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他娘的誰做的飯?
晌午。
石屋裡,秦崢雙腿盤膝而坐。
八品武夫的內勁沿經脈緩緩流轉,修復著與趙山豹一戰的暗傷。
這一戰,勝的險。
八品與八品之間也有差距——
趙山豹的內勁是殺出來的,凝實厚重,而他是靠系統強行破境,根基尚淺。
三分實力,七分算計,贏得僥倖。
數息後。
秦崢緩緩睜眼,吐出一口濁氣。
就在這時。
劉疤子大步跨進來,臉上那幾道被拳風颳出的血口子已經結了暗紅色的痂。
「上位。」
他走到秦崢面前,站定,咧著嘴說:
「孟山那小子,平時不聲不響,打起仗來比誰都瘋,箭射完了抄木棍上,一個人撩翻四個——末將這先鋒官的臉往哪擱?」
秦崢嘴角微微揚起。
他知道劉疤子不是真在抱怨。
「說正事。」
「哦對。」
劉疤子正了正神色,但嘴角還是翹著:「這一戰,大獲全勝。幾個弟兄受了點皮外傷,養兩天就好。」
他頓了頓,繼續道:「糧倉清點了,算上趙山豹這次搶回來的,夠咱們吃上小半年。」
「還有銀子。」
劉疤子朝門外努了努嘴,「從趙山豹屋裡翻出來的,好幾百兩,裝了滿滿兩個木箱子,這龜孫子真能攢。」
秦崢眉梢微揚,隨即點了點頭:
「看好。回頭清點入帳,留作軍資。」
劉疤子再道:「再就是兵器損耗不小,十幾柄鐵刀都豁了口,有幾把直接斷了。」
秦崢神色平靜:「人沒事就行。回頭把損耗數目報給掌械,缺的兵器,我來補。」
劉疤子眼睛一亮,咧嘴笑道:「得嘞!有您這句話,末將就放心了。」
「還有個好消息——」
「那些新兵蛋子說,黑風嶺北邊十餘里,有一條峽谷通道。不算寬,但能走人馬。黑風寨的人每次下山洗劫,走的都是那條道。」
秦崢眉梢微揚。
並不驚訝。
他早就猜到了——
趙山豹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往返,黑風寨附近必定有一條通往山外的捷徑。
「知道了。」
他站起身,聲音不疾不徐:「至少——咱們不是被困死在死胡同里。」
劉疤子嘿嘿一笑:「上位英明!末將也是這麼想的——」
「你剛才可沒這麼說。」
「末將心裡想了!」
「……」
兩人正說著,孟山推門而入,朝秦崢抱拳:「上位,飯菜備好了。」
秦崢點點頭,抬步往外走。
院子裡。
幾口大鍋架在篝火上,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
糙米、豆子和不知名的野菜一股腦倒進去,攪成濃稠的糊糊。
那些新兵縮在角落裡,端碗的手還有些抖。
當秦崢的身影出現在院子裡時,他們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站了起來,碗都差點摔了。
「上、上位……」
秦崢擺了擺手,走過去,從鍋里舀了一碗糊糊,就地在他們旁邊坐下。
「坐下吃,平時沒那麼多規矩。」
他舀了一勺送進嘴裡,嚼了嚼,面不改色的咽下去。
新兵們面面相覷,這才小心翼翼的重新坐下。
但腰杆,明顯比剛才直了幾分。
劉疤子也端著碗走過來,舀了一大口塞進嘴裡——
然後,他的臉就綠了。
「呃——」
他強忍著沒噴出來,硬生生咽了下去,瞪著那碗糊糊,臉上的刀疤扭成了一個極其精彩的角度:
「這他娘的誰做的飯?餵豬呢這是!」
吃慣了雜糧餅和暖呼呼的窩頭,再吃這玩意兒,簡直是從天上掉進了泥里。
說句不好聽的——
黑山軍械營的稀粥都比這有滋味。
旁邊,孟山放下了筷子。
不緊不慢。
他從腳邊拿起一支回收來的箭矢,指腹輕輕摸了摸閃爍著寒光的箭尖。
然後,有意無意的偏了偏方向。
箭尖剛好對準了劉疤子。
劉疤子餘光掃見那點寒芒,頓時明白了什麼,罵聲戛然而止。
空氣安靜了兩息。
「咳。」
劉疤子清了清嗓子,又吃了一口,一邊嚼一邊用力點頭,含糊不清的道:
「仔細品品——味道還不錯。糙米有糙米的香。嗯,越嚼越香。」
孟山把箭矢放回箭壺,繼續低頭吃飯。
旁邊幾個弓手肩膀一抽一抽的,憋笑憋的筷子都拿不穩了。
秦崢看著這一幕,嘴角勾了勾,繼續把碗裡的糊糊吃完。
……
翌日傍晚。
新寨門已經重新立了起來,比之前更厚,更沉,門後還加了十字斜撐。
恰好這時。
趙鐵柱帶著舊寨的幾十號人趕到,能搬來的全搬來了。
「秦大哥——」
石頭從隊伍里竄出來,撒腿跑到秦崢面前,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聽大壯哥說,您昨天大殺四方,一個人追著幾十個土匪砍?還把一個八品武者的胳膊給削了?是不是真的?」
少年人說話語速飛快,連珠炮似的往外蹦,臉上寫滿了崇拜和遺憾——
崇拜的是秦崢,遺憾的是自己沒親眼看見。
「石頭!」
趙鐵柱三步並兩步趕上來,一巴掌拍在石頭後腦勺上,力道不重,但聲音嚴厲:
「叫上位!沒大沒小——」
秦崢擺擺手,示意無妨。
他伸手摸了摸石頭的腦袋,少年個頭才到他胸口,頭髮被山風吹得亂糟糟的。
「下次帶你。」
四個字。
石頭的眼睛瞬間亮的快要燒起來。
秦崢收回手,目光越過石頭,落在後面的秋姨身上。
「秋姨。」
他看了眼糧倉方向,「糧食夠吃,今晚做點好的。」
秋姨挽了挽袖子,笑道:「沒問題。」
秦崢隨即朝趙鐵柱、劉疤子等人偏了偏頭:「你們幾個,跟我來。」
石屋裡。
火盆被點燃,乾燥的松木在火焰中噼啪作響,橘紅的火光碟機散了石屋裡的陰冷。
秦崢在石桌旁坐下。
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箋,放在石桌上。
「都看看吧。」
趙鐵柱率先拿起信,展開。
數息之後。
他濃眉緊鎖,一言不發的將信遞給旁邊的劉疤子。
劉疤子接過去,眼睛從上掃到下,然後——
「操!」
他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那條刀疤氣的直跳:
「老子就說——」
「黑風寨這群雜碎憑什麼這麼囂張!原來背後有人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