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發兵安北城!
接下來的幾天。
風和日麗,天氣暖和了不少。
赤雲城校場上,火器營的訓練如火如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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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反覆練習架設擲雷弩、目測距離、調整角度、踩踏扳機。
枯燥,單調,卻沒有人叫苦。
因為每個人都記得那棵被攔腰炸斷的老樹。
秦崢曾站在校場邊看過一次。
火器營十個小隊分散開來,每隊圍著兩架擲雷弩,在裴寂的口令下反覆操練。
拆支架、裝支架、搖齒輪、拉弩弦、放震天雷——
只不過放的不是真雷,是磨圓了的石頭。
石頭落在百米外的草靶上,砸得草屑紛飛,準頭雖還欠火候,但動作已比幾天前利落了不知多少。
這日晌午。
眾人剛吃完飯,秦崢便將劉疤子、王猛、裴寂等核心成員全部召至正廳。
「目前青崖州的局勢已經很明朗了。」
秦崢掃過眼前這幾張面孔,開門見山,「黑山軍已掌控大半府城,唯獨安北府,由於距離較遠,始終沒有將其納入掌中。」
他頓了頓。
嗓音沉下去:「本帥打算,發兵安北府,將其徹底拿下。然後圍困青州城,爭取將整個青崖州,徹底掌控。」
劉疤子蹭得站起身,刀疤臉上炸開壓不住的亢奮:
「上位,早就該這麼幹了!這段時間弟兄們都快閒出鳥來了——末將的刀都快生鏽了!」
秦崢淡然一笑:「此番出兵,刀盾營和弓箭營暫留赤雲城。本帥帶騎兵營、鐵血營以及火器營前往即可。」
話落。
劉疤子和王猛臉上滿是期待,二牛和孟山則有些沮喪。
二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區區一個安北府,三大營陣出馬,已經是給足面子了。
秦崢自然注意到了兩人的神情,話鋒一轉:
「你們二人,留守赤雲城,等待消息。待安北府拿下後,會有人來通知你們。屆時——」
「你們二人率軍直攻青州城南門,本帥則從北面進攻。兩面夾擊,將青州城拿下。」
二牛和孟山臉上的失望瞬間消散,眸中重新燃起灼熱的光。
兩人重重點頭,齊齊拱手:「屬下遵命!」
秦崢站起身:「行,都去準備。半個時辰後,出發。」
劉疤子、王猛和裴寂異口同聲:「遵命!」
秦崢剛準備朝廳外走去,腦中便轟然炸響一道冰冷的系統聲。
【新任務觸發!】
【占領安北府,找到關鍵人物!】
【任務獎勵:國運值+5000!】
秦崢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關鍵人物?
什麼意思?
系統這次發布的任務有些模稜兩可。
而且只有國運值獎勵,沒有額外獎勵——
這讓剛嘗過「特殊兌換」甜頭的他多少有些失望。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
先拿下安北府再說,至於這個任務,順帶手的事而已。
半個時辰後。
赤雲城西門外,三大戰營已列陣完畢。
騎兵營戰馬打著響鼻,鐵血營血色霧氣翻湧,火器營五十架擲雷弩裝在馬車上,弩臂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秦崢剛翻身上馬。
一道素白的身影從城門內走了出來。
沈清瀾緊握手中那柄趙鐵柱親手打造的長刀,腰身挺得筆直,臉上的稚氣已褪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仇恨淬鍊過的冷硬。
她站定,抬頭望向馬上的秦崢,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大帥,我也要去。」
秦崢低頭看了她一眼,眉梢微揚。
這段時間一直閉關,這丫頭居然已經踏入了八品武夫之境,而且氣息異常紮實。
看來沈毅的死,沒有擊垮她——
反而成了淬鍊她的烈火。
他沒有拒絕。
有時候,上陣殺敵反而能將心中的鬱結和悲慟,一刀一刀地發泄出來。
「好。」
他收回目光,反手抽出黑龍刃,刀鋒在日光下劈開一抹幽冷的弧線,「出發。」
黑山軍三大戰營浩浩蕩蕩地離開赤雲城,馬蹄如雷,朝東北方向席捲而去。
……
十日後。
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抹暗紅正被山脊吞沒。
安北府的輪廓在灰藍色的天幕下漸漸浮現。
城牆不高,夯土築就,風吹雨淋幾十年,裂縫能塞進一根手指。
垛口稀稀拉拉插著幾支殘火,在夜風裡有一下沒一下的晃。
城門大開,門板上的鐵皮鏽跡斑斑。
按理說。
傍晚時分正是百姓生火做飯的時候,可這座城的城牆上方,卻沒有半縷炊煙升起。
相反,城內隱隱傳來嘈雜的喧譁——
划拳罵娘的嘶吼、兵器碰撞的脆響、還有女人尖利的哭叫,混在一起,隔著一里地都能聽見。
秦崢策馬立於千米之外,手握韁繩,神色平靜地望著前方那座籠罩在暮色中的破敗城池。
馬蹄聲從前方傳來。
劉疤子策馬回來,翻身下馬,抱拳道:
「啟稟上位,這安北城的情況——有些特殊。」
「詳細說。」
「末將摸進去打探了一圈。」
劉疤子臉上的刀疤在暮色中扭了扭,啐了口唾沫:
「城裡沒百姓。全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很多估計都是通緝犯。」
「街上隨處可見屍體,有的還在淌血,根本沒人收。一言不合就直接拔刀,把人砍翻了繼續喝酒,跟沒事人似的。」
裴寂上前一步,望向安北城的目光帶著幾分冷意:
「大帥,屬下之前也曾聽聞過。安北府地處偏僻,州府懶得管,朝廷鞭長莫及,早已淪為三不管地帶。」
「天火軍在時對這裡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些年,這裡一直是罪犯的避風港。至於城裡的百姓——要麼死了,要麼跑了。」
秦崢唇角微揚,那弧度很淡,眼底卻掠過一絲冷冽的光。
「既然城內沒有百姓——而且都是一群十惡不赦之徒。」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事情就簡單多了。傳令——全軍埋鍋造飯,吃飽喝足。等天徹底黑透,送他們一份大禮。」
眾人相互對視。
劉疤子眼底炸開一層壓不住的興奮,王猛攥緊了鬼頭大斧的斧柄,裴寂則微微頷首,唇角浮起一絲瞭然的笑。
他們都猜到了秦崢要做什麼。
夜幕降臨。
安北城城牆上的殘火苟延殘喘,城內燈火通明,喧鬧聲比黃昏時更烈——
這群亡命之徒正喝得興起,賭錢划拳摔酒碗,罵罵咧咧的嘶吼混著刀鞘碰撞聲從城門縫裡往外漏。
城牆上沒有守軍,垛口後面空無一人。
這群人壓根不擔心有人來攻城——
安北城這破地方,連朝廷都懶得管,誰會來?
他們錯了。
月色寡淡,曠野上一片寂靜。
裴寂率火器營悄無聲息地摸到城牆外一百五十步處,停住。
五十架擲雷弩從馬車上卸下,支架展開,穩穩紮進泥土。
弩臂抬起,齒輪搖柄轉動,每一架的仰角都精確地指向城牆後那片燈火通明的街區。
火器營的士卒動作利落,從腰間解下震天雷放入托架,拉動弩弦掛上掛鉤。
沒有人說話,只有弩弦繃緊時偶爾發出的嘎吱輕響。
裴寂站在陣列最前方,轉過頭,望向身後那匹黑鬃戰馬。
秦崢微微點頭。
裴寂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右手高高舉起。
「震天雷——上弦。」
五十根弩弦同時繃緊,月光下,一枚枚黑黝黝的震天雷靜靜躺在弧形托架上。
裴寂拔出腰間火摺子,吹燃,火苗在夜風中搖曳。
「點火。」
引線嗤嗤地冒出青煙,火星在夜色中連成一片。
裴寂的手臂猛然揮下。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