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點到為止!


  那股氣機尚未消散。

  石屋的木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

  整扇門板飛出去,砸在校場上濺起一片塵土。

  一道身影大踏步跨出來。

  劉疤子。

  他站在門口,胸膛劇烈起伏,周身還縈繞著尚未收斂的暴虐氣勁。

  那張刀疤臉上,從驚愕到狂喜,從狂喜到猙獰,最後定格成一種近乎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真他娘的爽!!」

  「老子終於成為武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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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嗓子像平地炸開的驚雷,粗糲、嘶啞,裹著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東西。

  校場上。

  那一百多號新兵齊刷刷打了個哆嗦。

  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有人脖子猛地一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後面掐住了後頸。

  秦崢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憨貨,剛突破就鬼哭狼嚎,別把新兵嚇出個好歹。

  他大步上前。

  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劉疤子後腦勺上。

  「啪!」

  不輕不重,剛好把人從癲狂里扇醒。

  「剛突破就找不著北了?」

  秦崢沒好氣的道:「剛招的新兵,你這一嗓子若把人嚇跑了——你拿什麼賠我?」

  劉疤子捂著後腦勺,臉上那條刀疤尷尬的扭了扭。

  他順著秦崢的目光往校場上一掃——

  黑壓壓全是陌生面孔,一個個瞪著眼睛看他。

  劉疤子一愣。

  這才注意到寨子裡多了這麼多人。

  他縮了縮脖子,咧嘴乾笑:「嘿嘿,末將這不是太開心了嘛……」

  那表情,活像一條剛露出獠牙就被主人一巴掌拍回去的惡犬。

  「感覺如何?」秦崢問。

  劉疤子眼睛瞬間又亮了,湊前一步,壓低聲音卻壓不住那股子亢奮:

  「上位,您真是神了!那《破軍訣》簡直太適合末將了——」

  「都不用怎麼練,那些口訣念一遍就往腦子裡鑽,內勁自個兒順著經脈走,攔都攔不住!」

  秦崢微微頷首。

  眼底沒有意外,只有一種被驗證了的篤定。

  「驕兵必敗。」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冷水,「你剛突破,根基未穩,穩固丹田,別急著飄。」

  劉疤子正色,雙手抱拳:「末將明白!」

  話音剛落——

  他餘光掃到了旁邊站著的二牛。

  那憨厚漢子正站在人群前方,身上還殘留著剛剛突破後未散盡的溫潤氣機。

  與劉疤子周身那股凜冽勁風形成鮮明對比——

  一個如溪水,一個如烈火。

  劉疤子眉頭一挑。

  他大步走到二牛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二牛!你也突破了?」

  二牛被拍的整個人往下一矮。

  他穩住身形,撓了撓後腦勺,憨憨一笑:「剛、剛突破的……」

  「巧啊!」

  劉疤子那條刀疤臉上浮起一抹見了獵物的笑,「來,咱倆切磋切磋?」

  二牛愣了愣,連連擺手:「切磋?不、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

  劉疤子一咧嘴,拍著胸脯道:「剛突破,就當練練手,咱倆打一場,共同進步嘛!」

  「話糙理不糙。」

  秦崢走上前來。

  他看向二牛,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鼓勵,「可以試試。」

  二牛看了一眼秦崢。

  既然上位都發話了,那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況且——

  同為武者,心底又何嘗沒有屬於自己的傲氣?

  怎麼能怕?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那……那就試試!」

  「就在這兒。」

  秦崢指了指校場中央那片空地,「正好讓新來的弟兄們看看,武者之間是怎麼較量的。」

  他轉過身。

  目光掃過那些新兵,聲音拔高了些許:

  「他們兩個,幾天前和你們一樣,但現在,他們是武者。」

  「而你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終有一天,也可以。」

  校場上靜了一瞬。

  然後——

  「吼!!」

  一百多條嗓子同時炸開。

  那股熱情,比剛才喝粥時更烈,比剛才喊萬歲時更狂。

  沒有人在害怕了。

  那一雙雙眼睛裡,只剩下灼熱的、幾乎要燒起來的渴望。

  秦崢退到校場邊緣。

  趙鐵柱、周大壯、陳實、孟山等人也聞訊趕來,站在他身旁。

  「都聽好——」

  「不許用兵器,點到為止!」

  校場中央。

  二牛雙拳緊握,周身氣勁緩緩流轉。

  對面,劉疤子咧嘴一笑,一股暴虐的氣勁轟然炸開,地面的碎石被震的簌簌滾動。

  兩人對視了一瞬。

  然後,同時動了。

  沒有試探。

  二牛腳下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右拳裹著內勁直轟而來。

  劉疤子沒有閃避,同樣一拳迎上。

  兩人的拳頭在空氣中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氣勁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外擴散。

  二牛身形一晃,腳下石板被踩出細密裂紋。

  劉疤子退了半步,臉上橫肉一擰,眼底的興奮卻更濃了。

  「痛快!再來!」

  他欺身而上,雙拳如錘,每一拳揮出都裹著凌厲的風聲。

  內勁沿經脈奔涌而出,沒有章法,卻勢大力沉,一拳接一拳,毫無保留的砸向二牛。

  二牛咬牙迎上,雙臂交錯格擋。

  「嘭!嘭!嘭!」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炸響。

  兩人都是剛突破,對內勁的控制還遠談不上嫻熟。

  每一拳揮出,內勁都如脫韁的野馬般奔涌而出,灌入四肢百骸。

  這種力量前所未有的陌生——

  明明只想出七分力,打出去的卻是十分。

  二牛漸漸感到了吃力。

  他知道自己硬碰硬不是對手,便沉下心,不再與劉疤子正面對轟,轉而以守勢為主——

  雙腿微沉,雙臂交錯護住頭胸,用最笨拙也最紮實的法子,一次次架住對面砸來的拳頭。

  每一次碰撞,那股狂野的勁力便沿著手臂灌入,震的他虎口發麻,骨頭像要裂開。

  腳下的裂紋越來越密,額頭汗珠滾落。

  但他沒有停。

  那雙眼睛裡,是從未有過的執拗——

  他知道自己贏不了,但他想看看,自己能撐多久。

  劉疤子則是越大越興奮。

  他的《破軍訣》本就是為戰而生的功法,每一拳揮出都讓他體內的內勁更加沸騰。

  但他的問題同樣明顯——

  收不住!

  那股狂躁的內勁在他經脈里橫衝直撞,逼得他呼吸粗重,汗出如漿。

  兩人再次對轟一拳,氣浪炸開,雙雙往後退了數步。

  二牛退了四步,最後一個腳印踩裂了整塊石板,才堪堪穩住身形。

  劉疤子退了兩步,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眼底的亢奮燒的正旺。

  他深吸一口氣,雙腿微屈,正要再次衝出去——

  「可以了。」

  秦崢的聲音驟然響起。

  不高,卻像一柄鐵錘砸在兩人之間。

  劉疤子身形猛地剎住,轉頭看向秦崢。

  二牛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秦崢走進校場。

  他沒有看劉疤子,徑直走到二牛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

  「很不錯了。」

  二牛抬起頭。

  眼底沒有挫敗,只有一種「原來這就是武者」的明悟。

  秦崢看著他,又掃了一眼旁邊還沉浸在亢奮中的劉疤子,聲音平穩:

  「《蘊氣訣》養內息,《破軍訣》求鋒芒——路數不同,但不代表就是弱,彆氣餒!」

  二牛點頭,雙手抱拳,聲音還帶著喘:

  「上位放心,屬下明白。」

  秦崢頷首。

  轉過身,面向那些新兵。

  他們的表情已經從渴望變成了震撼,一個個攥緊了拳頭,眼底全是光。

  「還是那句話——」

  「當好兵,守規矩,立了功。」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武者,你們也可以。」

  沒有人說話。

  但那一雙雙眼睛,已經替他們回答了。

  秦崢轉頭看向趙鐵柱:「鐵柱叔,給他們分發武器。」

  趙鐵柱抱拳:「是。」

  新兵們排著隊,躍躍欲試,準備領屬於自己的第一柄鐵刀。

  秦崢則抬步走進器械庫。

  掃了一眼架子上零零散散的庫存,他意念微動,直接兌換了一百柄鐵刀,外加五十張獵弓。

  嶄新的刀弓碼滿木架,足夠武裝每一個人了。

  他轉身走出器械庫,穿過校場,朝聚義廳走去。

  剛踏入廳門——

  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在腦海中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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