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收服三首領
夕陽透過穀倉石縫穿入黑暗,照在一張布滿滄桑的臉龐上,挺拔的五官被光影勾勒得更加立體,有些破損的內襯短袍被穿戴得十分整齊,絲毫看不出「囚徒」模樣。
奧拉夫端起了牆角馬凳上的半杯啤酒,犀利的雙眼透過石縫看向外面的海灣。
他已經在奶屋莊園待了數日,原本以為對方會將自己關入地牢,卻不想只是在一間磨坊外的穀倉中住下,看押自己的禿頭馬尾辮也沒把自己當囚徒,每天吃喝不缺,傍晚還會陪著自己出來走走,方便自己排泄。
這種感覺和做客沒什麼區別,奧拉夫越發弄不懂那個羅傑少爺的心思。
如今又聽馬尾辮說羅傑少爺已經變成了騎士羅傑,奧拉夫漸漸猜到了對方不殺也不放自己的原由。
海風從穀倉頂部的通風口吹拂進來,這座臨時穀倉僅有一人半高,倉頂的木樑和茅草也都松松垮垮,想要翻越逃跑並非難事。
但奧拉夫卻未曾動過逃走的心思,他如今已經一無所有,就算逃掉又能去哪兒?至少這幾日吃喝不愁、過得清靜。
對於一個常年漂泊逃亡的緝犯和海盜而言,這樣的日子已經足夠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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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哆哆。
馬尾辮禮貌地輕輕敲了敲穀倉木門,搞得像是去別人家做客一般。
「三首領,我開門了。」說著一陣窸窣的開鎖聲,木門被輕輕推開。
馬尾辮手中沒有帶食物,而是捧了一套乾淨的亞麻長袍,「三首領,羅傑大人邀請您到府邸用餐。」說罷就將乾淨衣物遞給了奧拉夫,自己退到門口等待。
奧拉夫也沒有絲毫做作,接過衣服換上,出門跟馬尾辮走進了奶屋莊園府邸。
府邸一樓大廳長桌上已經備好了晚餐,蓬鬆的烤麵包、香氣四溢的煎豬排和豌豆肉糜加上幾杯啤酒。
馬尾辮請奧拉夫在靠近羅傑的空位坐下,然後自己坐到了軍士馬恩下首。
「都到齊了,吃飯。」羅傑拿起一把小餐刀,從面前的大托盤中割下一塊豬肉放進嘴裡,馬恩、禿頭和馬尾辮幾人也不客氣地對付自己面前的食物。
奧拉夫環視了一圈,眾人絲毫沒有在意自己的加入,於是也不矯情,端起酒杯先喝了一口啤酒,然後抓起一截麵包伸進豌豆肉糜中蘸了一下,放進嘴裡大嚼起來。
奧拉夫第一次吃如此蓬鬆的麵包,豌豆肉糜也十分美味。
約有十分鐘,長桌上的食物基本被消滅光,羅傑也放下了餐刀。
「奧拉夫,從今天起你恢復自由了。」羅傑說話的時候也沒有刻意去看奧拉夫,就像兩個朋友餐後隨意的閒談一樣。
「等我拿了那些金銀你便可以離開,但我更希望你能留下來跟我一起打英格蘭人,吃穿住我負責,每月四先令的薪酬待遇。願不願意,乾脆點。」
羅傑話畢,餐桌上其他幾人都悄悄瞥向奧拉夫。
打英格蘭人,這句話可戳中了奧拉夫的心。
「可以。」奧拉夫回話更乾脆。
羅傑臉上泛起笑意,端起面前啤酒杯,「歡迎奧拉夫兄弟,舉杯。」
馬尾辮當先興奮舉杯,馬恩和禿頭兩人也笑著端起了酒杯朝奧拉夫致意。
「明天我要出一趟海,你們幾人都要同行,馬尾辮,明天你帶奧拉夫去庫房找套合身的衣甲。」
馬尾辮大聲應下,禿頭插言,「原本給黑皮狗留的那套衣甲就是奧拉夫的,我去拿來還給他就行。」
奧拉夫趕緊抬了抬手,「既然已經分給他,自然就不再是我的東西。」拍了拍自己剛剛換上的衣服,「這身就不錯,乾淨清涼。」
禿頭看了一眼羅傑,羅傑微笑著點頭。
「禿頭,一會兒讓老管家把二樓客房騰出來,讓奧拉夫兄弟住下。」
羅傑知道奧拉夫曾經的身份,他可不是禿頭馬尾辮這樣的地痞,既然入了伙自然該優待。
奧拉夫再次擺手,「多謝羅傑大人好意,這幾天住穀倉習慣了,喜歡那個地方,不用換。」
羅傑也不再客氣,只是吩咐馬尾辮一會兒給更換一些被褥家具,然後就和幾人商議明日出海的事情。
馬恩這才知道原來羅傑前些時日清剿的海盜還在南邊的艾爾薩岩藏匿了金銀。那裡距離英格蘭人控制的海岸還遠,也沒有多少危險。
次日早晨,羅傑穿上那套無袖黑皮甲,掛上了維京戰斧和木柄獵刀。
昨晚細細打聽過,這趟南下路程不遠,而且也沒什麼危險,那套累贅的全身鎖甲和鐵板護具十分沉重,所以換回了這套輕便的衣甲。
下樓來到大廳,禿頭、馬尾辮、馬恩和奧拉夫四人都已經準備停當。
同樣知道這趟出海危險不大,所以幾人也都只穿了輕便的衣甲。禿頭和馬尾辮穿著來自海盜的衣物,掛著單手劍和狼牙棒、弓弩等趁手的武器,昨天他們去懷廷貝邊界鬥毆就是這身打扮;馬恩習慣使然,即使知道沒什麼危險還是穿著布面鐵甲,手半劍還是掛在腰間牛皮帶上,只是沒戴那頂碟盔,對於剛剛經歷生死的戰士而言,保命比舒適更重要。
至於奧拉夫,他的想法與羅傑差不多,輕薄的亞麻長袍腰間系了條牛皮腰帶,掛了一柄單手劍,腳上換了一雙高幫牛皮靴。
閒聊的幾人見羅傑下樓,紛紛看向他。
禿頭迎了上去,說道,「羅傑大人,我早上去了拉姆拉什村,找了三個漁夫,都是操帆的好手,每天半便士薪酬,管飯。」
「不過,那些漁夫也只駕過那非船,您的柯克船恐怕也是不太熟悉。」禿頭面色有些愧意,覺得沒能辦好羅傑交付的任務。
羅傑想了一下,「沒事,一會兒去海鹽灘把老漁夫叫上,他會操帆,這幾個漁民聽他指揮就行。」
羅傑又對馬恩問道,「食物淡水都準備好沒有?」
「來回最多兩天,穩妥起見我讓胖廚娘準備了三天的。」
羅傑讚許地點了點頭,領著眾人走出莊園府邸。
沒過一會兒,五個人就被三個漁民駕小漁船送到了海鹽灘。
海鹽灘上的煮鹽已經開始,十幾個鹽工挖掘了兩條水渠,將拉姆拉什灣的海水引入沙灘上的幾片淺塘曬鹽池,待烈日和海風蒸發水分後打滷熬鹽。
羅傑派禿頭去那片正在修繕的作坊棚屋裡招來了老漁夫,道明意圖後老漁夫欣然應允,畢竟對漁民而言駕船比熬鹽輕鬆多了。
在老漁夫的懇求下,羅傑也同意把那個小嘍囉也帶上船當雜役使喚。
一個騎士、五個隨從,外加五個操帆駕船的臨時水手,一行十餘人登上那艘停泊在淺灘上的海盜船。
按照習俗,更換主人的海船通常要更換船帆,但阿倫島現在可沒有多餘的大船帆可更換,只得將就,連那面揚在主桅杆上的狼旗也被羅傑保留了。
但在眾人的一致要求下,羅傑給這艘曾叫「海婊子」的海盜船正式更名為「海狼」號,不知那個死在羅傑刀下的「海狼」會作何感想。
在老漁夫的指揮和禿頭馬尾辮幾人的協助下,「海狼」號起了錨,被船槳推離了淺灘,駛進了拉姆拉什灣深水區。
待海船進入深水,老漁夫帶著三個漁民通過那些索具和滑輪將那張主桅上的方帆升起,然後爬上船艉塔樓,親自操作那根長杆船舵,讓「海狼」號在順風的推動下緩緩駛出拉姆拉什灣,進入了克萊德灣海域。
帆船轉向南下後變成了側逆風行駛,老漁夫將長杆船舵拉繩固定,又快步跑下塔樓指揮幾個漁民降下主桅方帆升起了那張三角縱帆、調整角度,而後又跑回了塔樓,通過長杆船舵操縱「海狼」號逆風「蛇形」前進。
靠在船艉塔樓欄杆上的羅傑看著這個老漁夫不停在船上穿梭,熟練地指揮漁民們駕船行進,心中暗呼「真是個人才」。
「海狼」號改造的前桅帆只是最原始簡陋的三角縱帆,逆風航行的速度不比搖槳快多少,但至少節省了大量人力,實現了帆船的「全風動」,已經是跨時代的飛躍。
隨著帆船漸漸駛離阿倫島,失去遮蔽的海面風浪開始變大,迎風吹海的感覺並不美好,所以觀望了一會兒羅傑便帶著馬恩、奧拉夫和禿頭馬尾辮幾個鑽進了船艉艙房。
在霍利島靜養的時候禿頭馬尾辮已經帶人上船將髒亂的艙房細細清掃過,那些破氈毯爛家具全都更換過,小木床外的空間擺了一張小長桌和幾根矮凳。艙房雖然算不上奢華,但至少乾淨整潔。
被老漁夫帶上船的小嘍囉承擔了全部雜役工作,為小長桌上的幾隻酒杯倒上了啤酒,幾人就這樣喝著啤酒閒聊著。
「......當時我就在磨坊外透過縫隙偷看,稅務官老婆被馬房小弟壓在麵粉袋上干,那女人渾身都是麵粉,那對*奶*又大又白......」禿頭就是個話癆自來熟,幾個人雖然也都是剛湊一堆,但他那張破車嘴一直都沒停過,從吹噓昨日剛發生的與鄰村因邊界糾紛而起的鬥毆,到紅磨坊與艾爾郡妓館女人的比較,現在又開始扯他那些連吹帶編的趣聞雅事。
當然,他很識趣的絲毫不提島北那場剿匪戰鬥的事情。
男人對那點事本能愛好,所以在酒精的作用下幾個人也都漸漸拉開了話題,就連沉默寡言的馬恩也時不時爆出幾句下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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