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朔風,就決定是你了!
秦崢嘴角噙著一抹讓人看不懂的笑意。
他靠在椅背上,輕叩扶手:「沈帥有什麼想法?」
沈毅沉默數息。
粗糲的臉上掠過一絲苦澀。
「說實話,沈某此番來援,除了盟友情誼,也是想賣秦帥一個人情。」
他頓了頓,自嘲道:
「不瞞秦帥,沈某原本的盤算,是與黑山軍平分青崖州。但現在——」
說到這兒,他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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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崢自然明白沈毅在想什麼。
黑山軍兵力不如赤雲軍,若在之前,沈毅提「平分青崖州」算是誠意十足。
但如今不一樣了。
自己已踏入六品武魁之境,徹底將他甩在身後。
一尊六品武魁的分量,比數萬大軍更沉。
黑山軍若想擴張,赤雲軍擋不住。
地位變了,態度自然要變。
沈毅連夜趕來,不只是履行盟約,更是想當面摸清他的態度。
「現在。」
沈毅的聲音再次響起,比方才又低了幾分,帶著卸下所有籌碼後的坦誠。
「沈某隻求——赤雲軍在青崖州能有個安穩落腳之地,足矣。」
秦崢抬起手,緩緩摩挲著下巴。
燭火在兩人之間跳了跳。
然後,他笑了。
「沈帥多慮了。我們——不是盟友嗎?」
沈毅一怔。
他盯著秦崢的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閃爍,沒有敷衍,只有坦蕩到讓人無法質疑的認真。
隨即,他明白了什麼。
「哈哈哈——」
沈毅仰頭大笑,笑聲爽朗,在正廳里迴蕩開來。
一切盡在不言中。
秦崢沒有給出絕對的承諾,但至少現在,黑山軍不會對赤雲軍下手。
對於沈毅而言,有這句話,便足夠了。
秦崢望著門外漸漸泛白的天色。
「沈帥若無急事,不妨多留幾日。」
沈毅站起身,搖了搖頭:「多謝秦帥好意。沈某想知道的事已有答案,就不多留了。」
黑山軍剛經歷一場大戰,後續必定有堆積如山的軍務要處理。
他留在平陽府,也幫不上什麼忙。
正欲拱手告辭。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案上那個涼透的白面饅頭上。
那張粗獷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不好意思。
「秦帥——這個饅頭……」
秦崢唇角微揚,朝廳外揚聲道:「來人!告訴秋姨,灶房裡所有白面饅頭,全給沈帥帶上。」
沈毅一拱手:「多謝秦帥。」
晨光里。
沈毅翻身上馬,將幾大袋饅頭馱上馬背。
他回頭看了秦崢一眼,微微頷首,隨即策馬而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
秦崢嘴邊的笑意緩緩斂去——
沈毅此人值得深交。
但若州城覆滅,青崖州只剩兩家,這盟友,還能是盟友嗎?
他收斂思緒,轉身回了正廳。
剛坐下。
腳步聲便從廳外傳來。
二牛大步跨進門檻,抱拳道:
「啟稟上位,此番招收新兵總計三千六百餘人。除去昨晚陣亡的,剩餘三千二百六十五人,已全部編入各營。目前黑山軍總兵力——六千三百餘人。」
「昨晚一戰,共繳獲輕甲四千餘副,刀槍兵器眾多,戰馬——八百餘匹。」
秦崢眉梢一揚。
昨晚一戰雖然慘烈,但收穫同樣是巨大的。
八百匹戰馬——
這可是頂尖的戰略資源。
在這片曠野縱橫的青崖州,騎兵的機動性就是主動權。
「將所有損壞的鎧甲及刀槍全部送到府衙,待趙掌械出關後回爐重造——一件別浪費。」
他抬眸看向二牛,「告訴劉疤子,最短時日內組建千人騎兵營。各營抓緊訓練,補充編制——黑山軍不能剛打完仗就垮了。」
二牛重重點頭,「是,上位。」
轉身大步離去。
秦崢靠回椅背,雙眸微眯。
黑山軍變得更強,僅憑一座平陽府,遠遠不夠。
他起身,走到牆壁上懸掛的青崖州地圖前。
泛黃的羊皮紙上,七座府城的輪廓被墨線勾勒得清清楚楚。
秦崢的視線從一座座城池上掃過。
青州府——
州城,城牆高聳,兵力最強,鄭家分支的巨雲山就在境內。
以黑山軍目前的實力,硬碰硬沒有半分勝算。
排除。
懷遠、臨漳、永寧三府——
赤雲軍的地盤。
沈毅方才還在正廳里坐著,他親口說過「我們是盟友」。
排除。
安北府——
太遠,中間隔著赤雲軍和朝廷的地盤,打下來也不好守。
況且天火軍覆滅後那裡便成了無主之地,各方勢力滲透,短期內構不成威脅。
暫且擱置。
如此一來,只剩下一個選擇。
秦崢抬手,手指落在平陽府正上方的那座府城。
朔風府。
平南大軍南下帶走了主力,守備兵力必定空虛,或許連千人都不足。
朔風府與平陽府之間一馬平川,快馬不過一日可達——
騎兵突襲,一戰可定。
更重要的是。
石門縣就在朔風府境內。
黑山軍在那裡已有根基,招兵買馬、探查情報,都比攻打其他府城方便得多。
正是最佳時機。
他眸中精光一閃,指尖在朔風府的位置上重重一點。
「朔風——就決定是你了。」
話音未落。
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在腦海中炸響。
【新任務觸發!】
【占領朔風府,掌控全境!】
【任務獎勵:國運值+4000!】
【額外獎勵:解鎖中級軍械類兌換!】
秦崢瞳孔微微一縮。
中級軍械。
他等這個解鎖,已經等了太久。
初級兌換隻能拿出鐵刀木盾獵弓,面對朝廷正規軍的精甲重刃時劣勢明顯。
中級軍械,絕不會只是更好一點的鐵刀。
黑山軍若是全員裝備中級軍械,踏平青州府,也不是不可能。
他壓下胸腔里翻湧的熱意,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
手指在朔風府的位置緩緩圈了一圈,腦中已開始推演進攻路線。
……
數日後。
青州城,州牧府邸。
鄭玉婉坐在案後,手裡攥著一封信箋,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血色正一寸一寸褪去。
信上只有寥寥數行——
鄭風鳴戰死,一萬精銳全軍覆沒。
「怎麼可能?」
她指甲掐進掌心,丹鳳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鄭風鳴是六品武魁,放眼青崖州也是頂尖戰力。
區區一個黑山軍,從山裡鑽出來的泥腿子,殺鄭巡已是僥倖,怎麼可能連鄭風鳴都折在平陽府?
黑山軍里到底藏著何方神聖?
「此仇不報——」
她牙縫裡碾出幾個字,眼底充斥著燒得通紅的恨,「我鄭玉婉誓不為人。」
身旁心腹上前半步,壓低聲音道:
「夫人,黑山軍如今已成了氣候,貿然前往,恐怕凶多吉少。」
鄭玉婉將信箋擱在案上。
那張被怒火燒得扭曲的臉上,忽然浮起一絲森寒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就不去平陽府了。」
心腹一怔。
以他對鄭玉婉的了解,她絕不可能這麼輕易放下仇恨。
果然。
鄭玉婉撩起眼皮,那雙丹鳳眼裡已沒有憤怒,只剩沉到骨子裡的陰冷。
「赤雲軍——不是黑山軍的盟友嗎?我倒要看看,盟友遇襲,黑山軍會不會來支援。」
心腹喉結滾了一下:「夫人,赤雲軍足有數萬兵馬,州牧大人恐怕不會輕易調兵鎮壓。」
「哼。」
鄭玉婉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那個窩囊廢——我何需用他調兵?」
數息後。
她開口,語調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有時候,擊潰敵人的——並非強大的武力。」
她抬起眼,眸子裡閃爍著幽冷的光。
「從內部瓦解,效果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