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北疆王，您可滿意？
「第三天了……」
「本王這位叔叔，看來是不願低頭了……」
第三天剛入夜，蕭烈照常月下練刀，刀刃劃破夜風，渾身殺機畢露！
「既然你不想體面，那本王……」
蕭烈一刀橫斬，揮刀之狠辣，就連一丈外的樹葉都被刀風颳得搖擺不定。
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在這時，徐德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
「殿下！喜事！大喜事！」
「楚帝……楚帝下罪己詔了！」
楚帝的罪己詔掛在宮門外，雖然已然入夜，卻還未到宵禁，一傳十，十傳百……
僅僅半個時辰，整個宮城大街就擠滿了人。
白綾上的字跡潦草而沉重，有些筆畫因為血干而斷斷續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大皇子蕭瑜之死，并州設伏謀害北疆王，一樁一件，原原本本地寫了出來。
那捲白綾在晨風中輕輕晃動，像一面表示臣服的降旗。
人群圍在宮門口，識字的人念出聲來，不識字的人站在旁邊聽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蕭牧，以庸劣之質，承先帝遺澤，竊據神器，十載於茲。
初登大寶之時，念先帝之功，思社稷之重，嘗於靈前泣血立誓：待先帝嫡子成年，當歸政於烈。
然歲月遷延，權位浸骨，朕漸失本心，忘其誓言，迷其大道，終成今日之禍。
朕之罪一：朕之長子蕭瑜，自幼聰慧，朕本應愛之重之。
然朕自登基以來，唯知權術，不識父子之情。
朕授其毒藥，命其毒害北疆王，以為迷藥誆之。
瑜兒心有所疑，終不肯從，竟自飲藥而亡。
…………
朕之罪二：北疆王蕭烈，乃先帝嫡子，光復北疆五州，安定青雍並三州，萬民所歸，社稷之幸。
然朕懼其功高，恐其威重，竟設伏於并州狼顧山，欲置其於死地，以保全朕之權位。
北疆王以血肉之軀，獨戰暗衛，身中劇毒，幾喪其命，朕非但未加撫恤，反欲藉此掩蓋真相，欺瞞天下。
…………
朕今知罪，自知不可恕也。
然天地不容朕欺，史冊不許朕逃。
故以血書此詔，懸於宮門，昭告天下，使天下人皆知……
朕，蕭牧，有負先帝，有負社稷，有負萬民。
朕不配為君，不配為父，不配為先帝之弟。
…………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站在人群最前面，他聽完了那些字句之後沒有憤怒，沒有流淚，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先帝在的時候，這天下不是這樣的。」
說完，他轉身走了。
旁邊的人看著他的背影，搖頭嘆息。
消息像水一樣滲進了京城的每一道磚縫。
第二天一早，京都街頭已經有人在議論。
「虎毒尚不食子，他連自己的親兒子都逼死了。」
「北疆王收復北疆、安定青雍並三州，替大楚守住了半壁江山，他居然想殺他。」
「那北疆王怎麼還活著？」
有人接話。
「那是王爺命硬！」
「硬是把北疆打下來了，把青雍並三州治好了，現在回來，是該算帳了。」
有人在茶館裡摔了杯子，有人在酒肆門口拍著桌子罵，有人沉默地站在街邊聽那些聲音，然後轉身走回家去。
民間群情激憤，楚帝蕭牧的風評越來越差，姜憫敏銳的察覺到機會！
姜憫在驛館的書房裡寫了一篇檄文。
她寫得不長，筆尖在紙上走得飛快，像一把磨得飛快的刀。
她把楚帝的罪狀一條一條地列出來！
毒害先帝的嫌疑、逼死親子的事實、設局謀害功臣的圖謀！
落筆如刀削木，毫不留情。
她沒有署自己的名，但暗中派人把謄抄的紙頁散進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當天夜裡，茶樓酒肆里已經開始有人在念那篇檄文。
有人念完之後拍了一下桌子。
「這是誰寫的？痛快！」
「文采驚世！絕不是泛泛之輩！」
旁邊的人壓低聲音。
「別問！」
「能有如此文采，又突然出現在京都的，還能是誰……」
「再說了，知道是誰寫的又能怎樣？」
「反正道理是這個道理，人家也沒說瞎話啊！」
朝堂上的風向轉得比水車還快。
第二天早朝，蕭烈劍履上殿，站在群臣之前。
楚帝坐在龍椅上，臉色像難看得如同殭屍。
二皇子蕭璋第一個站了出來，聲音洪亮，辭藻華美，把蕭烈的功績從頭到尾背了一遍，最後以一句「請陛下為江山計、為萬民計，退位讓賢」收尾。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像是在替滿殿文武把想說而不敢說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緊接著戶部、工部、刑部、兵部——一個個官員出列附議。
奏摺堆滿了御案，有人措辭委婉，有人直言不諱，有人已經替蕭烈擬好了登基詔書的草稿。
滿殿百官的眼睛都望向龍椅上的那個人，只等著他讓出位置，騰出更多的機會。
楚帝坐在龍椅上，面沉如水，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目光微微低垂，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棋局。
他開口的聲音很平，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恭順。
「北疆王，朕的罪己詔已昭告天下。」
「大皇子的債，朕還了。」
「你……」
他的目光落在蕭烈身上。
「你可還滿意？」
蕭烈看著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羞愧、沒有釋然，只有一種壓抑的瘋狂！
就像是一個被逼到牆角的賭徒，賭上全部身家後等待著最後一張牌翻開時的歇斯底里。
太安靜了……
楚帝太安靜了！
明明知道自己註定遺臭萬年，卻還能這般安靜……
有詐！
蕭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環視了滿殿文武，那些剛剛還在爭先恐後站隊的面孔，此刻都低著頭，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哼！」
「看這樣子，如今的大楚，由本網說了算？」
蕭烈的語氣很輕送，像是在和老友開玩笑。
楚帝連連點頭。
「當然！」
「雖說還未正式傳位，但也無妨了。」
「烈兒勞苦功高，英明神武，自當將我大楚打造成天下第一的盛世之國！」
「朕老了，不中用啦……」
「能看到烈兒如此年輕有為，也不枉此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