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這東西,有點意思!
嗖——
轟!
第一枚震天雷拖著火星劃破夜空,精準地砸進安北城中央那片燈火最亮的街區。
緊接著。
第二枚、第三枚——
五十枚震天雷如流星雨般傾瀉而下。
轟!轟!轟——!!
爆炸聲連綿不絕,火光在城牆後方連成一片,將半座安北城映得如同白晝。
街道上的石板被衝擊波掀翻,泥土和碎石混著殘肢斷甲四處飛濺。
城內徹底炸了鍋。
這群亡命之徒橫行安北城多年,火併、伏殺、黑吃黑,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但像這樣從天而降的雷霆之怒,他們從未經歷。
有人嘶吼著想要組織反擊——
然後第二波震天雷便落了下來。
爆炸聲吞沒了一切慘叫。
城外。
王猛和劉疤子並肩而立,望著前方那座被火光吞噬的城池。
爆炸的氣浪撲面而來,吹得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王猛銅鈴大眼裡映著翻滾的烈焰,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老劉。」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你要是在城裡——會是什麼下場?」
王猛下意識回答:「死路一條。」
說完才反應過來,頓時無語地側過頭:「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
劉疤子咧嘴燦笑:「我怕死。」
兩人對視一眼,爽朗的笑聲在爆炸的間隙里炸開。
裴寂站在擲雷弩陣列前方,望著安北城上空那片被火焰染紅的天幕,眼底翻湧著複雜的光。
若朝廷不再昏聵,不再腐敗,不再將忠良當棄子——
若他們能知人善用,擁有震天雷和擲雷弩這樣的殺器,這天下何愁不能安定。
只可惜,這些都只是假設。
他搖了搖頭,將那個不切實際的念頭驅散,掃視一圈火器營陣列,抬起手臂:
「停!」
弩弦的震顫聲漸漸平息。
裴寂轉過身,朝秦崢抱拳道:
「大帥,還需要再轟一輪嗎?」
秦崢輕輕搖頭,偏頭看了劉疤子一眼。
劉疤子頓時咧嘴一笑,反手拔出精鋼大刀,刀鋒在火光中翻過一抹刺目的寒芒:
「弟兄們——殺!城裡剩下的雜碎,就交給咱們了!不然,豈不是白跑這一趟?」
馬蹄如雷。
騎兵營如鋼鐵洪流般撞入安北城碎裂的城門,精鋼大刀在火光中翻飛。
鐵血營緊隨其後,王猛扛著鬼頭大斧大步踏入廢墟,鐵血之氣籠罩全軍。
城內的景象宛如煉獄。
街道被炸得面目全非,碎石和瓦礫堆成半人高的廢墟。
斷裂的樑柱上舔著火焰,空氣里瀰漫著硝煙的焦臭和血肉燒焦的腥氣。
僥倖存活的人從殘垣斷壁後跌撞而出,有人揮舞著刀試圖反擊——
可他們連黑山軍士卒的臉都沒看清,便被一刀劈翻在廢墟里。
不知過了多久。
秦崢策馬踏入城門。
馬蹄踏過碎石和焦黑的殘骸,他目光掃過街道兩側倒塌的房屋,神色平靜。
很多房屋並非被震天雷炸塌的,而是因年久失修,被爆炸的衝擊波一震便自行垮塌。
足以證明——
這座城的百姓,早就離開了。
安北府淪為混亂之地,不是沒有原因的。
就在這時。
王猛從街道盡頭大步走來,手裡提著一道瘦弱的身影。
那人拼命掙扎,兩條腿在空中亂蹬,嘴裡發出含混的哀嚎。
秦崢劍眉微凝,有些不解。
劉疤子定睛望去,將感知鋪開,頓時一驚:
「臥槽——王憨子,你是個牲口啊!八品武夫當成小雞仔提溜?」
王猛手中那人,四旬上下,面容消瘦,一身灰袍沾滿泥土和草屑,身上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
貨真價實的八品武夫。
就算打不過王猛,也不至於瑟瑟發抖,連還手的膽量都沒有吧?
王猛將那人隨手扔在地上,朝秦崢抱拳道:
「上位,這傢伙躲在民房的地窖里。要不是他碰到了罈子發出動靜,俺還真沒注意。」
他頓了頓,瓮聲瓮氣地補了一句:
「他看到俺,沒還手,直接跪地求饒——說自個兒不是安北城的人,只是來躲災的,求俺饒他一命。」
秦崢翻身下馬,踱到那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是誰?為何躲在這裡?你剛才說『躲災』——是什麼意思?」
那人渾身一顫,抬起頭。
火光映出一張蒼白到近乎發青的臉,兩鬢斑白,眼窩深陷,額角還掛著在地窖里蹭上的泥土。
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字:
「我……我叫萬傑,是個散修。之所以躲在這裡——是因為有人要殺我。」
散修。
能有八品武夫的境界,天賦也算不錯了。
秦崢眉梢微挑:「誰要殺你?」
萬傑喉結狠狠滾了一下,聲音里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鄭……鄭家。」
秦崢微微一怔,隨即雙眸泛光:
「這麼說——最近鄭家翻遍了整個青州府,找的就是你?」
萬傑瑟瑟發抖地點了點頭。
秦崢嘴角浮起一絲輕蔑。
鄭家的人,都是豬腦子嗎?
目標明明早就離開了青州府境內,躲進這鳥不拉屎的安北城。
那群蠢貨現在還在青州府境內掘地三尺,腦子有泡。
他收斂思緒,目光重新落在萬傑身上,語調平淡卻帶著一絲興致:
「聽說,你手裡有能讓武者突破至五品武王的東西?」
萬傑臉色驟變。
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神閃爍,嘴唇翕動著想否認——
但他對上秦崢那雙深邃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清楚,對方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隱瞞只有死路一條。
他咬了咬牙:「您若放我一條生路……那東西,我可以獻給您。」
話未說完。
一柄閃爍著寒光的精鋼大刀已架上了他的脖頸。
劉疤子滿臉獰笑,刀刃往肉里壓了半分,一縷鮮血順著刃口滲出來:
「跟上位談條件?你他媽有這個資格嗎?現在交出來——否則老子一刀剁了你的腦袋!」
萬傑渾身猛地一顫,脖頸上的涼意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嘴唇翕動著,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秦崢擺了擺手。
劉疤子哼了一聲,收刀退後半步。秦崢蹲下身,聲音平和不帶半分戾氣:
「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萬傑一怔:「什……什麼交易?」
「那東西,你留著,鄭家不會善罷甘休。但你若交給鄭家——以他們行事的心性,估計也很難留你活口。」
秦崢頓了頓,直視他的眼睛。
「你把東西給我,我讓你加入黑山軍,直接擔任百夫長。以後鄭家若來找你麻煩——本帥替你擋了。」
萬傑雙眸倏地睜大。
喉結滾了一下:「你……說話算話?」
秦崢一字一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萬傑盯著他看了數息,終於咬了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
「好。跟我來吧。」
他轉身朝城中心走去。
秦崢翻身上馬,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劉疤子提刀緊隨其後,眼神始終釘在萬傑後背上,生怕這廝耍什麼花招。
王猛也扛著斧頭跟在最後。
一行人穿過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長街,來到府衙門前。
這座府衙早已荒廢,大門歪倒在一邊,門楣上懸著的牌匾斜掛著,積了厚厚一層灰。
院內雜草叢生,瓦礫遍地。
萬傑穿過前堂,來到後院。院角有一處假山,假山石上爬滿了枯藤。
萬傑蹲下身,在假山下方開始挖掘。
泥土鬆軟,顯然不久前剛剛被翻動過。
沒多久,他從土裡扒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吹了吹上面的浮土,又用袖子仔細擦了擦。
然後,他緩緩將木盒打開。
秦崢低頭望去,瞳孔微微一縮。
「這東西……」
他唇角緩緩揚起,「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