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系統，你發燒了？
沈毅收起笑意。
他擱下茶盞，抬眼看向秦崢。
「如果我說——我是專程來支援秦帥的，信嗎？」
秦崢盯著他的眼睛。
燭火在兩人之間跳了跳，將沈毅那張粗糲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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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息後。
他唇角微揚。
「信。」
懷遠府距平陽府不算近，沈毅也不是會在半夜帶著刀閒逛的人。
他既然來了，便只有一種可能——
專程而來。
「平南大軍早在幾日前便已開拔南下。」
沈毅放下手中那個已經涼透的饅頭，抬眸看向秦崢時，眼底已是一片沉凝。
「卻唯獨留下一支萬人精銳，駐紮朔風府，按兵不動。」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我覺著不對勁，便派專人盯著。後來探子回報——這支精銳突然開拔，目標正是平陽府。」
「我便知道，黑山軍有危險。我安排好赤雲軍的事務，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了。好在——」
他抬起眼，直視秦崢。
「不算太晚。」
秦崢雙手抱拳。
「多謝沈帥。」
這四個字，他說得很沉。
若非沈毅及時趕到，他此刻恐怕也沒法坐在這裡。
鄭風鳴本就極難對付，若沒有沈毅牽制住趙恆，他必定分心。
一旦被鄭風鳴抓住破綻，必死無疑。
劉疤子、王猛、二牛——
整個黑山軍，無人能倖免。
「秦帥客氣了。」
沈毅擺了擺手，語氣坦然，「盟友之間，相互幫助是應該的。」
他劍眉皺起，話鋒一轉：
「不過——你可知平南大軍為何會留下萬人精銳，對黑山軍出手？」
秦崢擱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緊：「為何？」
黑山軍與平南大軍的確有仇。
但這點仇，不足以讓平南軍主帥冒著違抗軍令的風險，在即將南下平叛的節骨眼上分兵來攻一座府城。
「因為鄭玉婉。」
沈毅吐出這個名字，語調沉了幾分。
「鄭玉婉？」
秦崢皺起眉，「鄭家的人？」
沈毅點了點頭，嗓音沉下去：「同時——也是青崖州牧張世傑的夫人。」
秦崢眼神一緊。
隨即，他靠回椅背，低聲道：「難怪。」
鄭風鳴是六品武魁，放在青崖州地界上已是頂尖戰力。
能指使這種人親自出馬，鄭玉婉在鄭家分支的地位絕不低。
「鄭玉婉想給霍安報仇，讓鄭風鳴出手，我可以理解。」
秦崢問：「但平南大軍那一萬精兵，是怎麼回事？」
「交易。」
沈毅的措辭簡潔而冷硬，「鄭玉婉與平南大軍主帥楊嘯做了筆買賣。」
「平南大軍出兵覆滅黑山軍，事成之後，鄭家出面肅清青崖州境內所有義軍——所得軍功，全部算在楊嘯頭上。」
秦崢默然片刻。
然後，他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先鋒營在清河縣折損數千，這筆帳朝廷遲早要算在楊嘯頭上。
但如果能借鄭家之手肅清整個青崖州的義軍，那便是功大於過。
朝廷就算想責罰，也沒有由頭。
雙方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這筆買賣，做得精。
他耷下眼皮，腦海里閃過方才校場上那些覆著草蓆的遺體。
一千二百四十三人。
那個嘴唇上剛冒出絨毛的年輕士兵，他還沒來得及記住他的名字。
鄭玉婉。
此仇不報——
他秦崢，誓不為人。
念頭剛落。
那冰冷的系統聲在腦中響起。
【新任務觸發！】
【踏平青崖鄭家分支！】
【任務獎勵：國運值+10000！】
【額外獎勵：未知！】
秦崢瞳孔猛地一縮。
一萬點。
他突破六品耗盡了全部家底，至今沒緩過勁來。
一萬點——
對現在的他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
但也正因如此，這數字本身就是一桿秤，稱出了「踏平鄭家」四個字的分量。
絕非易事。
他的視線在「額外獎勵：未知」上停了一瞬。
系統居然還賣關子——
什麼獎勵連說明都捨不得給？
不等他回過神，又一道機械聲緊隨而至。
【新任務觸發！】
【掌控青崖州全境！】
【任務獎勵：國運值+10000！】
【額外獎勵：未知！】
又是一萬。
秦崢嘴角抽了抽。
系統，你發燒了？
這麼大方？
他壓下吐槽，思緒落回任務本身。
掌控青崖州——
聽著比踏平鄭家容易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七座府城，朝廷占著州府，赤雲軍占著三座。
黑山軍眼下手頭不過一座平陽府，外加朔風府的石門縣。
最大的阻礙，不在朝廷。
在面前。
秦崢掀了掀眼帘，看了沈毅一眼。
沈毅察覺到這道目光，微微一頓。
他看見秦崢眼中似乎有些糾結和為難——
那眼神里沒有敵意，卻有某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掂量。
「秦帥。」
沈毅語帶幾分疑惑，「怎麼了？」
秦崢收斂思緒，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
他雙手抱拳，鄭重道：「今晚一戰，多謝沈帥出手相助。秦某，感激不盡。」
沈毅一擺手，不以為意：
「舉手之勞罷了。比起秦帥贈予赤雲軍的抓城鉤爪和逆鱗陷足網圖紙，這算得了什麼？」
他說的是實話。
當初嚴鋒將那兩份圖紙帶回赤雲軍時，沈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圖紙比成品珍貴十倍，秦崢說送就送了，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更別說他那丫頭沈清瀾。
在清河縣待了幾日，回來跟換了個人似的。
從前總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如今知道天外有天了。
秦崢淡然一笑：「盟友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沈毅一怔，隨即仰頭大笑，笑聲爽朗，在正廳里迴蕩開來。
片刻後。
他斂起笑意，那張粗糲的臉上浮起一層少見的鄭重。
「秦帥。」
他盯著秦崢，壓低了嗓門，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其實沈某這次來，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當面問個明白。」
秦崢對上他的雙眸：「什麼事？」
沈毅沉默了一息。
再開口時，每個字都像是反覆掂量後才落下的。
「黑山軍日益壯大，兵強馬壯。不知秦帥對於青崖州的地盤——」
「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