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冊封騎士

  時間來到了基督紀元1305年8月15日。

  正午，天氣晴朗、風和日麗。

  在通往布羅迪克城堡的道路上，一匹粗短花斑雜馬背上馱著個高大少爺。

  那少爺身高體健，褐色長髮略卷、泛黃，細狹長眼冷冷地盯著前方，帶著一絲陰冷。

  鎖子甲、護喉、護肩、護手、護頸，騎士長劍和頭盔，一樣接一樣，把他武裝到牙齒，這些都是「父兄」的遺物，自然也變成了他的私產。

  鎖子甲肩頭搭了一條嶄新的花格呢毯，肩毯的兩端都束在腰間牛皮腰帶中，這種騷包的搭配是蘇格蘭人對重大禮儀的起碼尊重，儘管他並不喜歡。

  此時的羅傑少爺渾然不是月余出現在洛克蘭扎村時的紈絝模樣，活生生一個悍勇騎士。

  雜馬身後，跟著三個全副武裝的步行護衛。

  緊跟羅傑的是軍士馬恩，他那身破舊的棕色衣褲和羊毛披風終於被換成了布面鐵甲，一頂從海盜那裡繳獲的碟盔戴在頭上，腰間牛皮帶上也掛了一柄手半劍，精悍的身材配上精良的武器盔甲，這身打扮不比尋常的騎士寒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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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恩側旁，跟著禿頭和馬尾辮兩人。

  如今兩人已經是奶屋莊園的護衛，有了身份就不再是地痞，所以衣著打扮自然也不同以往。

  兩人身材仿佛，打扮也一致--兩個騷包為吸引眼球，不顧天氣炎熱，在半身鎖子甲里套上一層棉甲，一手持鐵翼短矛、一手提鳶盾，腰間還掛了柄單手劍，那可是身份的象徵，儘管兩人根本不會使劍。

  坐在馬背上的羅傑扭頭看了一眼頂著烈日滿頭大汗的兩個顯眼包，不禁搖了搖頭。

  禿頭馬尾辮旁邊，苦瓜臉巴德和小馬倌伊戈趕著一架騾拉馬車快步跟緊，馬車前部坐著羅傑便宜母親--面色憔悴的瑪麗夫人和羅傑的弟弟路易。

  馬車後部則整齊地碼放著羅傑「答應」上繳給封君的繼承稅——武器盔甲。

  羅傑當然不可能老老實實地按約翰男爵的要求把所有的武器盔甲都交上去，這不是他的風格。

  除了馬恩和禿頭馬尾辮幾人身上已經穿戴的武器盔甲外，還私藏了兩套棉甲及腰帶、四頂碟盔、四支短矛、四面盾牌、兩柄劍、三架十字弩及箭矢，全都是精挑細選過的。

  當然已經被禿頭馬尾辮等人分配的那些衣服靴子，連同平日羅傑穿的那套從海盜大首領身上扒下來的皮甲及維京戰斧等物，羅傑自然也不會上交。

  剩下的所有零碎武器都放到這架馬車上了，為了不讓約翰男爵太難堪，羅傑還專門從奶屋莊園的武器庫房中搜羅了一些破舊霉爛的皮甲、短劍、矛頭和圓盾等物。

  甚至連破爛的厚衣都塞到裡面湊數，反正不細看看也是摞起一大堆。

  來到集鎮，在眾人矚目圍觀中走進了城堡。

  儘管科林家羅傑少爺即將繼承父親頭銜成為奶屋莊園領主的消息兩天前就已經發了出去，但前來觀禮的人可不多，遠不如兩天前的那場葬禮。

  顯然羅傑少爺在阿倫島沒有什麼威望。

  不過二三十個人還是有的，畢竟這是約翰男爵親自召集的重大儀式，普通島民可以不勉強，但島上的領主和鄉紳們卻不得不參加。

  四個騎士或他們的家眷及侍從、男爵府的一眾官吏、島上十幾個村落中的鄉紳富戶，包括一直躲躲閃閃的洛克蘭扎村村長加里，以及除了白臉約翰外的坎貝爾「自家人」。

  冊封儀式在城堡教堂中舉行，由於禿頭和馬尾辮在穿著上的磨蹭耽誤了些時間，羅傑幾人抵達教堂的時候，前來觀禮的人已經到齊。

  作為主角遲到，眾人並不感到氣憤，畢竟同羅傑少爺以往做過的出格事比起來，遲到這種事實在微不足道。

  在約翰男爵面色不善的注視下，羅傑將那架騾拉馬車上的武器盔甲當面交給了城堡的武庫。

  看得出約翰男爵幾次想責難，但卻遲遲未出口，最後也是捏著鼻子皺著眉毛，吃了蒼蠅一般接受了新晉騎士羅傑的繼承稅。

  阿倫島剛剛經歷了喪事，在約翰男爵的授意下儀式一切從簡，齋戒、沐浴、守甲、祈禱這些繁瑣的前置準備工作統統略過。

  羅傑的騎士頭銜和領主身份都是他便宜父親留下的，所以連紋章旗幟、權戒印章和家族箴言也都是現成的，自然也不用羅傑操心。

  教堂里的冊封儀式直接進入核心環節「授劍式」。

  在眾人的見證下，羅傑跪在約翰男爵面前。

  約翰男爵用羅傑帶來的佩劍在他的後頸和兩肩輕觸，接著領著羅傑以守護聖徒聖安德魯的名義起誓謹守忠誠與榮譽。

  幾句賭咒發誓後，約翰男爵為羅傑象徵性地整了整盔甲，帶上了一對臨時找來的馬刺，接著又將已經經過祈福的騎士劍佩戴在羅傑的腰帶上。

  「羅傑•坎貝爾爵士，奶屋莊園的新任領主，你要牢記坎貝爾家族箴言：永不屈服。」約翰男爵說著緩緩褪下右手的手套，冷不丁甩手一巴掌抽向了羅傑的臉頰，險些將羅傑抽了一趔趄。

  羅傑心中突然一陣火氣，看向約翰男爵的眼神猛然變得兇狠。

  直到周圍發出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羅傑才驀然想起這是騎士冊封儀式的最後一道程序。

  但約翰男爵這巴掌可不像是在履行程序。

  騎士冊封暨領主效忠儀式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完成了，接下來的程序都是書面的，將由約翰男爵的書記官去完成。

  約翰知道奶屋莊園財政危機，所以免去了羅傑召開盛大歡慶活動的開銷，宣布晚餐在男爵府邸舉行一場小型的宴會，算是慶祝羅傑成為騎士。

  從今以後羅傑就是阿倫島的領主之一了，前來觀禮的領主和鄉紳們自然也是要送些賀禮客氣一番，哪怕只是面子上的假裝。

  於是，在完成冊封儀式後的那個下午，羅傑收穫了一副馬鞍、一把鑲銀短刀、兩柄短劍、三桶啤酒、四隻綿羊、幾匹羊毛布以及一些雞鴨魚肉等賀禮，也是裝了小半車。

  便宜母親體弱，羅傑讓苦瓜臉送她和路易帶著半車禮物先回奶屋莊園，自己則領著馬恩，勉強在男爵府邸吃了一頓不香不臭的慶祝晚餐。

  宴會上，為了鼓舞士氣，振奮人心，約翰男爵宣布將在秋收後舉辦一場比武大賽，邀請各地勇士上島參加比武，除了騎士外，侍從扈從和軍士也被允許參加。

  約翰男爵打算通過比武大賽招募人才以恢復軍隊戰鬥力，同時也為了活躍阿倫島的商貿。

  為了吸引更多的人，約翰男爵居然拿出了自己在阿倫島西部一座兩百英畝的莊園作為比武大賽的最高獎勵，莊園原主剛剛戰死，他也沒有男性繼承人，被男爵收回了土地。

  約翰男爵明顯是在招募騎士，這會吸引不少沒有采邑的流浪騎士或貴族次子前來。

  簡單宴會結束後，羅傑領著馬恩，邀請了那些送過禮物的領主鄉紳們一起去紅磨坊中再聚一次。

  而禿頭和馬尾辮早已在紅磨坊中忙碌，他們昨日便邀請了曾參加過剿匪戰鬥的那些「勇士」到此處，為剿匪戰鬥的勝利和羅傑晉升騎士一起慶祝。

  紅磨坊中久違的徹夜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