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獎勵來的太是時候!
秦崢掠下城牆,落在殘街盡頭。
劉疤子靠在斷牆上,衣襟已染成一片暗紅。
那條刀疤臉上血色全無,嘴角卻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上位……」
他嘴唇翕動,聲音輕的像從牙縫裡漏出來的風。
「末將……沒給黑山軍丟人吧?」
秦崢心頭猛地一酸。
這鐵骨錚錚的漢子,從軍械營一路跟他殺到石門縣,刀山火海沒皺一下眉頭。
如今身負重傷。
開頭第一句話,想的卻是自己有沒有給黑山軍丟人。
「別說話。」
他壓下翻湧的心緒。
蹲下身,一把撕開劉疤子被血浸透的衣襟。
兩道傷口赫然在目。
右肋的血槽還在往外滲血,左肩嵌進骨頭的刀痕更深了幾分。
秦崢抬手搭上他頸側,一縷內勁探入經脈。
片刻。
他收回手,面色沉的可怕。
經脈雖未斷裂,但內勁已空乏如枯井。
更致命的是失血——
劉疤子的脈搏細若遊絲,每一次跳動都像是隨時會斷的弦。
九品武徒的底子雖比常人強些,卻也架不住這樣的消耗。
二牛站在一旁。
鐵刀還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那張憨厚的臉上滿是惶恐和自責,眼眶通紅:「上位,疤子他……」
聲音在抖。
秦崢沒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氣,右掌按上劉疤子胸前的傷口,內勁化作一縷縷細絲般的水流,精準的壓住破裂的血管。
血不再往外涌,但劉疤子的臉依然白得像紙。
「備水,燒開!」
秦崢側頭,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
二牛沒有絲毫猶豫。
他霍然轉身,顧不上自己身上還在滲血的傷口,撒腿就往巷子深處跑。
嚴鋒捂著右臂從城牆上下來,滿身血污,走路時左腿微微跛著。
他在劉疤子身前站定。
低頭看著那張血色全無的刀疤臉,默然數息。
「疤子,挺住。」
他的聲音沙啞,語氣卻硬的像塊鐵。
「我等你喝酒。」
劉疤子的眼皮眨了眨。
很輕,很慢,像是在用全身力氣回應。
嘴皮動了動,卻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了。
不一會兒。
二牛和幾個弟兄端著幾大盆熱水沖了回來。
水盆擱在地上,熱氣蒸騰。
「上位,這些夠嗎?」
秦崢搖頭:「再去燒。」
二牛點頭,轉身又跑。
汗水混著血水從他額角往下淌,他顧不上去擦。
秦崢手腕輕轉。
幾匹粗布憑空浮現。
嚴鋒眼神一縮。
憑空變物?
他盯著那幾匹粗布,又盯著秦崢,欲言又止。
別說是七品武師——
就算是六品武魁,乃至五品武王,恐怕都做不到這種事。
但秦崢根本沒有在意他的目光。
現在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黑龍刃的刀鋒在粗布上划過,割出幾段乾淨利落的布條。
他將布條浸入滾燙的熱水中,待粗布吸飽了水,撈起擰至半干,蒸騰的熱氣從他指尖升起。
他低頭看著劉疤子那張已經萎靡到極點的臉,聲音沉下去。
「忍著點。」
不等劉疤子反應,浸透熱水的粗布已貼上右肋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呃——」
劉疤子渾身猛地一抽,後腦勺撞在斷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臉上的肌肉劇烈痙攣,牙關咬的咯咯響,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但他沒有慘叫——
不是不像,是已經疼到連嘶吼的力氣都攢不出來了。
只有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夜空,瞳孔在劇痛中縮成針尖大小。
周圍的士兵齊齊打了個寒顫。
不管是黑山軍的刀盾兵,還是那些剛放下武器的天火軍俘虜,都不約而同的移開了目光。
那股劇痛像是通過空氣傳到了每個人身上,讓人後脊發涼。
秦崢的手很穩。
他沒有停。
刀槍砍出的傷口,極易感染。
若不第一時間徹底清理創口,就算止住了血,後續的潰爛和燒熱也一樣能要了人命。
粗布一塊接一塊浸入熱水,撈起,擦拭,丟棄。
水盆里的水從清變紅,再從紅變深。
布條在秦崢腳邊堆成小丘,二牛來回跑了不知多少趟,汗水混著血水從額頭往下淌。
整個過程持續了半個時辰。
劉疤子早已昏了過去。
他歪著頭靠在斷牆上,呼吸微弱但平穩——
劇痛耗盡了他最後一絲清醒,卻也讓他免於承受接下來的折磨。
秦崢掃量了一番傷口。
污血和碎肉都已清理乾淨,創口邊緣露出了新鮮的血色。
他手腕再次轉動。
將所有國運值全部兌換成金瘡藥,拔開瓶塞,將藥粉均勻灑在傷口上。
末了。
又抽出一截乾淨粗布,沾上藥粉,小心翼翼的覆在創口表面,一圈一圈纏繞包紮。
動作很輕,像是在包裹一件易碎的東西。
包紮完畢。
劉疤子躺在地上,依舊面白如紙,但胸口的起伏比方才明顯了幾分。
秦崢站起身。
抬手擦了擦額角滲出的汗珠,指尖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二牛走上前,聲音發緊:「上位,疤子哥……沒事了吧?」
秦崢沉默了一息。
「外傷沒什麼大礙了。」
他聲音不高,語氣里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惋惜:
「但他根基已損,經脈雖未斷裂,內勁卻虧空的厲害。想要完全恢復,恐怕——」
話沒說完。
但意思,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
二牛愣在原地。
那張憨厚的臉上,先是茫然,然後是自責,最後整張臉都扭曲了。
他抬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
他聲音劈了叉,抬手還要再扇,被秦崢一把攥住手腕。
秦崢看著他,沒有說話。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
現在說什麼,都改變不了結果,反而只會讓二牛更自責。
他轉過身,對周大壯道:「找輛板車,先把疤子送回清河城。」
周大壯抱拳離開。
二牛站在原地,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淌。
他把臉埋進滿是血污的手掌里,肩膀劇烈聳動,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秦崢背對著他,目光落在劉疤子那張昏迷重的臉上。
失血太多,內勁空乏,根基受損。
劉疤子的武道之路,恐怕也到此為止了。
就在這時。
腦中,一道冰冷的機械聲轟然炸響。
【任務完成!】
【成功擊敗天火軍,擊殺郭南山!】
【獲得獎勵:國運值+3000!血飲歸元一枚!】
【檢測到黑山軍陣亡人數超過百人,額外獎勵條件未達成。額外獎勵取消。】
秦崢沒有動。
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任務完成了。
三千點國運值入帳。
但——
代價太大了。
他掃過殘街上那些被粗布蓋住的遺體,掃過那些拄著刀才能勉強站立的傷兵,又落回劉疤子身上。
然後,他忽然想起什麼。
血飲歸元?
他下意識將意識沉入系統,點開了那個獎勵物品的說明。
緊接著——
秦崢眼神陡然一凝。
方才還籠罩在眉間的陰霾,一掃而空。
「系統——」
他在心中默念,聲音都在發顫,「你這個獎勵,來的太是時候了!」
嚴鋒站在一旁。
正捂著右臂的傷口,目光一直沒離開秦崢。
他看見秦崢先是一言不發,然後忽然間,臉上那股悲戚便消散的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喜的激動。
嚴鋒愣了一下。
秦帥……
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他上前半步,小心翼翼的問道:「秦帥,你還好吧?」
秦崢收斂思緒,輕輕搖頭。
周大壯推著板車回來。
幾個漢子動作輕柔的將劉疤子抬上車,生怕稍一用力,就讓他再遭一份罪。
秦崢走到板車前。
嘴唇微動,聲音很輕。
「疤子,你這傢伙的機緣,還真是不淺。」
在眾人模稜兩可的疑惑目光中。
一枚丹藥浮現。
通體赤紅,呈半透明狀。
丹體之內,一道橘色的流光如岩漿般緩慢流轉,每轉一圈,便有一股溫熱的氣息擴散而出。
那股氣息混著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內勁波動,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嚴鋒瞳孔微縮。
目光釘在那枚丹藥上,喉頭髮緊。
「秦帥,這丹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