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冷血動物在凝視食物


  金秋月才吃完醒來後的第一頓飯沒多久,彥霖就像是掐著時間一樣,過來報到了。

  彥霖的身上還有未散盡的水汽,從他的身上彌散在空氣中。

  他的疲憊在沐浴之後被水洗淨了,晦暗被擦拭乾淨,讓他的氣質不再那麼鋒利割人,更像是一座內斂的冰山。

  他將一切情緒更好地藏在了冰山之下,只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泄露出些許焦渴的難耐。

  彥霖換了一身衣服,黑色的長袖長褲將他精壯的身軀包裹在內,柔軟的布料軟化了他一小部分鋒利冷硬的氣質。

  金秋月知道這是因為原主的吩咐。

  她不允許他們穿寬鬆的衣服來找她,她說過不想看到他們暴露的皮膚。

  那會讓她更清晰地認識到,雄性的狂躁期有多麼醜態百出,讓她作嘔。

  也不允許他們穿硬挺的制服來找她,那會硌到她嬌嫩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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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彥霖進來後眸光就鎖住金秋月,黑色的豎瞳急劇地收縮,瞳膜呈現捕食者即將掠食的興奮和嗜血。

  金秋月看著他的眼睛,幾乎以為他就要撲上來,但彥霖只是一言不發地走到了床邊。

  彥霖單膝跪地,身體正對金秋月的方向,只微微側身拉開床頭旁合上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了一根黑色的皮質束縛帶。

  他用皮質束縛帶纏住自己兩隻下臂,用牙齒咬住帶子一端,靈活地打出一個結,下臂就被捆在一起,束縛在胸前。

  金秋月看彥霖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心中嘖嘖稱嘆。

  原主拒絕他們的靠近,但狂躁期的雄性會遵循本能靠近契約自己的雌性,原主就命令他們自縛住雙手,這樣即使失去理智也無法把她禁錮在他們的懷裡了。

  眼見彥霖又有要在床邊跪下的趨勢,金秋月忙制止。

  「你別跪了,坐到床邊來。」

  金秋月現在精神力有損傷,近一點的距離更有助於她將精神力引導到彥霖身上,進行實驗。

  彥霖不知道金秋月的想法,在聽見她的話後,眼中划過一絲驚訝。

  要知道之前金秋月從不讓他們上她的床,思及金秋月過去捉弄他的手段,這是巴掌前先給的甜棗嗎?

  只他不是多言的那一類人,很快收斂住了情緒,只依金秋月之言坐在了床邊。

  金秋月見彥霖只挨到了床邊一點,有些呆住,「你……?」

  金秋月看著他的冰塊臉,放棄命令他靠得更近,選擇主動朝彥霖的位置挪了挪。

  她將手伸出,放在彥霖束縛在胸前的手上。

  她的手掌貼在他的手背上,肌膚相貼。彥霖清晰地感受到。

  雌性的靠近讓身為雄性的彥霖身體本能地升起歡悅的情緒。

  手掌克制不住本能地輕輕一顫,彥霖感覺到被捆縛在束帶之下的手臂上,青筋在跳動,血管里的血溫度在升高,好似要從其中噴薄而出。

  金秋月很少觸碰他……現在僅是輕輕相貼,就讓他覺得滿足不已。

  但接著,狂躁期對契約自己的雌性的渴望,因肌膚的相貼,被放大了,他又覺得不滿足,想要更多。

  他感受到身體的變化,喉結難耐地在滾動,他嗅到了金秋月身上的味道。

  冰山之下好像有熔岩在醞釀。

  他不自然地挪動了身體,遮掩身體的本能反應。

  他這一動,打斷了金秋月的動作,金秋月抬頭看了他一眼,命令道:「別動。」

  她自然注意到了他身體的變化,但現在重要的是試驗她的功法是否可行。

  金秋月換了個姿勢,改為雙手交叉,虛虛握住彥霖緊繃的拳頭,免得滑落。

  她按照原主的記憶,閉上眼調動精神力,將精神力透過雙手接觸的地方傳遞到彥霖身上去。

  她「看到了」彥霖的精神力。

  如果說金秋月的精神力屬性柔和,彥霖的精神力就充滿了暴虐的氣息,蘊含的能量像被壓抑到極致,快要爆炸的火藥一樣,無序地在彥霖的體內橫衝直撞。

  她精神力剛一接觸彥霖的精神力,那無序地在亂撞的精神力就迫不及待地朝著她的精神力涌了過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死死地糾纏住她的精神力。

  陰寒通過精神力的接觸傳遞到金秋月的感知中。

  金秋月覺得自己好像是在滔天巨浪中翻滾的一盞蓮燈,微弱的火光快要被寒冷的水流吞噬。

  金秋月讀到了彥霖的精神力傳遞過來的情緒,難以言說的燥熱、對她的渴望、控制不住的暴虐、黑暗的毀滅一切的衝動……

  她牢牢地控制住精神力,守住心神,並不回應彥霖的精神力向她傳遞過來激烈的情緒。

  一察覺到她的冷漠,彥霖的精神力就像得不到愛侶回應的孤雁,痛苦地圍著金秋月悲鳴。

  金秋月冷靜地運轉雙修的功法。

  因為他們之間存在契約的關係,金秋月的精神力只一勾勾手,彥霖的精神力就雀躍地追隨著金秋月而動。

  她帶動著他的精神力在他的體內按照功法特定的路線運行,一遍遍地提純他的精神力。

  但在彥霖的感受中,是精神力得到了從未有過的安撫。

  金秋月的精神力在他的體內就像一縷匯入寒流中的暖流,雖然微弱,但糾纏著他的精神力流經他的全身後,他狂躁的精神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撫。

  他低著頭看著閉上眼的金秋月,臂膀順著內心的本能微微一動,但在拳頭即將和金秋月更緊地貼上時,又堪堪停住。

  金秋月不喜歡他的觸碰……

  明明早就已經習慣了不是嗎?心裡明明清楚這一點,也冷下了,但每每只要得到金秋月哪怕一點點的安撫,還是會像賤皮子一樣想要貼上去,冷下的心也隨之死灰復燃。

  但每次死灰復燃後得到的都是金秋月的嫌棄與厭惡。

  雄性就是雌性的奴隸。

  彥霖在心中平靜又嘲諷地想到。

  他的靈魂此時被分為了兩半。

  一半鄙夷厭惡自己,警告自己遠離金秋月。

  一半又貪戀雌性帶給他的溫暖與平靜,訴說著好想好想好想要靠近。

  彥霖凝視著金秋月,那眼神就像冷血動物在凝視自己無法輕易吞下的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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