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魔童降世
「早跑了。」祁入鏡靠在椅背上,指尖敲著桌面。
閣樓里又剩祁入鏡一人。
梧桐巷的郵局從不是普通的寄送點。
她前些天在郵局發現了老局長的故事。
郵局的老局長早年間貪懶,他嫌分揀麻煩,嫌送信費腳,索性把成批的信往後院倉庫一塞,對外只說「丟了」「燒了」「沒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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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等信的人不知道。
顧先生每天守在巷口盼心愛的婉娘的回音,一等就是十年。
陳阿婆惦記著孫子的信,還念著娃是不是沒找到路寄信。
男孩趴在雜貨鋪窗台問阿媽怎麼不回我。
老局長死後,郵局空了,可那些被滯留的信還堆在倉庫里。
這相當於把等信人的魂魄變相困在梧桐巷,念想不斷積生,化為執念。
天剛蒙蒙亮,祁入鏡就被動靜吵醒。
她揣著季青禾下樓時,正看見顧先生帶著幾個影影綽綽的身影蹲在郵局後院,用破木片扒拉焚燒爐里的黑灰。
「動作快點。」祁入鏡靠在院牆上,拋了拋手裡的信封,「太陽出來前要是沒弄完,船可就走了。」
顧先生抬頭時,眼白里的青灰淡了些,竟有了點人樣。
他沒說話,只是加快了手裡的動作。
陳阿婆和男孩也跟著忙活,連那些原本縮在角落的詭異都動了起來。
祁入鏡轉身往郵局前院走,剛推開後門,就看見櫃檯後放著個藤編的郵包,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封未寄出的信。
最上方是一封牛皮信,落款是個模糊的「婉」字。
顧先生剛好扒完最後一捧灰,正蹲在地上數撿來的信紙碎片。
聽見腳步聲抬頭時,看見祁入鏡手裡的信,眼睛突然亮了。
「這是……婉娘的字!」他猛地站起來,青灰色的手都在抖,「您找到她的信了?」
祁入鏡把信遞過去:「碼頭見。」
顧先生捏著信紙反覆摩挲。
「那封信上,第二行寫的什麼?」顧先生突然問。
祁入鏡低頭笑了笑:「寫的是——帶上所有等信的人,一起走。」
「謝您……」他突然轉身往巷口跑,「我去找她!」
陳阿婆和男孩也跟著要走,被祁入鏡叫住:「等等。」
她從郵包里拿出幾封信遞給男孩:「送到本人手裡。」
又抽出幾封信遞給陳阿婆,「你去送這幾封。」
兩人接過信,對視一眼,竟學著顧先生的樣子彎腰鞠了一躬,才快步離開。
剩下的詭異圍上來,眼巴巴盯著郵包。
祁入鏡索性把信都倒在地上:「自己認,找到自己的信,就去碼頭等著。」
詭異們立刻蹲下來翻找。
祁入鏡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切。
太陽出來時,祁入鏡鎖上郵局的門往碼頭走。
梧桐巷裡空蕩蕩的,青石板路上還留著詭異們走過的淡痕,卻再看不見半個人影。
只有雜貨鋪的老頭探出頭,朝她揮了揮手裡的冥幣:「姑娘,下次再來啊!」
「您不走?」
「我走不掉的,生在這裡長在這裡。」
祁入鏡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電子表在手腕上震動起來,淡藍色的字跡開始扭曲:「檢測到副本規則全面失效......污染指數異常波動......」
祁入鏡撒腿往碼頭跑,她看見遠處碼頭停著艘烏篷船,船頭站著個灰藍色短髮的身影。
「裴雲咎?」她愣了愣。
對方沒回頭,只是揚了揚手裡的船票,左耳的耳骨釘在霧裡閃了閃:「系統說你把副本作塌了,讓我來接人。」
祁入鏡腳下的路突然塌陷。她下意識看向身旁幾個詭異。
卻見小男孩突然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尖牙。
「你們不是......」
「我們是副本的核心污染呀。」小男孩的聲音變得又尖又細,青灰色的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你以為違反規則就能贏?太天真了......」
陳阿婆和顧先生也圍了上來,臉上掛著和小男孩如出一轍的笑。
顧先生伸向她的胳膊,「我們走,你就留在這裡吧。」
電子表的震動越來越快,屏幕上的字徹底成為亂碼,發出警告:「警告......檢測到委託人遭污染反噬......」
祁入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突然吹響哨子。
尖銳的哨聲讓顧先生幾人瞬間抱頭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祁入鏡趁機往碼頭沖,身後傳來顧先生的嘶吼:「你騙我們!信上根本沒說要帶所有人走!」
「信上當然沒有說。」祁入鏡的臉上笑嘻嘻,「那信是我瞎編的。」
顧先生的嘶吼陡然劈碎霧氣:「你為什麼——」
「為什麼?」祁入鏡跳上碼頭的石階,指尖已經摸到停在岸邊的小船木槳,「因為你們蠢得沒邊,你們困在這霧巷三年,我想藉機帶你們走,你們居然還想恩將仇報?」
她回頭時,霧裡的人影已經淡得快要看不清,「我編句你們愛聽的,才好把你們騙過來殺呀。」
裴雲咎還站在船頭,手裡的船票飄了飄:「你比系統說的還能鬧。」
「彼此彼此。」她跳上船時,看見裴雲咎手腕的手環亮著紅光,上面寫著「污染抗性:12%」
「你怎麼......」
「來接你,總得付出點代價。」裴雲咎撐著船篙往江心劃,「對了,系統說你這情況算破壞副本,以後副本難度翻倍。」
祁入鏡沒說話,只是靠在船舷上看老城區的方向。
那裡已經徹底塌了,只剩下鐘樓還孤零零地立在霧裡,老鍾還在響,卻沒了之前的刺耳,倒像在送行。
「恭喜委託人【祁入鏡】通關副本【老城區郵差】。」
「我還真是小瞧你了。」裴雲咎捏了捏眉心,「你是頭一個不怕死的,還敢忤逆規則。」
「還好吧……也沒有很嚴重……」祁入鏡有些心虛地扣著船邊,「話又說回來,系統怎麼會派你來接我?」
「……」裴雲咎無言,按下了手錶上的一個按鈕。
一陣白光閃過,兩人被重新傳送回了虛擬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