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手起,刀落!
「嗖、嗖、嗖——!」
最後一輪箭矢,脫弦而出。
箭雨落下。
寨門外又倒下了一片。
孟山低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箭壺,沒有猶豫。
他放下獵弓,大步走下寨牆,彎腰抄起一根碎裂的原木門栓,就沖了出去。
其他弓手見狀。
齊刷刷放下獵弓,抄起手邊能摸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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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木棍、斷門板、石頭塊——
緊跟其後。
弓手變步卒,箭用完了,就用拳頭。
劉疤子還沒衝到寨門,就看見三十條身影越過他,抄著木棍石頭衝進了潰散的土匪堆里。
他愣了一瞬。
那張刀疤臉隨即擰出一個急的跳腳的表情,扯嗓子炸開:
「弟兄們——殺!!」
「不能讓這群玩弓的搶了人頭!」
一腳,當胸踹翻一個踉蹌逃命的悍匪。
那人手裡彎刀脫手飛出,劉疤子探手接刀,順勢橫斬——
刀鋒划過脖頸,鮮血潑了他滿臉。
周大壯等人也如同出閘的洪水,跟著劉疤子湧出了破碎的寨門。
土匪們徹底亂了。
像被捅了窩的馬蜂,轟然潰散。
沒有人回頭,沒有人抵抗,所有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
連八品武夫的大當家都被人一刀斷了胳膊,他們這群連品都沒入的嘍囉,拿什麼打?
鐵刀翻飛,慘叫炸裂。
這不是戰鬥,是收割。
秦崢站在院子裡,一腳還踏在趙山豹胸口。
他目光從門外那片殺戮場上緩緩掃過——
戰局已定。
他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陳實,招了招手。
陳實站在寨牆下的陰影里。
顴骨上那兩道舊疤在劇烈抽搐,握著刀柄的手指捏的咔咔響。
他死死盯著被秦崢踩在腳下的人,眼眶撐得快要裂開。
兩年了。
七十二口人的血,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在他心口,日夜不熄。
如今,這個畜生就如同一條死狗般癱在地上。
秦崢看了他一眼。
然後。
腳掌猛然用力。
內力貫入趙山豹丹田。
「噗——」
一聲悶響。
趙山豹身體猛地一弓,喉管里擠出一聲嘶啞的慘叫,眼底最後一縷精光徹底暗了下去。
丹田碎裂。
廢了。
秦崢移開腳,拍了拍陳實的肩膀。
「該你了。」
陳實走到趙山豹跟前,低頭看著他,聲音嘶啞:
「兩年前,陳家村,你可還記得?」
趙山豹仰面躺著,斷臂還在滲血。
他眯起眼,像是費力的想了想,然後咧開滿是血污的嘴:
「陳家村?」
「老子這輩子屠過的村子無數,誰他媽記得住?」
他啐了口血沫,嘴角扯出一個輕蔑到骨子裡的笑。
陳實看著他。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翻湧了兩年的恨意,在這一刻忽然沉了下去——
沉到底,沉成一片冰冷的死水。
他沒有怒吼,沒有落淚。
只是平靜的舉起了刀。
這種畜生,多活一息,都是浪費天地間的一口氣。
手起,刀落。
乾淨利落。
刀鋒划過脖頸,鮮血噴濺。
趙山豹臉上那抹獰笑永遠凝固了。
陳實把刀插進石縫,面朝東方,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碎石上。
一下,兩下,散下。
肩頭劇烈聳動,但喉嚨里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七十二口人的債,今日,討清了。
秦崢沒有打擾他。
他轉過身,看向寨門外——
幾十個悍匪已經逃到密林邊緣。
秦崢動了。
八品武夫對凡人,是虎入羊群。
殘影掠過,一刀一個。
數十息後。
山道上再也沒有站著的人了。
山風裹著濃烈的血腥氣灌進山谷,滿地屍首橫七豎八。
安靜了。
劉疤子拄著刀站在屍堆中間,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誰的。
他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咧嘴沒笑出聲,只是大口喘著粗氣。
孟山扔掉半截木棍,回頭看了一眼——
二十九名弓手,一個不少。
他鬆了口氣。
周大壯則是帶著幾個漢子在清理戰場,清點屍首,翻撿有用的家當。
秦崢收刀,轉身走回寨門。
就在這時。
那道冰冷的機械聲在腦中炸響——
【任務完成!】
【剿滅黑風寨,擊殺大當家趙山豹!】
【獎勵:國運值+800,密信*1!】
秦崢嘴角揚了揚。
見底的國運值終於補了回來,手裡有了本錢,心裡便有了底氣。
他正要取出密信——
「上位。」
周大壯提著鐵刀走了過來:
「外面的灌木叢里,有幾十個壯丁躲在那,都是趙山豹抓來的。」
秦崢眉梢微揚:「帶過來。」
片刻後。
幾十個壯丁被帶到院子裡,黑壓壓跪了一片。
他們縮在一起,渾身發抖,眼神驚恐的瞟著地上還沒收斂的屍首。
秦崢站在他們面前。
「兩條路。」
「第一,下山。現在就走,沒人攔,每人領三天的乾糧。」
壯丁們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二,留下,加入黑山軍。」
「有飯吃,有刀拿,有命活。但有一點——」
「留下的人,刀尖朝外,守規矩,吃軍糧,黑山軍不養閒人,更不養孬種!」
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那一張張臉,聲音拔高了幾分:
「如今天下大亂,你們都是被人當牲口抓來的,留下,不只是為了活命——」
「有朝一日,我要帶你們打出這座大山,建一個沒人敢欺負你們的太平天下!」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跪在最前面的一個年輕壯丁猛地磕了個頭:「小的想走,家裡還有老娘,小的……」
秦崢點頭:「大壯,給他乾糧。」
周大壯從土匪糧倉里取出一袋乾糧,遞過去。
那壯丁接過糧袋,眼眶一紅,又磕了三個頭,踉踉蹌蹌下了山。
有人帶頭,又有幾人猶猶豫豫站起來,接了糧食,拜別下山。
秦崢沒有阻攔。
走的人,都是還有家可回的人。
那是福氣。
最後,院子裡還剩下二十八個人。
秦崢看著他們:「想清楚了。過了今天,若再想走——那便是逃兵!」
沉默了片刻。
一個壯丁抬起頭,眼眶還紅著,聲音卻硬邦邦的:
「小的沒家回了。您替小的報了仇,小的這條命就是您的,小的願意留下!」
身後的壯丁們紛紛跟著磕頭。
秦崢擺了擺手:「都起來,黑山軍不興這一套。」
「從今天起,你們不是奴隸,不是壯丁,你們是黑山軍的兵,挺直腰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二十八個人從地上爬起來,站的歪歪扭扭,但眼裡已經有了不一樣的東西。
秦崢轉頭:「劉疤子,這些人歸你。」
劉疤子咧嘴一笑,刀疤在日光下跳了跳:「沒問題。」
秦崢又看向周大壯:「帶幾個人回舊寨,通知趙鐵柱,把東西全搬過來。」
周大壯抱拳:「是。」
這裡離軍械營更遠,也比舊宅寬敞的多。
黑山軍的根基,從今天起,算是真正扎在了黑風嶺。
安排妥當,秦崢轉身走進寨子深處。
石屋裡,他坐下,從懷中取出那封密信。
漆封已碎。
信紙泛黃,摺痕很深——
這封信被人反覆展開過。
他拆開信封,目光掃過上面的字。
數息之後。
緩緩將信紙折好,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