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別裝了,張誠


  等男人拿著鐵皮盒子走進後院,祁入鏡才蹲下身扶起王伯。

  老頭的手冰涼,渾身都在抖,嘴裡反覆念叨著:「沒壞……真的沒壞……」

  「您先坐下歇歇。」祁入鏡把他扶到靠牆的長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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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剛想轉身去拿藥箱,就聽見後院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了地上。

  王伯的身子猛地一僵,臉色慘白如紙,突然抓住祁入鏡的手腕:「他要燒了它……不能燒……」

  她反手握住王伯的手,壓低聲音問:「那盒子裡……到底是什麼?」

  王伯的嘴唇哆嗦著,剛要開口,後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中年男人走出來,手裡的燒火棍上沾著點暗紅色的東西,臉上帶著滿足的笑:「處理乾淨了。」

  王伯的眼睛突然瞪得滾圓,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他指著男人,手指抖得厲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頭一歪,癱倒在長凳上,沒了聲息。

  祁入鏡瞳孔驟縮,探了探王伯的鼻息——沒氣了。

  「老東西,就是不經嚇。」中年男人踢了踢長凳腿,語氣輕飄飄的,「處理掉吧,別髒了郵局的地。」

  祁入鏡不動聲色地站起身,點了點頭:「好。」

  中年男人似乎沒料到她這麼順從。

  他愣了愣,隨即露出抹意味深長的笑:「算你識相。對了,明天有封加急信,地址是……」

  他報了個偏僻的門牌號,正是老城區最深處的那片廢棄戲台,「記得早點送去。」

  祁入鏡快步回到閣樓。

  木門「吱呀」一聲合上,她背靠著門板,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走到唯一一張木桌前,從袖子裡掏出了什麼。

  是那封帶有她署名的信,剛剛燒信時,她偷偷將這封信信塞進了袖口。

  她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封薄薄的信。

  開頭沒有稱謂,只有幾行加粗的字,像一道道冰冷的指令:

  「通關規則——

  SSS級:找出郵局的秘密,淨化梧桐巷污染源

  S級:在三日之內,讓所有「未寄出的信」找到對應的收件人,無論對方是否還「存在」。

  A級:帶著郵局後院一個特別的信物,穿過老城區東頭的霧巷,在黎明前抵達碼頭。

  B級:燒掉所有標有紅色印記的信件,待第一縷陽光照進郵局時,殺掉對方。」

  祁入鏡盯著信紙,指尖微微發涼。

  祁入鏡將信紙折回原樣,指尖蹭過「殺掉對方」那行字。

  第一天晚上,閣樓門板被撞得「咚」響時,祁入鏡沒有睡覺,正蹲在地板上數冥幣。

  是白天從雜貨鋪老頭塞給她的,黃紙印著模糊的「天地銀行」字樣。

  門外的哭聲黏糊糊纏上來:「郵差先生……求您了……」

  祁入鏡捏著冥幣起身,突然提高聲音罵道:「哭什麼哭?半夜三更敲別人門,是想嚇死人?」

  哭聲戛然而止。門板縫裡的影子頓了頓,才又怯怯地出聲:「我……我就想寄封信……」

  「寄信?」祁入鏡走到門邊,故意把冥幣在門板上拍得「嘩啦」響,「知道這老城區寄信要什麼嗎?得用這個。」

  她從門縫塞出去兩張,黃紙飄落在地時,能聽見門外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是……冥幣?」女人的聲音發顫。

  「不然呢?」祁入鏡靠在門板上,聲音放懶了些。

  門外徹底靜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女人低低的問:「你……不怕我們?」

  「怕什麼?」祁入鏡嗤笑,「我可以幫你們。」

  門板縫裡的影子晃了晃,像是不信。

  她聽見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靠近。

  「我可以幫你們。」祁入鏡的聲音壓得很低,「但你們得幫我演場戲。」

  「演戲?」

  「對。」祁入鏡瞥了眼窗外,對面屋頂的黑影還沒走,「郵局裡有個中年男人的,他不是真的郵差,是和我一樣的『委託人』。我要讓他走。」

  門板突然被輕輕推了推,女人的聲音帶著猶豫:「我們憑什麼信你?」

  「就憑我有這個。」祁入鏡從門縫又塞出去一張大額冥幣。

  「事成之後,這些都是你們的。要是我騙你們……」她指了指屋頂,「你們又不是沒能力殺死我。」

  屋頂的黑影突然動了動,像是在點頭。

  女人終於鬆了口:「你想讓我們怎麼做?」

  「很簡單。」祁入鏡笑了,「明天我去送那封紅印章的信,你們就裝作被激怒的樣子追我。」

  她聽見門外傳來細碎的交談聲,女人和顧先生在低聲商量,偶爾夾雜著男孩細弱的「嗯」聲。

  「成交。」最後是顧先生的聲音,嘶啞卻堅定,「但你要是食言……」

  「那就讓我死。」祁入鏡接話很快,「我說到做到。」

  門外的影子漸漸淡了,女人的聲音飄過來:「明早我們在戲台後等你。」

  「等著吧。」她輕聲說,「很快就能讓他們走了。」

  第二天送完信往回跑時,祁入鏡故意放慢了腳步。

  戲演得真好。

  次日凌晨五點,祁入鏡準時到郵局時,中年男人正蹲在櫃檯後擦那把鏽跡斑斑的燒火棍。

  見她進來,頭也沒抬地遞過個牛皮信封:「戲台那邊的加急件,記得親手交。」

  祁入鏡接過信封轉身就走,剛邁出門檻就聽見身後傳來動靜。

  男人竟跟了出來,手裡還攥著那根燒火棍。

  「巷口的霧濃,我送你一段。」他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祁入鏡沒回頭,腳步卻慢了半分。

  她瞥見自己映在水窪里的影子旁,還疊著個握著長棍的輪廓。

  走到戲台後台時,男人突然開口:「你就不好奇,這信是給誰的?」

  祁入鏡轉身時,正撞見他揚起燒火棍砸過來的動作。

  她早有防備,側身躲開的瞬間,從制服口袋裡摸出黃銅口哨,吹響了它。

  男人悶哼一聲,痛苦地倒在地上,捂住耳朵,手中的燒火棍"哐當"落地。

  祁入鏡順勢踩住他的手背,膝蓋抵著他的胸口將人按在朽木板上:「我更好奇,殺了隊友,對你有什麼好處。」

  男人瞳孔驟縮,喉結滾了滾想說什麼,卻被祁入鏡將碎片抵在喉嚨上:「別裝了,張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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