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杜賓不能做的我能做
余殊那雙黝黑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金秋月,因蛇信還被金秋月拿捏在兩指間,清冽的聲音發音略顯含糊,「我聽見了。」
金秋月挑眉:「嗯?」
纖長的蛇信在金秋月的指尖跳動,但又十分乖巧地並未從中掙脫,「殿下對杜賓說,喜歡不會自作主張、但會主動的雄性。」
他晶亮的唾液濡濕了金秋月乾燥的指尖,黝黑的瞳孔、含情的眼型直勾勾地盯著金秋月,他對金秋月認真地道:「我在主動。」
金秋月問:「偷聽?」
余殊的蛇尾在他身後安靜地盤成一圈,橙紅色的尾巴尖尖在聽見金秋月的問話後,像黑暗中點點星火的餘燼那樣跳動一下,又安靜地垂落在地面。
余殊微微垂下了眼帘,他纖長的睫毛微微一顫,這副做派讓他的清冷染上了幾分欲語還羞的柔美情態。
然後在金秋月的注視下,余殊老實地點點頭。
金秋月捏捏他的舌肉作為警告,「這可不是什麼好的行為。」
余殊掀起眼帘,清冷的眸子裡划過失落的情緒,但語氣還是那樣平淡:「殿下是只對杜賓特赦嗎?」
然後他像是又想起了什麼,眸波微動,不解地控訴,「為什麼?殿下明明都願意對我進行精神安撫了……」
他平淡的語調讓他的控訴縮減了很多攻擊性,仿佛只是在述說。
余殊下午清醒後,發現自己纏著金秋月睡在一起,震驚和自暴自棄還有模糊斷片的記憶中殘留的情緒,衝擊了他的大腦,讓他一時忽視了精神力海中的異樣。
金秋月醒來後如往常一般趕他走的話語,還有金秋月更捉摸不透的態度,讓他的心中新泛起的失落、和某種惶恐以後更不被金秋月待見的等等情緒……
這些淤積的情緒在撞見門口的杜賓後更被戳破了一個口子,死寂地往外傾瀉。
但這些複雜的情緒都在余殊回房洗澡時,發現自己的精神力異樣的平和後,被另一種期待的情緒所取代。
他站在嘩啦啦的水聲中,飛快地梳理剛才發生的一切。
他意識蒙昧,找上了殿下的門,被殿下允許進門,殿下給他進行了從來沒有進行過的完整精神力安撫,他圈著殿下睡去,他清醒過後意識不再被蒙昧……
然後是被醒來的殿下趕下了床、趕出了門。
這和往常的一切並沒有什麼兩樣。
他記起了當時看見杜賓的第一眼,他眼中的輕快,和看見自己後升起的警惕。
杜賓當時……就像是發現他珍藏的珍寶被人捷足先登盜取了一樣。
余殊再回想金秋月當時的態度,殿下雖然仍是有著皇室的高高在上,但以往眼中含著的清晰的厭惡和排斥,不見了。
當時的殿下眼中,更多的是慵懶和另一種他暫時看不懂的深意。
他心中浮現出淡淡的疑惑,不明白為什麼一直都厭煩和獸夫接觸的殿下有此改變。
但要說有什麼和以往不同的變量……
他清楚的就只有兩個,一個是他意識蒙昧了,還有一個就是殿下的母親金蕊去世了……
這些是造成殿下改變的原因嗎?
如果是,那是不是意味著……
還沒待他完全確定,就聽見了傅遙岑的問話。
「怎麼覺得有哪裡不一樣了?」
他觀察過傅遙岑了,他更多的是單純的疑惑,應該沒有和他一樣的遭遇。
但既然連沒有被完整精神安撫過的傅遙岑,都發現了殿下態度的鬆動,那就說明離以後這些「同僚」們都會發現殿下態度的改變的那一天,並不遙遠了。
所以在杜賓跟著殿下離開後不久,他選擇了跟上去。
至於吃得多?他今晚確實吃得有點多。
但蛇類蛻皮期間不進食,還會消耗大量能量,度過蛻皮期後,自然會通過進食補充能量來彌補損耗。
換言之,他吃得多不多關傅遙岑什麼事?
他隱蔽在樓梯暗處。
種族天賦讓他在隱蔽這一方面出類拔萃,即使杜賓的狗鼻子和狗耳朵再靈敏,但當他足夠小心時,杜賓也不會發現。
然後他就聽見了杜賓向殿下邀寵!
殿下沒有拒絕。
那一瞬間,他的心中比起忌恨杜賓得到青睞,更多的竟然是竊喜。
殿下沒有拒絕。
想到這裡,他心中冷呵了一聲。
他還以為杜賓今晚會留在殿下那裡。
他本來是打算早點休息,養足蛻皮期帶來的虛弱。
可怎麼都無法睡去,蛇身盤亘在門口,不自覺地注意門外的動靜。
終於,他聽見了杜賓回來了的聲音。
那些以往因金秋月的厭惡,而浮於表面的對金秋月的排斥,被余殊徹底拋在了腦後,蛇尾搖曳擺動著,就來到了金秋月的床前——裝傻子。
裝傻失敗被拆穿的余殊心下焦躁,等待著金秋月給他一個回答。
金秋月歪了歪頭,明白了點什麼,審判的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說吧。」
「是杜賓回房的動靜吵醒你了,還是你根本就沒睡,一直在暗中窺伺他的動靜?」
余殊的瞳孔微微一縮,被金秋月直白地道出所以行動軌跡產生了羞惱的情緒,清冷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淺淡的紅暈。
他現在的模樣,和他下午發現自己在金秋月床上醒來時,頗有幾分異曲同工。
他的聲音像是從喉間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都有。」
金秋月勾唇,「所以?」
余殊抬起手,抓住了金秋月的手腕。
「所以,我來問殿下。」余殊道,他的聲線仍是那樣的清冽平靜,「杜賓能做的,我能不能替。杜賓不能做的,我能不能做。」
金秋月放開了揪著余殊舌頭的手,那隻手又摸上了余殊殊麗的臉蛋,粘膩的水漬留在了余殊的臉上。
「余殊。」金秋月喚著余殊的名字,聲音輕而緩,「你知道我今晚為什麼讓杜賓走了嗎?」
余殊沒有回答,但他的尾巴尖微微繃緊了。
金秋月鼓勵道:「你這麼聰明,猜一下?」
金秋月輕輕誘哄的語氣,讓余殊原本不好的預想滑向了另一個方向。
舌尖沒有被揪住,他的吐字格外的清晰:
「殿下,是在等我來?」
——
金秋:自有大儒為我辯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