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分戰利品
磨坊中的長條木桌上堆起一座半人高的小山。
蘇格蘭羊毛、佛蘭德布匹、義大利綢緞，首領的外衣腰帶、悍匪的內襯皮靴、嘍囉的破鞋毛毯，以及陶罐、酒袋、鐵鍋、餐盤、木勺、乳酪、油燈、蠟燭......
但凡是羅傑允許的，統統被「剿匪勇士」們搜颳了出來。
在小山最上面，是裝了滿滿半隻布袋的各類金銀貨幣，經過粗略清點，近千枚，價值超過四英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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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主要是從海盜船上大首領居住的船艉樓中鐵箱裡得到的，也有一些是從兩個首領以及悍匪和嘍囉們身上刮出來的。
當然，羅傑沒打算把所有繳獲的金銀都拿出來分配，所以最值錢的大金幣以及銀制餐盤、刀叉、酒杯和幾件精美的陶瓷、銀制胸針、琺瑯天鵝吊墜、十字架等貴重物品被他當著幾個心腹的面，大大方方地取出來放回了鐵箱中，這些物品價值估計在五鎊上下。
這些金銀器具連同那艘海盜船都被羅傑占歸己有，眾人沒有絲毫異議，也不敢動歪主意，這本來就是羅傑少爺該得的那份。
此外，所有繳獲的武器盔甲，包括一件粗製的布面鐵甲、兩套半身鎖子甲、四件棉甲、五頂碟形鐵盔、六面盾牌、十支長短鐵矛、五柄各色長劍加武裝腰帶、五張單體弓和短弩加幾十隻箭矢，以及砍刀、斧頭、鐵頭錘，羅傑統統讓人搬上了那艘海盜船，這些東西他沒打算拿出來分。
連從布羅迪克城堡武庫拿出來的武器盔甲羅傑都沒打算歸還，自然也不會把這些東西上交給白臉約翰。
他計劃等那便宜男爵伯父歸來後，用這些武器盔甲換一大筆金銀，以便為計劃中的南下東歸積攢足夠的資金。
羅傑已經派灰鼠領著一個島民回布羅迪克城堡報信，他必須在白臉約翰帶人趕來前，把這些從海盜手裡繳獲的東西瓜分乾淨，免得遭人眼紅。
此時，一場別開生面的敘功會正在長桌小山包前激烈進行。
昨晚跟著羅傑衝進磨坊作戰的十來個勇士圍在長桌四周，而那些等海盜都被殺光了才衝下來的膽小鬼被攆出了磨坊，負責在磨坊外阻止外人靠近。
羅傑承諾事後會給他們留一些「殘湯」，但必須等這群真正的勇士挑完「肥肉」之後。
戰利品的分配將根據昨晚突襲作戰出力的大小決定，所以此時眾勇士情緒激動。
馬尾辮是昨晚夜襲最關鍵的角色，承擔的風險和遭受的折磨是最大的，功勞自然也是最高的。
黑皮狗、胖寡婦、老喬伊和黑炭緊跟羅傑衝殺，的確幹掉了兩個悍匪，算是突擊隊成員，功勞也很大。
禿頭衝鋒稍稍靠後，但在黑皮狗被捅傷時也發弩射殺一人，加上他是羅傑的心腹，功勞自然與前面幾人並列。
現在正在爭議的是爛賭鬼、缺牙和兩個獵戶的功勞大小。
「......我緊跟羅傑少爺當先衝進來，一擊捅殺了羅傑少爺面前的悍匪。」爛賭鬼雙手不停揮舞，做著刺殺的動作。
黑炭立刻大聲打斷了爛賭鬼的吹噓，「爛賭鬼，你個爛雜種好意思說自己當先衝進來，你進來的時候胖寡婦已經捶死了一個，我和老喬伊也捅死了一個。」
缺牙也對爛賭鬼表示不滿，從爛牙縫中擠出一口濃痰，呸道，「爛賭鬼，你那也叫殺人，那悍匪早就死透了，你當時是閉著眼隨便捅上去的。」
「對，爛賭鬼一貫不要臉，那年我們去打英格蘭人，他明明怕死躲在叢草中，事後分東西的時候吹噓自己是在掩護側翼。」老喬伊也大聲附和，譴責曾經冒功的爛賭鬼。
「倒是我該多分些，當時我雖然沒衝進來，但我追砍了好幾個海盜，禿頭和獵戶是可以作證的。」缺牙說著朝一旁的兩個獵戶使眼色。
「你是追了幾個人，但他們都是被獵戶射倒的，跟你有多大關係？」禿頭癟了癟嘴噎回了缺牙的吹噓。
「我說禿頭綠蛤蟆，你個雜種……」
磨坊中只有兩個獵戶沒有吹噓功勞，他們平日打獵為生很少與人交流，口才自然不像缺牙這種地痞那般伶俐。
況且昨晚他們曾有退縮，衝下來後也不敢輕易殺人，只是射傷了兩個逃命的嘍囉，事後發現那兩個嘍囉也都是中毒而亡，與他們並無多大關係。
羅傑沒有理會眾人激烈的爭論，他自顧自地拿起了一隻帶有微微裂痕的木製錐形酒杯，湊到鼻子下聞了聞，隨手甩回了長桌上。
原本他想把所有可能沾上劇毒的鐵鍋、水桶、木瓢和餐盤統統燒掉，但淳樸的勇士們紛紛阻止，他們表示這些沾了劇毒的炊具可以拿回家後用海水沖洗幾天，也能正常使用。
羅傑實在犟不過這些淳樸又貪婪的島民，囑咐他們一定要多漂洗幾天，然後燒水滾燙先用來給雞鴨豬狗盛食，確定無毒後再給人用。
希望這些勇士能聽得進去。
眼看著時間不早，估摸著時間再過一個小時布羅迪克的人就該趕過來了，羅傑可不想跟這群勇士就這麼耗下去。
他抓起一隻餐盤敲擊著長桌，發出的震響吸引了眾勇士的注意力，磨坊中漸漸安靜了下來。
「諸位的功勞我都聽清楚了，我曾與你們並肩，也知道你們每個人的那點動作。」
羅傑此語一出，眾人也不敢多嘴，如今能繳獲這麼多金銀財貨，全都是羅傑的主謀和主攻，此時他的話無人敢不從。
短短兩天他們親眼見到羅傑少爺已經殺了五個人，以前對羅傑少爺是懼怕加厭惡，如今就剩下懼怕了。
但偏偏這個羅傑少爺如今又連連帶給他們驚喜和巨額的收穫，眾人心中除了畏懼，又多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時間緊，我很忙，我說個分贓的辦法，你們要是覺得可以就立刻分掉趕緊拿回家。」羅傑環視屋中眾人。
大家都紛紛點頭。
「羅傑少爺您是貴族之子，肯定能有好辦法。」滿臉橫肉的胖寡婦扯著肥臉奉承了一句，其他幾個地痞也趕緊附和。
羅傑從長桌上的小山包上取下那隻布袋，拎著它，布袋發出叮噹脆響。
「這些錢不算少，均分大家肯定不樂意，所以我把大家的功勞分作三等，每等拿不同數量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