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拼湊「剿匪軍」
帶著三個剛剛出獄的地痞回到城堡軍營的時候，十幾個剿匪「勇士」已經把從碉樓武器庫搜羅出來的武器盔甲瓜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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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軍營中的十幾個人大致分作了三團。
禿頭和缺牙認為保命第一，所以盔甲是最重要的東西，那套布面鐵甲應該留給羅傑，所以他們沒敢動，兩套破洞的棉甲被他們裹到了身上。
禿頭不知從那兒弄來了一點針線，正在嘗試將那棉甲胸前的豁口縫上，不過只看那粗糙的針線手藝，跑不了幾步可肯定得再次豁口。
缺牙身上的棉甲全是破洞，補不過來，索性不管，穿在身上東一處破洞西一處窟窿，煞是潮流。
其餘幾個地痞在島上雖有點惡名，但能留在這間軍營中的人都不是軟蛋，他們平日欺軟怕硬的那套在這裡根本不好使。
所以在剛才的哄搶中三個地痞只弄到了一柄缺口的武裝劍和一支短矛，此時五個地痞正聚在一堆商議如何內部分配。
倒是那幾個曾隨軍作戰的島民手中傢伙不少，他們最熟悉的是短矛，所以剩下的五支短矛全都在他們幾個手中。
此外還有兩面破損嚴重的小圓盾歸了他們，這些人本質上還是淳樸的平民，他們也不知道如何把七樣武器護具分配給九個人，一時左右為難。
兩個獵人肯定沒有參與哄搶，他們平日打獵為生，獵弓和短刀自然是隨身攜帶，那兩張獵弓雖達不到軍用級別，但絕對比那些個破刀爛劍管用些，所以他們乾脆站在一旁看熱鬧。
至於那個胖寡婦，她顯然不知道如何使用武器，更不會挑選武器，當時她仗著體型壯碩衝進人群胡亂搶了一樣武器，那把薄薄的砍刀拎在胖寡婦手中感覺還不如切菜的廚刀，她正一臉懵地看著其他人。
領著幾個枯瘦地痞進門的羅傑引起了眾人的注意，禿頭當即認出了羅傑身後跟來的那個渾身髒污、形容槁瘦的人是黑皮狗，一臉驚喜地迎上去抱住，「黑皮狗，你怎麼出來了。」
「好夥計，你瘦了。」說著禿頭瞥了一眼羅傑，見他正在同幾個島民說話，趕緊從黑羊毛衣中摸出了一塊麵包塞進黑皮狗的手中，「趕緊吃。」
禿頭又看見了黑皮狗身後還跟著兩個地痞，發現都是前段時間被關進地牢的夥計，驚訝道：「你們怎麼都出來了？」
兩個剛剛出獄的地痞此時眼睛都盯著黑皮狗那張鼓鼓塞塞的嘴巴，喉結不停蠕動。
禿頭扭頭看了一下，又從懷中摸出兩塊偷藏的麵包，兩個地痞趕緊接過塞進嘴裡。
不消片刻，黑皮狗已經翻著白眼把喉管中的麵包硬生生咽了下去，才回道，「羅傑少爺來地牢說要去同島北那伙海盜拼命，敢同去的就被放了出來，若能趕走海盜就免罪。我不怕死，當然就出來了。」
「綠蛤蟆，這是怎麼回事？」黑皮狗驚訝地發現禿頭已經換了行頭，一身棉甲、腰間還插了一把黑鞘匕首，「你也要去幹仗？」
「我最近可是……」
「禿頭。」禿頭正準備開始大肆鼓吹這兩日的英勇事跡，羅傑少爺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他趕緊轉身壓低了腰，「羅傑少爺您叫我？」
「你帶他們幾個去集鎮，把島民們帶來的趁手傢伙都收集進來，告訴大家羅傑少爺付租金，每樣傢伙四分之一便士。」
「要挑選一番，我們是去干海盜，那些傢伙是用來保命的。」
「你們幾個嘴巴嚴些，出去不要把我們的計劃亂講，小心少爺我割掉你們舌頭。」
禿頭點頭哈腰，連連稱是。
「順便把我栓在馬廄里那頭青騾牽進來，讓我家管家把準備好的酒水食物放在騾背上，我們的晚餐得在北邊解決。」
「好的，好的，少爺。」禿頭領著羅傑點出的幾個島民出了軍營。
............
軍營營房外空地上堆了一些武器。
兩套治安兵的武器盔甲、一件破損嚴重的布面鐵甲、一柄十字弩連同一捆箭矢。
在這些武器旁，是一堆民間鬥毆的武器：一把劈柴斧、兩支長柄勾鐮、一柄鐵匠重錘、三根粗頭長棍和一把鐵尖草叉，甚至還有一根插了鐵釘的自製狼牙棒。
羅傑嚴重懷疑這個時代人對村級鬥毆的理解是否太過血腥。他拾起地上一柄勾鐮，將拇指摁上去試了試刃口。
這種長柄勾鐮極為鋒利，刀片是精鐵打制，非常薄，刀背有條筋，刀片形如月牙，整個勾鐮形狀就像特大號鐮刀，足有一人高，是農民家裡最重要最寶貴的農具。
要是不小心被這玩意兒勾住了腦袋，那場面可就太過血腥了。
軍營屋檐下，在幾個參過戰的島民的努力維持下，二十一個人勉強在軍營外的空地上站成了歪歪扭扭的兩排。
周圍還有幾個城堡里看熱鬧的僕人和治安兵在一旁指指點點。
羅傑整了整那套從治安兵身上扒下來的棉甲，那玩意兒穿起來實在不舒服，他決定一會兒就脫掉，等到了地方再穿上，否則還沒到地方自己就得先熱死了。
也不知道那些治安兵一年四季都是這身裝備，如何受得了。
「打過三次以上仗的，站出來。」羅傑高聲吼道。
人群中交頭接耳一番，一個島民弱弱地問了句，「羅~羅傑少爺，那個~敗仗算嗎？」
這引起周圍看熱鬧的城堡僕人一陣鬨笑。
羅傑轉頭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圍觀的人群立馬散開。
「敗仗也算。」羅傑回過頭無奈地答道。
隊伍里站出一人，此人身材矮小，但體格還算強壯，他是教堂里第三個站出來應徵的島民，一個不長記性的爛賭鬼，妻子都輸給了別人。
「當過矛兵？」羅傑心想，這種炮灰一般都是矛兵，不難猜測。
「是的，羅傑少爺。」
「做過前排矛兵嗎？」
「做過一次，不過那次我們被英格蘭人追著打了十幾英里。」這傢伙足夠實誠，連兵敗被追十幾英里的醜事都能抖摟出來。
羅傑抬手制止他繼續動搖軍心，把從另一個治安兵身上扒下的棉甲和鐵翼短矛指給他，島民上前自己領取了武器盔甲，不太熟練地穿戴起來。
「打過兩次仗的站出來。」
這次站出了三個島民，都是一臉尋常農夫的痴呆相。
羅傑走到一個最壯實的農夫身前，見他下巴有一處傷疤，「敵人留下的？」
「是~是~被英格蘭人的馬踢的。」
羅傑哦了一聲，又問道，「殺過敵人沒有？」
「用長矛捅過一個敵人的屁股，當時急著撤退，不知道死沒死。」
又是一個經歷敗陣的人，不過語言比上一個就委婉了許多。
「很好，敢舉起長矛捅向敵人的屁股，很勇敢。」羅傑實在不知道如何鼓勵。
羅傑側身對那農夫身後隊列中一身棉甲、仰首挺胸的禿頭喊道，「禿頭，把你的棉甲脫下來給他。」
這是保命的傢伙，禿頭哪肯輕易與人，磨磨唧唧不願動作。
「脫下來給他，你用弓弩在後陣殺敵。」羅傑彎腰撿起地上的十字弩。
禿頭聽聞可以後陣殺敵，稍加思索，立馬脫下了身上的破棉甲。
「少~少爺，我也會用十字弩。」剛才那個捅敵人屁股的農夫也是不願穿棉甲，他知道穿甲的肯定得沖在最前面。
「不，少爺我就需要你這樣的勇士隨我沖陣。趕緊去選支趁手的鐵矛。」
農夫一臉愁苦。
「放心，沖得越是靠前，獲得的賞金就越多。」羅傑說罷示意農夫趕緊退回隊伍，又給剩下兩人簡單換置了武器。
「接下來是自認為敢打敢殺的，上前一步。」
七八個人站了出來，既有地痞也有島民，他們都是機靈人，知道越往後能夠挑選的武器就越少。
但他們不知道，武器盔甲越是精良，被逼沖前送命的機會就越大。
羅傑一一檢驗，按粗略估計的戰鬥力給幾人配發了短矛、長柄鐮刀、狼牙棒等殺傷較大的武器。
那套布面鐵甲原本是禿頭留給羅傑的，但羅傑見那玩意兒破損嚴重又十分沉重，便讓給了剛剛出獄的黑皮狗。
「胖寡婦，你想要什麼武器，挑一樣。」
胖寡婦地動山搖地走到前面，在所剩不多的武器中瞄了幾眼，把手中的砍刀片扔下，撿起了那柄鐵匠用的重錘，在手中掂了掂，還算趁手。
「剩下的人，自己挑件趁手的武器。」
剩下沒能拿到武器的人紛紛上前搶奪地上的「武器」。
片刻過後，二十一個剿匪「勇士」基本人手一樣傢伙，少數幾個還是盔甲武器齊全，乍一看還真有那麼點意思。
「出發，從現在起，所有人未經允許都不准說話、更不准隨意離隊。」羅傑牽過一匹從城堡馬廄中挑出來的騎乘馬，當先朝城堡後側小門走去......
算上羅傑自己，二十二個「勇士」外加一馬一騾。浩浩蕩蕩的「剿匪軍」從布羅迪克城堡後門潛出，在城堡後的緩坡上拉出長長的隊列，「兵鋒」直指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