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凱旋迴京
徐州城外的官道上,塵土揚起三尺高。
北疆精銳行軍的速度比燕蜀兩國的探馬預想中快了整整兩天。
當探馬連滾帶爬地衝進燕蜀大營時,蕭烈的軍陣已經出現在十里之外。
走在最前面的是蒼狼騎,馬蹄踏在官道上發出沉悶如雷的聲響,在空曠的平原上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
隨後是陷陣營,暗甲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光,腳步整齊如一,像一頭洪荒猛獸無情地碾碎面前的一切事物。
再後面是步卒陣列,綿延數里,旌旗如林,長矛如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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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基接到稟報時正在喝茶,他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帳門口,只看了一眼就轉身回了帳中。
他雖然沒有說話,但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楊威站在他旁邊,也沒有開口,只是把帳簾又掀開一道縫,探著頭張望。
然後他放下帘子,轉頭對旁邊的親衛說。
「備馬。」
姜憫坐在自己的帳篷里,聽到外面傳來的號角聲和腳步聲,放下了手中的書。
她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帘子看向遠處那片正在鋪展的軍陣,目光停在那面飄揚的「蕭」字大旗上,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多日來的不安頓時煙消雲散。
侍女站在她身後,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王妃,王爺來了。」
姜憫沒有回頭,她看著遠處那面旗幟。
「沒良心的,這麼久才來!」
「哼!」
蕭烈策馬走在隊伍最前面,太平刀掛在腰間,一身墨色勁裝上沒有甲冑,隨意得像是在踏青。
馬蹄踏過徐州城外最後一道坡坎時,他看到燕蜀大營門口已經列好了隊。
燕基和楊威站在最前面,身後是兩國的儀仗,沒有執刀,沒有持弓,只有兩面嶄新的旗幟,旗面上繡著「永結盟好」四個字。
蕭烈勒住馬,在大營外百步處停下,身後的大軍隨之停駐,數萬人的腳步同時停下時發出的沉悶聲響如一柄重錘砸在燕基和楊威心頭。
燕基上前一步,拱手彎腰。
「北疆王遠道而來,本王已命人備好宴席,請北疆王入營一敘。」
蕭烈沒有看他,目光越過他的肩頭落在大營深處。
「不必了。「
「本王只是來接媳婦兒的。」
「就不勞兩位費心了。」
燕基直起身,沒有再多說,側身讓開道路。
蕭烈策馬穿過轅門,馬蹄踏在營中的土路上,兩側燕蜀士兵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沒有人攔,沒有人出聲。
他穿過整座大營,在一頂白色的帳篷前停下,勒馬,翻身下地,掀開帳簾。
姜憫正站在帳中,目光對上他,然後她微微笑了一下。
「王爺來得好快啊……」
「本宮還以為,會有狐狸精耽擱王爺行程呢!」
蕭烈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讓自家媳婦為質,卻是有些丟臉。
「憫兒,天底下哪有狐狸精能比你更勾人呢?」
「這不,原本半個月的路程,本王十天不到就趕來了!」
蕭烈朝她伸出手。
「走,跟夫君回家咯。」
姜憫把手放進他掌心,揚了揚下巴,嘴角微勾。
「哼!算你識相!」
蕭烈握住那隻手,轉身往外走。
兩人走出大營時,燕基和楊威站在轅門口,身後是兩國的儀仗和已備好的馬車與隨行護衛。
蕭烈翻身上馬,看了一眼燕基。
「記住,既然永結盟好,就規矩些。」
「本王不會虧待燕國和蜀國……但,本王更不喜歡被虧待!」
他撥轉馬頭,與姜憫並轡而行。
身後的北疆精銳開始緩緩轉向北方,像一道正在合攏的浪潮,朝著來路的方向鋪展而去。
消息傳回楚國時,沿途各州都掛起了紅綢。
有人說。
「王爺把王妃接回來了!」
有人接話。
「燕蜀兩國都退兵了,陳國也滅了,這回是真的太平了!」
沿路各城鎮的百姓自發在路邊擺上了茶水攤,看到北疆的隊伍經過,老人端著碗朝蕭烈喊。
「王爺,喝口水再走!」
孩子舉著紙做的旗幟追著隊伍跑,被大人拉迴路邊時還在揮手。
蕭烈一路走著沒有停,但每過一個鎮子都會朝路邊的百姓點頭致意,馬蹄踏過灑掃乾淨的路面,沿途的塵土比來時輕了不少。
回到京城那天,城門口擠滿了人,比當年他離開京城時的景象天差地別。
有人舉著寫著「北疆王萬勝」的布條,有孩子的頭頂上綁著紅布條,有人站在路邊的台階上,等著蕭烈經過時喊一嗓子。
姜憫坐在馬車裡掀開車簾看了一眼,放下帘子時嘴角微微翹起。
「這一戰,足矣讓大楚安穩十年!」
蕭烈走在馬車旁,騎著踏雪,一路朝兩旁的百姓拱手致意。
一個老者站在路邊,手裡端著一碗酒,等他經過時顫巍巍地遞了過去。
「王爺,老朽敬您一碗!」
蕭烈勒住馬,彎腰接過那碗酒一飲而盡,然後把碗遞還老者。
「好酒!」
「還是咱們大楚的酒有滋味!」
「本王行軍這些日子,天天都想著著口呢!」
老者接碗時手還在抖。
「王爺,這回……真不打了吧?」
蕭烈看著他。
「不打了,回家好好過日子。」
老者咧嘴笑了,缺了半顆門牙,笑得滿臉褶子擠在一起。
他把碗收進懷裡,寶貝的不行。
隊伍繼續前行,蕭烈騎馬走在隊列中間,沿途的歡呼聲像一條正在流動的河,從城門口一直流到宮門前。
他在宮門口勒住馬,翻身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還在朝這邊張望的人群,然後轉身,跟在姜憫的馬車旁邊,踏進了宮門。
身後,宮門緩緩合攏,把滿城的歡呼聲關在了外面。
當晚城裡的酒肆幾乎全部滿座,有人在說蕭烈滅陳的經過,有人在說燕蜀退兵的事,有人端著一碗酒站起來說了句「大楚這次是真的站起來了」,滿堂應和聲響如雷鳴。
皇宮御書房裡燈火還亮著,蕭烈坐在案前鋪開地圖。
陳國舊地七州與楚國接壤的邊界線已經重新描過了。
周巡站在旁邊,匯報著最新的後勤恢復進度。
「鐵路修復七成,工廠復產九成,不處十日,便可恢復。」
蕭烈沒有抬頭。
「嗯。」
「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這一戰,你居功至偉!」
周巡笑了笑。
「想要換個世道,自然不會輕鬆。」
「王爺當初在北疆跟我說的話,都記在心裡。」
蕭烈拍了拍周巡的肩膀。
「這一仗下來,往後會輕鬆不少,你如今也算立業了,該成家了,也老大不小了。」
「有心儀的沒?沒有的話,我讓憫兒幫你尋摸一個。」
周巡聞言連連擺手。
「不勞王妃費心!」
蕭烈雙眼一眯,上下打量周巡一番。
「怎麼?有人了?」
周巡根本不接話茬,連忙說道。
「王妃已經安頓好了,說先歇幾日,等王爺忙完這陣子再議採風司的事。」
蕭烈指著周巡笑了笑,也跟著說起了正事。
他手指在地圖南端那片海岸線上劃了一下。
「陳國沿海那幾個港口,重新清理出來。」
他手指在梧州的位置點了一下,停頓片刻後移向南面海岸線上一個標註著「寧海」的圓點。
周巡臉頰微紅,埋著頭在紙上記錄。
蕭烈時不時地瞟一眼,心頭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哼!跟我還藏著掖著?」
「讓我想想,這次周巡好像是和鐵牧雲一塊兒去議和的……」
「不是吧!」
「周巡著身板兒……降的住鐵牧雲!?」
周巡一抬頭,剛好對上蕭烈饒有深意的目光,無奈地笑了笑。
「王爺!」
「咱們說正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