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炮轟虎嘯江
與周巡在燕蜀那邊的周旋不同,南面的虎嘯江畔,蕭烈已經盯著對岸的旗幟看了九天。
對面岸上,陳國的營帳連綿不絕,旌旗密布,江面上偶爾有小船划過,船上隱約能看到穿甲的士兵。
斥候回報說,對岸至少集結了十萬陳軍,嚴陣以待。
蕭烈站在岸邊的土坡上,看著那條寬約三百步的江水,沉默了很久。
「老子打了一輩子仗,沒見過這麼憋屈的。」
羅大牛蹲在旁邊的石頭上一手托著下巴。
「陳國那幫慫包,縮在江對面不出來,咱們又沒法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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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雄站在另一側,看著對岸的營帳。
「末將的蒼狼騎在草原上天下無敵,可這江……馬游不過去。」
蕭烈沒有接話。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看著那條被暮色染成暗紅色的江面,腦子裡反覆盤算著渡河的辦法。
泅渡?等於找死,北疆精銳都他麼不會水!
造船?來不及!
結筏?陳軍沿岸早已布滿哨點,一旦下水就會被箭雨覆蓋。
繞道?南面全是丘陵和沼澤,大軍無法通行。
他想來想去,能用的只剩下一個法子——架橋!
但三百步寬的江面,架橋至少需要五六天,對岸十萬陳軍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把橋搭到眼前。
他攥著刀柄,指節微微發白。
第十天夜裡,蕭烈坐在案前對著輿圖發呆,案上的紙畫滿了渡河方案,又被一個一個地叉掉,最後剩下一條——吊橋渡河。
他盯著那條線看了很久,沒有動手把它叉掉,因為他知道這幾乎是唯一的辦法了,但怎麼當著陳軍的面把橋搭起來……確實難事。
就在這時帳簾被掀開了,羅大牛興沖沖地衝進來,嗓門大得像在擂鼓。
「王爺!陳虎到了!他押著糧草和火炮到了!」
「還有六萬北疆男兒,咱們啥時候過江啊?」
蕭烈猛地站起來,案上的紙張被帶得散了一地。
他沒有去撿那些紙,快步走出營帳,羅大牛幾乎是小跑著跟在他身後。
「俺說了王爺肯定高興,蕭雄還磨磨蹭蹭的,哼!」
蕭烈已經走遠了,只留給他一個快步向前的身影。
營門口,連綿不絕的輜重車隊正在緩緩駛入營地,馬車一輛接一輛望不到頭,車上堆著糧袋、草料、箭矢和炮彈箱子。
最後的幾十輛車上,蓋著粗布的龐然大物被繩索緊緊固定,粗布邊緣露出炮管冷硬的輪廓。
陳虎正站在一輛馬車上指揮兵士卸貨,看到蕭烈來了翻身跳下馬車跑過來。
「王爺!末將來晚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北疆原有火炮六十八門,新鑄的十七門一併帶到,加上之前的十三門,共計九十八門。」
「炮彈裝了一整隊馬車,足夠把陳國所有城池挨個轟一遍。」
」後續的六萬步卒也到了,加上先頭部隊,現有人馬八萬。」
蕭烈聽完沒有說廢話,直接拉著他往營帳走。
「進來!議事!」
羅大牛和蕭雄也跟了進來,四個人圍著那張已經畫滿了叉的輿圖,蕭烈重新鋪了一張新紙在上面,然後拿起筆從虎嘯江北岸畫到南岸,畫了六條橫跨江面的線。
「全軍合力,在江面上修六座吊橋。」
「三百步寬,一橋分為三段,分段架設。」
「每一百步為一截,放下之後在江心打樁做支撐,再修下一節。」
「五天內必須完工!」
他看向陳虎。
「你的火炮,全部架在北岸。」
「陳軍敢露頭,給我轟!」
陳虎抱拳。
「末將明白,保證讓他們抬不起頭來。」
第二天清晨北岸響起了號子聲和錘擊聲。
士兵們分成六隊,每隊負責一座吊橋的搭建。
蕭烈親自設計的吊橋是三段式結構,第一節從北岸探出,伸到江面三分之一處然後落下,船工劃著名木筏把木樁運到預定位置,再由岸上的士兵用繩索和絞盤將木樁固定。
陳虎把九十八門火炮沿北岸一字排開,炮口統一指向對岸,炮手蹲在炮身旁邊,手裡攥著火繩,目光一刻不離江面。
對岸的陳國守軍很快就發現了動靜,他們看到北岸正在搭建的橋體輪廓和那些沿江排列的火炮時,原本安坐帳中的主將嚴闕站了起來。
嚴闕站在岸邊望著對面那片正在忙碌的北岸,他五十多歲,麵皮黝黑,額頭上有一道刀疤,是年輕時候在北境打仗留下的。
嚴闕乃是陳國武安君,一生征戰幾乎沒有敗績,但他從不以仁義著稱,最出名的是坑殺俘虜。
他看過蕭烈那些火炮的威力。
元嘉的三萬守軍在不到一夜之間被擊潰,火炮是最大原因。
他看到北岸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正整整齊齊地指向江面時,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將軍,他們要架橋。」
副將指著遠處正在延伸的橋體。
「要不要派兵騷擾?」
嚴闕盯著那些炮口沉默了很久。
「派小股人馬,乘小舟靠上去破壞橋樁。」
副將領命而去,很快十幾艘小舟從南岸劃出,船上載著陳國士兵,船槳劃破水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們還沒划到江心,北岸那邊就響起了一陣低沉的轟鳴!
火光從炮口噴出,炮彈越過水麵精準地砸在那片小舟周圍,江水被炸起數丈高的水柱,小舟在衝擊波中翻覆傾覆,船上的士兵落水後驚恐地撲騰著往回遊。
有幾艘勉強避開炮擊繼續前進,但第二波炮擊隨即而至,這次炮彈直接命中了舟體,木板碎裂四散,殘骸和士兵的身影同時消失在翻湧的江水中。
嚴闕站在南岸看著那片被炮火攪碎的江面,拳頭攥緊了又鬆開,最終只說了一句。
「回來吧。」
「再派人去就是送死!」
接下來的三天北岸的火炮沒有停過。
只要南岸有小船下水,炮火就會立刻覆蓋那片水域。
嚴闕試過夜間偷襲、試過分兵多路、試過利用上游的蘆葦叢掩護,但沒有一次能靠近到有效距離。
炮火在江面上翻起的水牆像一道由鐵和火組成的籬笆,把所有試圖越過它的東西都擋在了外面。
吊橋越修越長,第一天第二座橋伸到了江面三分之一處,第二天第三座橋也伸到了同樣的位置,第三天傍晚,六座橋的第一段全部合龍,第二段正在向南岸延伸。
江水被木樁和繩索分割成一道道細流。
而對岸的嚴闕站在南岸的營帳前,看著那些正在一寸一寸逼近的橋體,終於意識到自己遇到了一個根本沒法用常規戰爭經驗來打的對手。
他的弓箭射不到北岸,火炮卻可以從容地覆蓋他的陣地。
這場仗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
他現在只能眼看著蕭烈縱馬過江,而蕭烈連時間都不打算給他留太多。
他轉身走回營帳時腳步比來時慢了一些,帳簾在他身後落下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已經被汗水浸濕。
與此同時,蕭烈一夜驅逐陳軍、以陳軍頭顱築京觀為荊州百姓復仇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楚國。
茶館裡、酒樓里、田埂上,有人在念戰報,有人在傳口信,有人說荊州城下的那座京觀堆得像小山一樣高,還有人說火炮響起的時候像雷神在天上擂鼓。
蕭烈被百姓們傳成了「天神」,說他到人間來就是為了普度眾生,讓天下人都過上好日子。
有人指著虎嘯江的方向說。
「王爺抬手指天,天上便會降下數道雷霆,炸得陳軍落荒而逃!」
但並非所有人都為此感到高興。
京都的一間舊宅里,蕭牧坐在窗前聽著外面街上傳來的議論聲。
說蕭烈是天神轉世,說他能呼風喚雨,說只要有他在楚國就不會亡。
他聽到那些話時,手裡的茶杯在指尖轉了一圈又一圈,然後他站起來。
走了一圈,他坐回書案前,提筆寫了一封信,用蠟封好,叫來那個老僕。
「送去陳國,給武安君嚴闕。」
「告訴他,楚國的冶煉工廠位置,都在信里了。」
老僕接過信塞進懷裡,退出房間。
蕭牧坐在原地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重新看向窗外。
「哼!你過了江又如何?」
「只要沒了炮彈,朕就不信你真的能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