘴!」
周棣壓著嗓子,用氣音警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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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害死朕,還是想讓你爹把你腿給打折?」
裴舜輝被捂著口鼻,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伸出舌尖在她掌心舔了一下。
周棣被火燎了似的縮回來,狠狠擰了他一把。
這混帳東西,都火燒眉毛了還敢發瘋!
她深呼吸幾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跟往常一樣。
「咳……朕昨晚多飲了幾杯,頭疼得緊。裴愛卿與舜華有什麼急事,容我休息好了再報吧。」
屏風外安靜了兩息。
「臣遵旨。」
「臣女告退。」
腳步聲一前一後漸漸消失,周棣一屁股跌坐回床榻,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好險。
她轉過頭,抓起枕頭就往裴舜輝臉上砸。
「滾!趕在禁軍換班前,趕緊給朕滾!」
裴舜輝套上中衣,系好革帶,俯身湊到她跟前。
「皇上,你昨晚可不是這麼說的,你抓著微臣後背的時候……」
「朕讓你滾!」
周棣抓起玉枕再砸。
裴舜輝偏頭躲開,咧嘴一笑,從後殿暗窗躍了出去,悄悄離開皇宮。
這一場荒唐,周棣藉口感染了風寒,硬生生在乾清宮裡捂了五天,誰也不見。
她瞞得緊,可有人卻藏不住事兒。
裴府,後院正堂。
慕容舜舜坐在羅漢床上,手裡拿著繡繃,眼珠子卻一直往院子裡瞟。
院中海棠樹下,裴舜輝拿著軟布,擦拭他的寶貝銀槍。
這都快一個時辰了,槍桿子都快被他擦的反光了,他還在那兒傻樂。
擦兩下,摸一把自己的嘴唇,咧著嘴無聲地笑。
笑完又嘆口氣,眉頭擰成個疙瘩,活像個丟了魂的傻子。
慕容舜舜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看邸報的裴儼。
「你瞧輝兒這幾日是不是中邪了?」
「前些日子還跟只鬥敗的公雞似的,怎的從大前天開始,就天天對著槍桿子犯傻?」
「不對勁,該不是背著我們幹了什麼壞事吧!」
裴儼放下手中的邸報,順著夫人的手看過去。
他目光下移,落在裴舜輝的身上。
前日清晨,這逆子身上帶著股桃花釀的香氣,脖子後頭還有兩道紅印子。
起初他還沒往那方面想,但經過這連續幾天的異樣,他越咂摸越覺得不對。
裴儼把邸報往案上一拍,滿臉陰寒。
「來人,去祠堂請家法!」
慕容舜舜嚇了一跳,錯愕地看向他。
「好端端的,請什麼家法?」
裴儼沒搭理她,起身走到過去,把裴舜輝喝去了祠堂。
半刻鐘後,裴氏祠堂。
手腕粗的滕杖帶著風聲,狠狠抽在裴舜輝背上。
他的衣衫眨眼就裂開一道口子,皮肉翻卷,滲出鮮血。
裴舜輝發出悶哼,雙膝跪在地上,硬是一聲不吭。
「逆子!你膽大包天!」
裴儼胸膛劇烈起伏,拎著滕杖又是好幾下。
「我讓你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是讓你去做那等混帳事嗎?!」
裴舜輝驚愕地抬頭。
「爹!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
裴儼氣得手背青筋暴起,這一下直接砸在他肩胛骨上。
打得裴舜輝撲倒在地。
「渾身上下,散發著乾清宮的龍涎香和皇上愛喝的桃花釀,後脖頸上還有抓痕,你當為父是瞎子?」
「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
裴儼用滕杖指著他的鼻子,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首輔大人,這會兒滿臉焦灼。
「她是大楚的天子!是為父發誓效忠的君主!」
「她隱瞞秘密二十多年,如履薄冰,一旦敗露,便是朝堂動盪、天下大亂!」
「你倒好,圖一時痛快,翻窗入殿……干出禽獸不如之事!」
「若是被宮人撞見,或是留下把柄,你讓她如何自處?」
「你讓滿朝文武如何看待裴家?你這是把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架在咱們裴氏滿門的脖子上!」
一字一句,如同悶雷砸在裴舜輝頭頂。
他撐著地面的手指摳進磚縫,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那晚,他的確昏了頭,滿腦子都是不能讓周棣娶大姐,要把她變成自己的人。
他根本沒去想,如果事情敗露,會有什麼後果。
「爹……我錯了。」
裴舜輝面露愧色,低下了頭。
「兒子魯莽,考慮不周。」
「沒有顧及皇上的安危和名節,爹打的對!」
裴儼喘著粗氣,手裡的滕杖舉在半空。
「既知錯了,明日就給老子打點行裝,滾回北疆!」
「這輩子沒有詔令,你不許再踏入京城半步,把你的齷齪心思給我永遠的爛在肚子裡!」
裴舜輝驟然直起身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不去!」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回北疆!也斷不了對她的念想!」
裴舜輝梗著脖子,眼神倔得像頭狼。
「錯是我犯下的,要殺要剮我擔著!但我既然碰了她,這輩子就得護著她!」
「誰敢欺負她,我就拿槍挑了誰的腦袋!就算下十八層地獄,我也心甘情願……」
「你——」
裴儼氣瘋了,揚起滕杖還要再打,祠堂大門被人從外頭拍得震天響。
「裴讓之!你再打,我就帶著兒子回娘家老宅!」
「什麼事不能好好商量,你把兒子打出個好歹,我跟你沒完!」
慕容舜舜在外頭急得直跺腳。
裴儼到底還是心軟,瞪了舜輝一眼,把滕杖扔在了地上。
「就在這兒跪著,三天不准吃飯!」
祠堂門打開,慕容舜舜衝進來,看到兒子血肉模糊的後背,眼淚噗噗直掉。
方才她在門外聽了個七七八八,這會兒又是心疼又是覺得荒謬。
舜輝難道真的把皇上給睡了?
這叫什麼事兒啊!
皇上是個好女孩她知道,可自家閨女爭著去當皇后,自家兒子搶著翻窗去當入幕之賓!
他們裴家上輩子是欠了老周家的不成?
「小輝,你怎麼這麼糊塗呀!」
裴舜輝在府里養了一個月的傷,被梟衛嚴加看管,連院門都不許出。
轉眼到了夏天,天氣悶熱。
晌午,裴府後廚備煮好了綠豆湯,正打算給夫人送去。
宮裡突然來了個小太監,說是皇上請裴夫人進宮一趟,有事相商。
慕容舜舜心裡重重咯噔了一下。
「皇上還請了司馬夫人,請您趕緊整理儀容,隨小的進宮。」
令宜如今是太醫院的特聘醫官,專管皇上的平安脈。
這時候把她倆叫進宮,莫不是皇上的舊傷復發了?
慕容舜舜不敢耽擱,穿上誥命服,坐上馬車直奔皇宮。
乾清宮內,氣氛冷凝,連王安和王本初都被打發到了百步之外。
慕容舜舜剛走進去,就瞧見談令宜站在桌案邊,眉頭擰得死緊,手裡的絲帕都快揉爛了。
而周棣臉色不佳,正抱著個銅盆乾嘔。
「皇上!這是怎麼了?可是吃壞了肚子?」
慕容舜舜快步上前,拿起桌上的溫茶遞過去,伸手替周棣拍後背順氣。
周棣漱了口,靠在引枕上,渾身都在發抖。
慕容舜舜轉頭見談令宜神色古怪,心裡越發沒底。
「令宜,皇上這是怎麼了?」
談令宜張了張嘴,看了眼周棣,又看了眼滿臉焦急的慕容舜舜。
她往日裡端方清雅的一張臉,這會兒憋得通紅。
「舜舜,你答應我,待會不要慌,千萬別叫出聲來。」
慕容舜舜頓時有了種不好的預感,「我慌什麼,你快說!」
談令宜閉了閉眼,把聲音壓到最低。
「皇上她……不是中毒,也不是吃壞了東西。」
「她這是……有了喜脈。」
慕容舜舜整個人都傻了。
愣在原地,腦子裡驚雷滾滾。
皇上……有孕了?
談令宜見她還算冷靜,又補了一刀:「我估摸著,快兩個月了。」
慕容舜舜眼前陣陣發黑。
身子晃了幾晃,急忙跪倒在地,哽咽道:「臣婦有罪,教子無方!小兒該死,他……」
床上的周棣早已過了震驚的時候,無奈地擺了擺手。
「算帳的事以後再說。」
「你們快想想辦法,現在……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