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鐵血營!
校場右側。
沉默像一張繃緊的弓。
站到右側的士卒們,低頭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望向左側的目光里,滿是不甘。
他們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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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亮就起來打坐,熬到雙腿發麻、後背濕透,丹田裡卻始終空空如也。
天賦這東西,不是拼命就能補上的。
短暫的死寂後。
人群前排,一個士卒猛地抬起頭。
臉上還掛著失落,眼底卻已燒起一團火。
他咬了咬牙,往前重重踏出一步。
「上位——屬下願意!」
嗓音沙啞,卻像石頭砸進水面。
「反正也練不出氣了,這輩子估計跟武道無緣。但這鐵血鍛骨術——屬下若能練成,多砍幾個雜碎的腦袋,也不算白活!」
話落。
右側陣列像被點燃的乾草堆。
「屬下也願意!」
「還有我!」
「算我一個——入不了品,就練出一副鐵打的身子!」
腳步聲此起彼伏。
一道道身影從沉寂中掙脫,臉上的失落還沒散盡,眸中的火已燒得灼人。
秦崢負手立於高台。
山風掠過校場,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他望著那些正從右側走向前方的身影,微微頷首。
沈清瀾站在校場邊緣。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驚詫愈深。
當初得知秦崢將價值連城的功法無償分發給普通士卒時,她已覺得這人行事與常理相悖。
此刻。
眼前數百人甘願自斷武道之路,只為多一分殺敵之力——
這種場面,她在赤雲軍從未見過。
武道之路,誰不是拼了命往前擠?
多少高手窮盡半生,才勉強摸到那道門檻。
眼前這些人,只是淺嘗輒止便果斷放棄——
不是懦弱。
是明知自己成不了武者,便換一條路,繼續為黑山軍賣命。
他們放棄的是一己前程,換來的——
是整支軍隊的脊樑。
沈清瀾望著那些挺直脊背的身影,喉頭微微發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沒過多久。
右側陣列前方已站滿了人。
周大壯快步穿梭其間,片刻後轉身,抱拳過頂:
「啟稟上位——總計八百二十一人!」
秦崢頷首。
目光從那一張張激動的面孔上緩緩掃過:
「很好。從此刻起,你們便是鐵血營的第一批兵。」
人群里,有人攥緊拳頭,胸膛挺得筆直。
秦崢手腕輕轉,將那捲粗麻布帛隨手遞給周大壯:
「抄錄百份,分發下去。」
周大壯雙手接過:「屬下遵命!」
秦崢轉過身,看向趙鐵柱:「趙掌械,昨日繳獲的先鋒營鎧甲,損壞的儘快修繕,優先裝備鐵血營。」
話落。
整座校場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右側陣列里還在猶豫的幾人,臉上浮起懊惱。
鎧甲,那可是保命的東西。
早知道鐵血營不光是力扛千斤、筋骨如鐵,還有鎧甲穿——
剛才就該咬牙跨出那一步。
趙鐵柱看了眼身後那八百餘人,抱拳道:
「是,上位!」
秦崢重新面向全軍,聲音陡然拔高:
「你們——將是黑山軍的尖刀!刀鋒所指,便是這亂世的牢籠被撕開的地方!」
八百餘人齊聲嘶吼。
聲浪撞上城牆又彈回來,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那一雙雙眼睛裡燒著的戰意,比校場上的日頭還烈。
秦崢收回目光,看向眼前幾人:
「你們幾個,進來。」
正廳里。
秦崢在主座上坐下,劉疤子、二牛、王猛立在堂下。
他手腕輕轉,一枚暗紅色的丹藥浮現掌心。
丹體通透,隱隱有血色脈絡在其中流轉。
劉疤子往前湊了湊:「上位,這是什麼?」
「此乃,百鍊丹。」
秦崢將丹藥托在指尖,「鐵血鍛骨術畢竟不是功法,無法凝聚內勁,單兵作戰能力有限。」
他頓了頓。
「但若以陣眼統籌,凝聚陣法衝殺戰場,威力將截然不同。服下此丹,便可在丹田內形成鐵血之意,成為陣眼。」
二牛皺起眉頭,有些擔憂:「上位,服了這丹藥……對武道可有影響?」
秦崢輕輕搖頭:「不會。」
他抬眸掃過眾人。
「服用後,丹田內凝成的鐵血之意不與內勁衝突。它唯一的用途,是引動鐵血共鳴——」
「覆蓋範圍內所有鍛骨術修煉者,增強全軍作戰能力。」
幾人鬆了口氣。
目光重新落回那枚丹藥上。
劉疤子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話。
秦崢笑問:「疤子,想試試?」
劉疤子那張刀疤臉上破天荒沒有玩笑,一本正經地搖頭:
「上位,末將還是算了。」
「為何?」
「陣眼得統籌整個鐵血營——」
他撓了撓臉上的刀疤,「末將隨意慣了,萬一殺瘋了沒顧上弟兄們,那就完了。」
秦崢眼中掠過一絲讚賞。
這傢伙能想到這一層,確實是長大了。
二牛也出聲道:「上位,屬下也不太合適。」
蘊氣訣溫厚綿長,確實不適合充當需要統籌全局的陣眼。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王猛身上。
那鐵塔般的漢子正安靜地站在角落裡,察覺到眾人的注視,銅鈴大眼裡浮起一絲茫然:
「都看俺幹啥?」
秦崢笑了。
他將那枚百鍊丹隨手拋向王猛。
丹藥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王猛下意識雙手接住,低頭瞪著掌心裡那枚暗紅色的丹藥,整個人愣住了。
「王猛。」
秦崢站起身,嗓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從今天起——你便是鐵血營統領。」
王猛渾身一震。
他抬起頭,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擠出幾個字:
「上、上位——俺……」
前不久還是天火軍的降卒。
如今,黑山軍三大戰營之首的鐵血營,統領之位就這麼砸在了他頭上。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丹藥,喉結狠狠滾了一下,膝蓋一彎便要往下跪。
秦崢抬手托住他的胳膊,力道不重,卻穩穩地將那鐵塔般的身形釘在原地。
他拍了拍王猛寬厚的肩膀:「我相信你。」
四個字。
王猛的眼眶刷地紅了。
他握緊百鍊丹,指節捏得發白,後退半步,雙手抱拳過頂:
「上位放心——俺絕不讓您失望!」
秦崢點了點頭,擺手道:「回去服用丹藥,好好體會。」
百鍊丹的作用只是在丹田內形成鐵血之意,沒什麼危險,無需擔心。
王猛轉身大步跨出門檻。
秦崢重新坐下,看向劉疤子:
「這段時間加緊訓練,讓昨天那些降卒儘快融入軍中。」
劉疤子抱拳:「末將領命!」
正廳安靜下來。
秦崢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緩緩叩了兩下。
吳崇死了,先鋒營不會善罷甘休——
朝廷的正規軍,遲早會再來。
而鄭家那邊至今沒有動靜。
沒有動靜,有時候比大兵壓境更讓人不能掉以輕心。
他們是在觀望,還是在暗中調集力量?
黑山軍眼下的家底雖比以前厚實了不少,可麻煩也一個比一個大。
就在這時。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道水藍色的身影有些侷促地跨進門檻。
沈清瀾站定,深吸一口氣,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望向主座上的秦崢。
「秦帥,我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