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武者也能創造?
信在眾人手裡傳了一圈。
最後回到石桌上,被火盆的光映的泛黃。
沒人說話。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
信上的字不多,但所有人腦中不約而同的浮現四個字——
官匪勾結。
這封信,是清河縣縣令周懷明寫給趙山豹的。
沒有寒暄。
沒有交情。
只有一筆買賣。
兩個月前,清河縣有一批軍械要押送鄰縣。
周懷明提前透了消息給黑風寨:
時間,路線,兵力。
趙山豹帶人劫了軍械,轉手賣給了一個從南邊來的私商。
所得銀兩,五五分帳。
事成之後。
周懷明上報府衙:
軍械被山匪所劫,自己率兵追擊,斬殺匪徒,奪回部分軍械。
府衙嘉獎,陣亡士卒的撫恤銀又被他吞了一半。
一魚兩吃。
乾淨利落。
二牛盯著信紙,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肚子裡一團火在燒。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那咱們在軍械營挨的那些打……算什麼?」
聲音發悶,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沒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暗了一瞬。
他們這些年在黑山軍械營沒日沒夜的打鐵,挨了不知道多少鞭子,受了不知道多少苦。
那些打出來的兵器,恐怕根本沒到過前線。
所謂的「戰事吃緊」,到頭來,也不過是這群當官的口袋緊罷了。
周大壯攥著刀柄,指節發白:
「這種朝廷,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操他娘的!」
劉疤子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木墩,猛地站起來。
那張刀疤臉漲的通紅,眼底全是火,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才炸出來:
「難怪那龜孫子屋裡那麼多銀子,敢情全他媽是黑錢!老子——」
他手按在刀柄上,轉身就往門口走。
「站住。」
趙鐵柱的聲音不高,但像一堵牆,「你幹什麼去?」
「宰了那個狗官!」
劉疤子腳步一頓,沒回頭,肩膀在抖。
「你連清河縣城門往哪開都不知道。」
「老子到了就知道了!」
「你到了就是送死。」
趙鐵柱站起來,每個字都像從嗓子眼裡碾出來的:
「你死了,誰替你收屍?黑山軍替你收?還是我替你收?」
劉疤子猛地轉過身,眼底血絲都瞪出來了: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放過他?」
趙鐵柱深吸一口氣:「不是放過他,但——不是現在!」
他停了一瞬,聲音沉下去:
「以我們現在的家底,能扛得住清河縣的縣兵?」
「周懷明是朝廷命官,殺他,就等於向朝廷宣戰!」
劉疤子梗著脖子:「咱們不是早就反了嗎?」
「反了,和讓朝廷盯著你剿,是兩回事。」
趙鐵柱音量沒變,卻字字清晰:
「我們現在在山裡,朝廷未必把我們當回事,可你要是衝進縣城殺了一個縣令——」
「那來的就不是縣兵了。」
「是軍隊!」
劉疤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懂這個道理。
只是咽不下這口氣。
趙鐵柱看著他的樣子,嘆了口氣,語氣緩了幾分:「用你的命去換他的命——不值!」
屋內寂靜。
只剩下火盆里松木噼啪燃燒的聲音。
「鐵柱叔說的對。」
秦崢開口了,「周懷明現在,不能死。」
劉疤子猛地抬頭,眼底還燒著不甘。
秦崢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穩,卻字字清晰:
「黑風寨覆滅的消息傳到清河縣後,周懷明只有兩條路——來,或不來。」
「來,我們居高臨下,以逸待勞。」
「不來。」
秦崢嘴角微微一揚,「我們趁這個時間,加固寨牆,招募新兵,把黑山軍壯到——區區一個縣令,不夠我們一手捏的。」
劉疤子咬著後槽牙,悶聲道:「那就這麼等著?」
「不是等。」
秦崢站起身,走到石桌前,低頭看著那封泛黃的信:「是準備。」
「周懷明欠的債,跑不了。但我們要的,不是一刀砍了他腦袋的痛快。」
他抬眼,深潭似的眼底燃著一簇火:
「我們要的是——殺了他之後,這天下沒有人敢說我們是反賊。」
「我們要讓所有人知道,黑山軍殺人,不是泄憤,是替天行道!」
話落。
周大壯攥著刀柄的手慢慢鬆開,指節上還殘留著用力過度的白痕。
二牛抬起頭,眼眶還紅著,但眼底的茫然少了幾分。
半晌。
劉疤子悶聲問了一句:「那……什麼時候能殺?」
秦崢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他自己送上門來。」
他語氣驟然冷下來,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篤定:
「貪官最怕什麼?最怕手裡的銀子飛了,最怕頭頂的烏紗掉了。」
「黑風寨是他的財路,財路斷了,他比誰都急。」
「所以,我們不用去找他。」
「他會來找我們。」
劉疤子抬起眼,那道刀疤在火光里扭了一下。
那雙眼底沒有憤怒,沒有焦躁,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好。」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的拳頭緩慢鬆開,「末將聽上位的,等就等。」
秦崢嘴角微微揚起。
他目光越過劉疤子,落在一直安靜坐在角落的孟山身上。
「孟山。」
孟山抬頭,沉靜的眼睛對上秦崢的目光。
「你挑兩個機靈點的弟兄,明天一早下山,去清河縣探探風。兩件事——」
「縣城規模,兵力布防。」
孟山站起身應道:「好。」
秦崢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帶些銀子,多買些肉會來,給弟兄們開開葷!」
孟山抱拳:「屬下遵命。」
秦崢點點頭。
他看了一眼屋外漆黑的夜色,忽然話鋒一轉。
「都坐下。」
眾人微微一怔,對視一眼,各自歸位。
秦崢站在石桌前,雙手撐著桌沿,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緩緩掃過。
「黑風寨這一戰,我們贏了。」
他語氣平常,卻讓所有人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但你們心裡都清楚——這一場勝仗,靠的不是實力。」
他頓了頓,緩緩吐出三個字:「是運氣。」
石屋裡驟然安靜。
連火盆里的松木都像是被這句話壓低了火焰。
沒有人反駁。
因為這是實話。
「倘若趙山豹沒有下山。」
秦崢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的近乎冷酷,「兩名武者鎮守黑風寨,我們能打下來嗎?」
沒人吭聲。
他們都知道答案。
數息之後。
秦崢再次開口,一字一頓:
「黑山軍若想走出這片大山,僅靠我一個武者——」
他搖了搖頭。
「遠遠不夠。」
趙鐵柱抬眸,火光在他眼底跳了跳:「上位,您的意思是——招募武者加入?」
秦崢輕輕擺手。
「不是招募,是創造。」
眾人齊齊一怔。
創造?
武者也能創造?
劉疤子張了張嘴,臉上的刀疤困惑的扭了扭。
他看了看趙鐵柱,又看了看周大壯——
所有人都是一臉茫然。
秦崢沒有解釋。
他只是手腕輕轉。
一本不厚的書籍,憑空出現在掌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