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遊戲剛剛開始


  她念出這個名字時,男人渾身一僵。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的聲音掩飾不住的慌亂。

  「我第一次見你就知道。」祁入鏡指尖用力,「真正的NPC不會刻意篡改規則——只有委託人。張誠,你真以為我傻?」

  她盯著他慌亂的眼,輕笑了聲,聲音沒什麼起伏:「郵局後院那棵老梧桐樹下,埋著個鐵盒子。」

  

  張誠猛地抬眼,眼裡滿是驚愕。

  「盒子裡有半塊帶牙印的玉佩,」祁入鏡鬆了松踩在他手背上的腳,「那是A級通關要的信物。你現在去,順著霧巷往碼頭走,天亮前還能趕得及。」

  「你……」張誠喉結滾了滾,話裡帶著遲疑,「你放我走?你不想通關?」

  「我的目標從來不是A級。」祁入鏡收回碎片,起身退開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留在這裡只會礙事。要麼現在去拿信物走,要麼留在這陪王伯——你選。」

  張誠盯著她看了幾秒,見她眼裡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忙不迭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顧不上揉發紅的手背,踉蹌著就往戲台外跑。

  霧巷的白氣漫進來,很快吞沒了他的背影。

  祁入鏡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捏了捏掌心的黃銅口哨。

  方才吹哨時她就發現,這哨聲對「委託人」的克制遠比對NPC強。

  她轉身走回戲台後台,借著從破窗透進來的微光翻找起來。

  那封加急信還落在地上,信封上沒寫收件人。

  祁入鏡撿了把還算完整的木椅坐下,將那封沒寫收件人的加急信放在膝頭,指尖輕輕敲著信封邊緣。

  「嗒、嗒、嗒——」

  敲擊聲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最先到的是顧先生。

  他依舊穿著那件黑長衫,頭髮卻比昨日整齊了些,他站在戲台口,青灰色的手攥著衣角,眼神複雜地盯著祁入鏡膝頭的信。

  緊接著是陳阿婆——或者說,是那天晚上那個敲門的女鬼。

  她恢復了年輕的模樣,只是眼角還掛著未乾的黑淚,站在顧先生身側,目光黏在信封上,像盯著塊救命的糖。

  再來的是那個梳沖天辮的小男孩。

  他的舌頭縮回去了,只是臉頰還泛著不正常的青白,怯生生地躲在兩人身後,卻又忍不住探出頭看。

  這三鬼身後,是這梧桐巷其他的詭異,烏泱泱的鬼將整個戲台擠滿。

  「都來了?」祁入鏡抬眼,視線掃過這群鬼,「自己找地方坐。」

  戲台兩側堆著些破木箱,顧先生猶豫了下,率先拖了個壞凳子坐下,木刺扎破了他的長衫。

  陳阿婆和男孩也跟著找了地方。

  台下十幾鬼規規矩矩地分成三堆,分別坐在了顧先生,陳阿婆,小男孩的身後,像是三個陣營。

  「這信。」祁入鏡拍了拍膝頭的信封,「你們都想要?」

  最前面三鬼同時點頭,顧先生的喉結滾了滾,想說什麼,卻被祁入鏡抬手制止了。

  「想要可以。」她指尖在信封上劃了道弧線,「但得講規矩。」

  她從制服口袋裡摸出枚黃銅哨子,放在手邊的木箱上:「一隊,二隊,三隊。我問,你們答。答對了,記一分;答錯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戲台角落的蛛網,「就去死。」

  男孩嚇得往女人身後縮了縮,女人伸手攬住他,卻依舊盯著信封,眼裡的渴望沒減半分。

  「第一個問題。」祁入鏡清了清嗓子,「前天是誰在閣樓門外敲門?」

  陳阿婆立刻舉手,聲音尖細卻帶著急切:「是我!我想寄信給顧先生!」

  「答對了。」祁入鏡在心裡記了筆,「第二個問題,王伯的鐵皮盒子裡裝的是什麼?」

  這次是顧先生開口,聲音嘶啞:「是他兒子的骨頭。他兒子死在霧巷,屍骨被野狗拖散了,他撿了三年才湊齊半盒。」

  祁入鏡點頭,又記一分。

  她瞥了眼男孩:「第三個問題,你為什麼總盯著我的腳看?」

  男孩怯生生地開口,聲音細得像蚊子哼:「你的鞋……和我娘送我走時穿的一樣。」

  「算你對。」祁入鏡將信封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現在你們每隊各有一分。想繼續掙分,就得幹活。」

  她指了指戲台後台的破布簾:「把那堆爛布洗乾淨,晾在戲台柱子上。誰洗得最乾淨,今晚就能多看一眼信上的字。」

  三人對視一眼,竟沒猶豫。

  顧先生率先起身,拿起布簾就往戲台外的水坑走,女人和男孩也跟著,分工明確——顧先生搓布,女人擰水,男孩則踮著腳往柱子上掛,青灰色的手指被凍得通紅,卻沒人抱怨。

  後面那群鬼也跟著他們動了起來。

  祁入鏡坐在木椅上,看著一群詭異忙前忙後。

  霧巷的白氣漫到她腳邊,她卻沒動,只是把玩著那枚黃銅哨子。

  等布簾都晾好時,天已經擦黑了。

  顧先生那隊捧著洗得最乾淨的一塊布過來,遞到祁入鏡面前,眼裡帶著絲期待。

  祁入鏡接過布,擦了擦手上的灰,然後慢悠悠地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紙。

  紙上只有一行字:「明早霧散時,碼頭有船。」

  她舉著紙,讓顧先生的一隊看了一眼,隨即又折好塞回信封:「今晚就到這。明天誰能把郵局後院的焚燒爐清理乾淨,我就讓誰看第二行。」

  顧先生的眼睛亮了亮,重重點頭。

  女人和男孩也跟著應下,三人帶著隊往戲台外走,背影在霧氣里漸漸淡去。

  祁入鏡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勾起抹淺笑。

  她低頭看了看膝頭的信封,指尖在上面輕輕敲了敲。

  至此,她差不多已經違反了所有規則。

  「遊戲,才剛剛開始。」

  後半夜,祁入鏡躺在閣樓的硬板床上,閣樓的地板突然「咔噠」響了聲。

  她沒回頭,只是把炭筆往牆縫裡一塞:「進來說。」

  顧先生站在離木桌三步遠的地方:「您真要帶我們走?」

  「不然呢?「祁入鏡從懷裡摸出那封加急信,在他眼前晃了晃。

  顧先生突然屈膝就要跪,被祁入鏡抬腳踹在膝蓋彎:「別來這套。明早把焚燒爐里的灰扒乾淨......」

  顧先生忙應下,退到門口時又回頭,「那郵局的張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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