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一次海貿
基督紀元1305年9月10日，羅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六十七天。
北歐的氣候寒冷，短暫的「炎熱」就快過去了。
暫時處理了納稅之事，羅傑開始籌備南下貿易。
按照近幾年的慣例，阿倫島每年秋收後會趁著喜怒無常的深秋到來前，組織一次南下貿易。
這次貿易的貨物有夏季收購的羊毛，但更主要的是按慣例從淪陷區搶來的貨物。
不過今年阿倫島軍隊鎩羽而歸，搶到的貨物不算多而且主要是些糧食，這東西可是秋冬季節保命的玩意兒，只進不出。
加之約翰男爵本人病情加重，內府騎士也受傷不便南下，所以約翰男爵拒絕了羅傑一起南下貿易的請求。
他打算將男爵城堡里的貨物折價賣給格拉斯哥和艾萊島的商人。
羅傑可不是約翰男爵，霍利島熬煮的粗鹽半數將賣給島民，半數留給精鹽作坊繼續加工。
但前段時間羅傑親自指導提純的精鹽和從粗鹽中篩選出的細鹽可不少，加上奶屋莊園庫房裡還堆了不少羊毛，值得出海一趟。
更主要的是羅傑打算親自南下考察市場。
北方苦寒之地，除了極少數的領主，其餘大都是窮哈哈，細鹽都沒怎麼見過，有幾個能吃上精鹽？
所以羅傑將自己的精鹽市場定位在了南方，愛爾蘭人雖然也遭受英格蘭領主的殘酷統治，但至少比蘇格蘭人有錢。
而且蘇格蘭的商品眼下只有通過愛爾蘭人才能打入英格蘭本土，亦或是偷偷銷往法蘭西等地。
再者，羅傑實在想與歐洲大陸建立聯繫，哪怕是間接的聯繫或是打聽一些可靠的消息也好。
此次南下屬實冒險，英格蘭艦隊剛剛把阿倫島打得丟盔棄甲，奶屋莊園的「白帆」號連同那些熟悉航線的水手都沒了。
而且羅傑眼下能收羅的人手也實在有限，且不說遇到敵軍艦船能否一戰，僅僅是確定航線和躲避敵軍艦船巡邏都是問題。
思前想後，在徵得約翰男爵同意後，羅傑花高價從他手中僱傭了「男爵號」上一個老水手南下暫任船長。
老水手曾多次南下到愛爾蘭走私貿易，熟悉航線和海況，經驗豐富。
除了這個外援，羅傑將奶屋莊園的人才都篩了一遍，能帶上的都上。
馬恩和奧拉夫都是有過戰場經驗或海戰經驗的人，自然得帶上。
禿頭、馬尾辮和黑皮狗既然確定要做護衛，今後也是按職業軍人培養，也帶上長見識混經驗。
然後就是負責駕船操帆的水手——老漁夫和訓練了半個月的五個拉姆拉什村漁民。
這段時間駕船訓練雖然沒有薪酬，但羅傑老爺每天兩干一稀管著飯，讓五個漁民很是激動了一陣。
這次羅傑提高了僱傭價格，每個漁民每天兩便士，管飯。
若是遇險，另有重金撫恤。
為了培養年輕人，小嘍囉和小馬倌也被帶上，一個干老本行當雜役兼瞭望哨，一個上船充當臨時記帳員。
正因為此次南下航行風險較大，所以羅傑把奶屋莊園庫房裡的武器盔甲都拿了出來，就連幾個漁民也都領到了一根短矛或短劍。
船員都是東拼西湊的，為了穩妥起見，昨天一大早羅傑就帶著所有人駕駛「海狼」號繞著阿倫島練習了一遍。
只是正常航行的時候還好，但在模擬被英格蘭艦隊攔截、被海盜追擊等危機情況下的應急操作時，整個隊伍錯漏百出、問題不斷。
雇來的臨時船長喊破了喉嚨，充當大副兼操帆手的老漁夫磨破了手皮，幾個漁民累得滿頭大汗，最終還是被奧拉夫的「假想海盜」給追上一通「亂戰」，不熟悉海戰的禿頭和黑皮狗當場「戰死」。
不過沒辦法，羅傑沒有時間讓所有人都訓練得配合默契，只能在實戰中磨合錘鍊。
知道了臨時隊伍的斤兩，羅傑便提出了「能繞就繞、能跑就跑、能躲就躲」的總體思路。
清晨日出，拉姆拉什村外的海灣簡陋棧橋上。
馬恩和奧拉夫正領著禿頭、馬尾辮等人將一桶桶細鹽精鹽、一袋袋羊毛皮革和鹹魚、奶酪、麥酒以及從島民獵戶那兒收購來的狐狸皮、堅果等零散貨物搬運到海狼號上。
北方太貧瘠，能夠拿得出手的東西實在不多，不過這些東西因為少了重重關稅和商稅盤剝，在愛爾蘭的走私貿易中倒還有點利潤。
苦瓜臉原本放心不下羅傑，想跟著他南下，但奶屋莊園秋收後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所以他只得留下操持，此時他正一臉嚴肅地檢查小馬倌製作的貨物清單，修改幾處細節錯誤。
見一身鎖甲披掛的羅傑擺脫了碼頭上喋喋不休送行的老夫人，走上了棧橋，苦瓜臉趕緊捧著羊皮紙貨物清單迎上去，「老爺，上船的貨物清單都核對好了，請您過目。」
羊皮紙可是貴重玩意兒，價值不菲，所以這張用來記錄貨物清單的羊皮紙被反覆利用過，看得出墨跡被清洗過，羊皮表面也有刀刮的痕跡。
為了節省空間，字跡得儘量寫小些，加上小馬倌一筆爛字，苦瓜臉又反覆修正過，羅傑睜圓了眼睛才認出那些歪歪扭扭的蓋爾語字符。
大致寫了「細鹽十三桶一千三百磅，精鹽六桶六百磅，羊毛四袋一千四百五十六磅，羊皮五十二張，麥酒八桶、奶酪八十磅、鹹魚一百磅......」
羅傑粗粗看了幾眼，只把幾樣主要的貨物記了個數便將清單遞還給了苦瓜臉，「等這次我海貿回來，得教你們一些阿拉伯數字，我可懶得猜你們寫的這些鬼畫符。」
苦瓜臉可不知道什麼是「阿拉伯數字」，只當自家老爺又說胡話，「老爺，這次您南下可一定要當心，海盜、英格蘭艦船還有沿途海岸的愛爾蘭領主，個個都不是善類。」
苦瓜臉頓了頓，「若是真被抓住，您就乖乖把錢財貨物都交出去，告訴他們您是騎士，可以換贖金，關鍵時候或許能保命。」
羅傑心中呸了一聲，還沒出門就挨了詛咒，但嘴上又不好罵，轉移話題問道：「食物淡水全都搬上去了？」
「磨坊磨了些麵粉，胖廚娘又趕製了五十磅騎士麵包，三桶啤酒和五桶淡水也裝了船，鹹魚鹹肉貨物里就有。」
「食物足夠吃一個來回，淡水必須在返程前補充。另外，您要的山楂也在裝堅果的袋子裡。」
山楂是羅傑特意交代的，原本他想著帶些新鮮水果補充維生素，但島上並不盛產水果，蘋果那玩意兒也不便保存，所以用干山楂代替。
其實羅傑也想著此次南下並不是遠航，應該不會出現敗血症之類的疾病，無所謂就當消遣解悶的小零食了。
「你們給胖廚娘烤制的麵包取名了？」羅傑好奇地問道。
苦瓜臉難得笑了笑，「可不是，您教胖廚娘製作的蓬鬆麵包已經傳開了，許多島民甚至鄉紳領主都來奶屋莊園買這種蓬鬆麵包。為了賣出好價錢，我們給它取名「騎士麵包」。」
「我讓胖廚娘教馬尾辮的妹妹製作酵粉，如今莊園的麵包烤坊每天都要不停地趕製，已經賺了不少錢。」
羅傑倒是很意外，自己在「坐監」時閒極無聊的搗鼓出來的東西居然也能成為賺錢的門道，笑道：「那可得保密，別讓外人學了秘法。」
苦瓜臉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想在莊園府邸內騰出一間小庫房專門秘制酵粉，絕不讓外人學去。」
「很好，想好了就去做，只要是有益於莊園的事情，你都可以放手去做。」羅傑鼓勵了苦瓜臉的想法。
棧橋盡頭響起了軍士馬恩的呼喊，羅傑抬眼見「海狼」號已經升起了方帆，船槳已經從側舷伸出，轉身朝碼頭送行的便宜母親揮了揮手，幾步跑到了棧橋盡頭踏著木板跳過船舷。
馬恩和奧拉夫等人都齊齊看向羅傑，等待命令。
「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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