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同意你走了嗎?
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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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義大廳里驟然安靜。
秦崢靠在那張虎皮大椅上,手指不緊不慢的叩著扶手,一下,又一下。
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不是笑。
是嘲諷!
錢師爺微微皺眉。
這反應部隊。
他見過太多土匪頭子——
面對縣令的拉攏,要麼受寵若驚,要麼故作鎮定的討價還價,要麼急不可耐的追問條件。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平靜的像是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錢師爺眯了眯眼,目光在秦崢臉上停了片刻。
他輕輕搖頭。
驅散了腦中那一閃而過的疑慮,重新端起架勢,聲音裡帶著幾分施捨的味道:
「只要你點頭,趙山豹能拿到的,你一樣不少,甚至更多。在這清河縣的地界上,沒人能動你,如何?」
秦崢嘴角那抹弧度緩緩加深。
「周懷明倒是大方。」
「放肆!」
錢師爺臉色驟變,厲聲道:「縣令大人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秦崢沒有理會他的怒斥。
他從大椅上緩緩站起身,雙手負在身後,一步一步走到錢師爺面前,停住。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尺。
秦崢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眼底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淡淡的、近乎無聊的輕蔑。
「回去告訴周懷明。」
他開口了,每個字都像鐵錘砸在石板上:
「黑山軍,不當狗!」
話落。
他隨意的擺了擺手,姿態像是在打發一隻蒼蠅。
「你——可以滾了。」
錢師爺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山羊鬍氣的直抖,臉上青白紫三色交替,嘴唇翕動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好得很。」
他猛地一拂袖,聲音陰冷的像淬了毒:
「既然你不識好歹,那就別怪縣令大人心狠!我倒是要看看,就憑你這點人,能撐幾天!走!」
說完,他轉身就往門外走,兩個隨從緊跟著轉身。
「我同意你走了嗎?」
秦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高,不重。
卻像一根冰冷的釘子,將錢師爺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錢師爺猛地轉過頭,臉色鐵青。
他正要開口——
忽然對上了秦崢的眼神。
那雙眼睛裡沒有怒火,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在看死人的平靜。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後腦勺。
錢師爺的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所有硬話堵在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你、你還敢殺本師爺不成?」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最後的色厲內荏,「本師爺是朝廷的人!殺了我,就是跟整個大梁朝廷作對——」
秦崢輕輕笑了一聲。
「我這人,最討厭被人威脅。」
話音未落——
秦崢抬手,五指虛握,一道內勁在掌心凝成氣刃。
隨手一揮,銀線破空。
錢師爺的嘴還張著,那個「你」字還沒來得及出口。
人頭已經從脖頸上滑落。
鮮血噴涌,濺了身後兩個隨從滿臉。
人頭砸在石板上,滾了兩圈,停住。
那雙眼睛瞪得溜圓,凝固著臨死前最後一瞬的不可置信。
秦崢收回手,殘存的氣勁在指尖緩緩散去。
他低頭瞥了一眼那顆人頭,唇邊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區區一個師爺,算哪門子朝廷的人?」
隨後。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那兩個隨從身上。
兩個粗壯漢子癱跪在地上,滿臉都是錢師爺的鮮血,其中一人褲襠已經濕了一大片。
與進門時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判若兩人。
「把這狗屁師爺的頭帶回去。」
他的聲音冷的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告訴周懷明,這是黑山軍送他的第一份禮。」
兩個隨從如蒙大赦。
哆嗦著脫下外套裹住人頭,連滾帶爬的往門外跑。
「若是沒送到——」
秦崢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輕飄飄的,卻讓兩人的腳步釘死在門檻上。
「你們會後悔自己還活著。」
兩人渾身猛震,抱緊那個血淋淋的包袱,眨眼便衝出了寨門。
這時。
劉疤子從側門大步跨進來,身後跟著石頭。
他低頭瞥了一眼地上那具無頭屍身,面不改色的跨過去,走到秦崢面前。
那條刀疤臉上帶著一絲惋惜,嘖了一聲:「就這麼讓他死了,便宜這老東西了。」
頓了頓,又道:「人頭送回去,周懷明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無妨。」
秦崢語氣平淡,「欽差快到了,不管是清官還是貪官,周懷明都得摸清對方的底。」
「他現在最怕的不是我們——是任何可能讓他烏紗帽不穩的變數!」
他略一沉吟,吩咐道:「安排兩個機靈的弟兄去清河縣盯著,縣衙有什麼動靜,尤其是那位欽差——隨時回報。」
「是。」
劉疤子點頭,轉身朝門外交代了兩句,然後重新轉回來。
秦崢看著他:「你不在石屋裡參悟功法,找我有事?」
劉疤子臉上的笑意瞬間垮了。
他一屁股坐到粗木凳上,攤開雙手,低頭看著自己滿是老繭的掌心。
沉默了半晌,才悶聲開口:
「上位,末將恐怕真不是這塊料。」
他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武道……跟末將沒緣分。」
秦崢看著他,一時沒有說話。
劉疤子是他的先鋒,殺敵永遠沖在最前面,忠心耿耿,從無二心。
但這些,代替不了天賦。
「不用急著下定論。」
秦崢語氣沉穩,「武道不是賽跑,相信自己。」
劉疤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也沒感覺。」
石頭坐在一旁,雙手托著下巴,眨巴著眼。
「秦大哥,叔叔把功法上的字都教給握了,可我照著練了好幾天,跟疤子叔一樣——什麼感覺都沒有。」
秦崢沉默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
劉疤子倒也罷了,年紀大了,經脈定型。
可石頭正是入門的最佳年紀,居然也不行?
石頭胳膊撐在石桌上,隨口嘟囔了一句:
「這功法就跟假的似的,好幾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難不成功法也看人下菜碟?」
秦崢的腦子猛地一震。
他赫然轉頭,目光如電般釘在石頭臉上:「石頭,你剛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