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番外15:吃貨千金撿到俏書生
「二小姐,夫人派人傳話,讓您今日務必回府相親!」
「若再敢拿酒樓試菜當藉口溜號,相爺就要派梟衛把您的後廚給封了!」
京城正陽門大街,天下第一樓的後廚里濃煙滾滾,香氣四溢。
小廝福安擦著額頭的汗珠,站在灶台邊扯著嗓子,戰戰兢兢地傳達夫人的意思。
灶台前,十九歲的裴舜英正繫著一條青布圍裙。
手裡握著一把碩大的炒勺,在烈火熊熊的大鐵鍋里翻炒著八寶醬。
聽到「封后廚」三個字,裴舜英手腕一抖,鐵勺磕在鍋沿上,發出鐺的一聲。
好哇,娘親如今也學會爹爹的那套來嚇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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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不要去相親呢!
上回在詩會上見了幾個公子,全都瘦得跟風乾的臘肉似的。
跟這種人坐在一張桌子上用膳,她都沒有胃口!
裴舜英鼓了鼓圓潤白皙的腮幫子,杏眼瞪得溜圓,用鐵勺盛起一塊油亮紅潤的醬汁吹了吹,一口塞進嘴裡。
濃郁的醬香在舌尖炸開。
「不回!」
裴舜英搖了搖頭。
「你回府告訴娘親,就說我今日要做秘制紅燒大豬蹄,正在緊要關頭,誰也不見!」
話音未落,前堂突然傳來一陣乒桌球乓,緊接著是掌柜驚慌的呼喊。
「孫公子息怒!小店規矩,概不賒帳,您還砸了咱們店的招牌菜,必須要賠錢!」
「本公子在你們這兒用飯是給你們臉!」
「叫你們那個廚娘出來陪本公子喝兩杯,爺高興了,說不定納她回府做個賤妾!」
前堂的喧譁聲穿透雕花木門,鑽進後廚。
裴舜英眉頭一擰,原本因為吃到美食而眯起的眼睛瞬間冷了下來。
砸了她家招牌菜?
那八寶脆皮鴨,可是大師傅今日守在烤爐前,烤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出爐的,她都捨不得吃!
簡直是叔可忍,嬸不可忍!
裴舜英拎起二十斤重的炒勺,邁步就衝出了後廚。
前堂大殿內,滿地狼藉,湯水橫流。
幾個身穿錦緞直裰的紈絝子弟,翹著二郎腿坐在正中央。
為首的黃衣青年長得人五人六,卻目中無人,滿嘴噴著酒氣。
周圍的食客紛紛躲在角落,敢怒不敢言。
裴舜英腳步一頓,低頭看了看地上被踩髒了的脆皮鴨,又抬頭看了看對面那張塗著**的臉。
這雜碎,居然敢跑到她的地盤上吃霸王餐!
裴舜英氣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大踏步走了過去。
孫耀祖見後廚走出一個身著鵝黃衫子、容貌嬌俏的少女,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一把推開掌柜的,搖著摺扇迎上前去。
「喲,這就是這天下第一樓的廚娘?「
「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就是手裡拿把破勺子太煞風景了,來,給爺笑一個……」
孫耀祖一邊說著,一邊色眯眯地伸出手,想要摸裴舜英的下巴。
裴舜英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等到孫耀祖的手指快要湊到跟前時,右手陡然抬起。
將炒勺往他眼前重重一拍!
咔嚓——轟!
一聲悶響如同平地驚雷。
整張八仙桌,竟被這一勺子拍得四分五裂。
大堂內死寂無聲。
孫耀祖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整個人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雙腿止不住的打擺子。
裴舜英面無表情地收回鐵勺,順手捏住桌角,五指微微用力。
噗嗤一聲,堅硬的鐵梨木直接變成了木頭渣子,順著她的指縫簌簌落下。
裴舜英眉眼帶笑,語氣十分和氣。
「八寶脆皮鴨紋銀五兩,青花碗碟十二件紋銀三兩,加上這張八仙桌五兩,一共十三兩銀子。」
「你是現在結帳,還是讓我把你揉成麵團塞進烤鴨爐里?」
孫耀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看著地上那堆木頭渣子,兩股戰戰。
這簡直是一頭從深山老林里跑出來的母老虎!
「給……給錢!快給錢!」
孫耀祖讓他的隨從趕緊掏銀子,而後拔腿就跑,連摺扇掉在地上都沒敢撿。
大堂里的食客們轟然叫好,掌聲雷動。
裴舜英滿意地把銀子交給掌柜,轉頭對目瞪口呆的福安說道。
「看見了吧?我忙著呢,哪裡有時間去相親?」
打發走了福安,裴舜英哼著小曲兒穿過後廚,走向酒樓後院,去看望她前些日子剛買的小黑豬。
一陣冷風吹過,夾雜著幾聲極其微弱的咕嚕聲。
裴舜英耳朵一動。
這聲音聽著耳熟,莫非是哪個小夥計偷懶躲在這裡,還沒吃午飯?
裴舜英好奇地循聲走過去。
只見後院乾燥的稻草堆上,蜷縮著一個身穿青色儒衫的年輕男子。
他抱著一隻破舊的竹編書箱,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
哪怕落魄至此,那張臉卻引人注目。
五官俊雅,渾身透著一股子乾淨清冽的書卷氣。
這俊俏書生是從哪兒掉進來的?
裴舜英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好涼!
他的肚子還在咕嚕咕嚕地響個不停,看來是餓暈過去的。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這書生長得好,看著就好吃……
不是,看著他,她連飯都能多吃兩碗!
裴舜英去拿了一隻自己秘制的紅燒大豬蹄過來。
一湊到他鼻尖,豬蹄霸道的肉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原本昏迷不醒的青衫書生,鼻翼忽然聳動了兩下。
下一瞬,書生睜開了眸子,眼神還沒有聚焦,身體卻已經先於腦子做出了反應。
他一把抓住了裴舜英拿著豬蹄的手腕,張嘴便咬了下去!
「哎呀!你慢點吃,別咬著我的手!」
裴舜英嚇了一跳,連忙往後縮了縮手指。
那青衫書生雙目赤紅,餓極了出現了幻覺,死死握住裴舜英的手,狼吞虎咽地啃起紅燒豬蹄。
軟爛脫骨的豬皮帶著晶瑩的膠質,醬汁順著書生清雋的下巴往下淌。
十幾息的工夫,足有一斤重的大豬蹄,就被啃光了。
書生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隨著熱乎乎的肉食下肚,原本渙散的眸子漸漸恢復了清明。
他眨了眨眼,順著白皙纖細的手腕往上瞧,對上了裴舜英亮晶晶、滿是好奇的杏眼。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
他的腦子裡轟的一聲,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和脖子。
「在、在下孟浪!唐突了姑娘!」
書生如同被烙鐵燙到一般鬆開手,往後退了三步,後背撞在柴火上。
顧不得後背吃痛,他慌亂地整理了一下直裰,站起來,對著裴舜英深深作了一揖。
羞憤得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聖人云,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非禮勿視,非禮勿動。
自己方才竟然搶了一位弱質女流的吃食,還抓了人家的手腕!
這簡直是有辱斯文,敗壞讀書人的名聲!
裴舜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眼前這個書生有趣極了。
方才他啃豬蹄的時候,腮幫子一動一動的,吃得那叫一個香啊!
「你不用謝,這豬蹄是我做的,你吃得這麼香,說明我的手藝又精進了!」
裴舜英笑眯眯地擺了擺手,在旁邊的木墩子上坐下,托著腮幫子打量他。
「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餓暈在我家酒樓的後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