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英格蘭巡海船
即便是到了大航海時代，帆船航行的速度還是很慢，就連最著名的蓋倫帆船正常航行的速度也就在七至十節左右。
先進的蓋倫帆船尚且如此，羅傑身下落後兩百多年的柯克船自然更慢，在正常天氣狀況下，最多也就四節上下，折算起來也就是不到五英里的時速。
哪怕是經過海盜適應性改良過的海狼號，平均時速也就五到六英里。
這在陸地上可算不上快，但海船一般能晝夜不停航行，所以也還可以。
從雇來的臨時船長口中得知，此次航行從阿倫島到愛爾蘭東海岸的斯凱里斯，全程約為一百八十英里，一帆風順的話明天傍晚便能抵達。
一帆風順，怎麼可能一帆風順？且不說英格蘭人的海上封鎖和日益猖獗的海盜襲擾。
海上的情況可不是人能左右的，順風逆風、海上風浪、海霧瀰漫，樣樣都能拖累航行。
臨時船長接著話鋒一轉：「但是考慮到需要躲避英格蘭巡海軍船、愛爾蘭沿海領主緝私船以及隨時出沒的海盜，得按三天的航程準備。」
從阿倫島出發直到現在還算一帆風順，天氣也很晴朗，風輕雲淡。
因為天氣較為穩定，這次航行在這片海域上的船隻明顯比上次去艾爾薩岩的時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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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們也遠遠地看見過幾艘行蹤詭異的小船偷摸尾隨，但直到海狼號越過艾爾薩岩就快抵達愛爾蘭島與不列顛島的海峽口的時候，都還沒有海船靠近海狼號。
就在眾人大惑不解的時候，奧拉夫指了指高懸在主桅上的那面三角海狼旗幟，為大家解了疑。
羅傑不禁啞然失笑，忘了自己這船的背景和身份，這個時代可不是法治社會，海盜這種黑惡勢力是沒有人願意招惹的。
剛剛深思如何重操舊業行走在黑與白之間，主桅瞭望塔上傳來了小嘍囉的示警，「三獅旗，是英格蘭人的巡海艦船。」
小嘍囉的聲音里沒有絲毫的恐懼，相反，他充滿了興奮和激動。
「幾艘？」奧拉夫仰頭大聲問道。
「只有一艘，那非船。」
站在甲板上吹海風的羅傑聞言轉身順著木梯踏上了船艉塔樓，靠在塔樓柵欄上手搭涼棚看向左後側海面，遠處還真有一條船靠攏過來。
駐足觀察了一會兒，模糊看見那艘船上果然掛著英王三獅旗。
「羅傑大人，是不是立刻躲避（追擊）？」
臨時船長和奧拉夫同時發聲，但他們說的內容卻完全相反。
羅傑忍不住扭頭掃了一眼身後兩人。
「嗯？什麼意思？」這一聲是對著奧拉夫說的。
「追上去打。這是英格蘭海軍的巡海船，你不打它，它就會纏著你，說不定還會引來其它敵船。」
羅傑沒有說話，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怎麼說干就要干。
「能行？有把握？」
奧拉夫收回遠望的目光，拍了拍腰間的長劍，「我剛才看了，英格蘭人放在北邊的這種巡海小型柯克船都是服軍役的商船。」
「船上士兵一般不會超過十人，全是商隊護衛充任的，只能嚇唬那些普通走私商船，好打。」能坐上海盜三首領的位置，經驗自然不少。
「就算打不過，我們還可以掛三角帆再搖槳逆風北逃，他們的橫帆無法逆風航行，純粹靠搖漿也追不上我們，再過兩個小時天就該黑了，他們也不敢一直追。」奧拉夫似乎對這種打劫的事情十分熱衷。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羅傑確實動心了。
前段時間海狼號多次操練逆風行駛，雖然速度很慢，但比純粹的搖漿要快得多。
打不過還能跑，何不干它一票！「轉向，迎敵！」
「降帆！轉舵！準備迎敵！」奧拉夫站在船艉塔樓上大聲對船上的水手和護衛們傳達羅傑的命令。
臨時船長心中多少有些懼意，但以往跟著約翰男爵也沒少干海上劫掠小商船的勾當，短暫猶豫後立刻轉身指揮臨時水手們操帆駛舵。
海狼號在降下橫帆的同時完成了調轉航向和懸掛三角帆的動作，在抵消前行慣性後開始斜向緩緩行進，靠向那艘英格蘭巡海船。
得益於出發前那場「慘敗」演習，「死」過一次的眾人至少知道在面對敵人時該做些什麼。
鎖子甲並未隨時披掛，那沉甸甸的玩意兒穿著可不怎麼愜意，此時小馬倌正在幫羅傑把鎖甲穿上，護喉、護肩、護手、護頸一樣樣穿戴好，最後把獵刀插進刀鞘，取出那柄磨得油光錚亮的維京戰斧捏在手中掂了掂。
羅傑不太會用劍，或者說乾脆就不會用劍，所以「父親」留下那柄騎士長劍被他暫時配給奧拉夫使用。
原本是將騎士劍送給奧拉夫，但對方說什麼也不肯收下，羅傑便以暫時借用的名義給他使用，總不能讓利刃躺在庫房裡生鏽。
除了羅傑，其他幾人都是把盔甲作為常服穿戴。
軍士馬恩布面鐵甲配碟盔，腰間牛皮帶上的手半劍鋒利無比。
禿頭、馬尾辮兩人還是騷氣的半身鎖子甲套棉甲，兩人也沒動腰間裝樣子的單手劍，一手持鐵翼短矛、一手小圓盾，早早登上船艏塔樓警戒備戰。
奧拉夫是後來加入的，盔甲自然是前幾人挑剩下的，棉甲碟盔配一面方便海上作戰的圓盾，但他腰間的騎士長劍可是眾人中最精良的武器。
黑皮狗也混了一身棉甲和碟盔，短矛短劍加鳶盾一樣不少，他想跟在羅傑身邊貼身護衛，但被羅傑趕去船艏警戒備戰。
臨時船長、大副兼操帆手，連同兩個學會掌控三角帆的漁民水手被留下駕船；另外三個漁民水手也被下令登上船艏，他們將在羅傑、馬恩和奧拉夫幾人射完前幾輪箭矢後，繼續持弩遠程射殺敵人。
十字弩本身沒有太多技術門檻，幾個漁民之前也多少學過一點，也能發揮些作用。
「你一會兒不用參加戰鬥，去瞭望塔把小嘍囉替換下來，讓他去幫弓弩上弦。」
小馬倌膽小又沒任何戰鬥經驗，被羅傑下令去替換主桅瞭望塔上的小嘍囉，負責觀察周邊海域，警惕可能出現的其它敵船。
而小嘍囉是跟著海盜見過場面的，據說也邊邊角角地幫海盜打過仗殺過人，所以給了他幫那幾架弓弩上弦遞箭的任務。
此時海狼號船艏塔樓上擠了十個人，第一梯隊主力是羅傑、馬恩和奧拉夫三人，第二梯隊中堅是禿頭馬尾辮和黑皮狗三人，三個漁民水手和小嘍囉是邊邊角角的替補。
雖然猜測對方大多是商隊護衛，但第一次正面面對英格蘭軍隊，身邊的禿頭馬尾辮和黑皮狗幾人呼吸有些急促，身後三個漁民身體明顯在微微抖動，就連羅傑自己多少也有些緊張。
「我才剛冒頭，可別被摁掉了。」羅傑心中默念祈禱了一句。
「不用都擠上來，馬恩兄弟，你帶他們三個去守住船艉塔樓。」奧拉夫見大家都擠在船艏，出聲讓馬恩帶著禿頭馬尾辮和黑皮狗三人去船艉。
幾人齊齊望向羅傑，羅傑開口，「聽奧拉夫的。」
「一會兒接舷後你們不要去跳幫，你們都不熟悉海戰，跳幫容易落水，在塔樓和甲板上等敵人過來就行。」
「等敵船接舷開始跳幫，先居高臨下殺傷敵軍，直到我們有絕對優勢後再衝下去殲滅殘敵。」
此時海戰多用木板跳幫，跳板上有倒鉤，一旦抓住船舷便很難脫離，只能死戰。
「記住不要慌，敵人的水手還沒你們厲害。接舷撞擊時船會顛簸，大家一定要站穩腳跟。」
奧拉夫扯著嗓子大喊，既是重複出發前演習的海戰戰術，也是給緊張的大夥打氣。
羅傑已經踩著腳蹬給十字弩上了弦，粗短的弩箭被裝進了槽形矢道，抬起弓弩瞄向尚有些距離的英格蘭艦船，期待自己一會兒能百步穿楊。
一分鐘過去了，海狼號在逆風航行，距離感覺近了一點點。
三分鐘過去了，海狼號的三角帆在老漁夫的親自操作下發揮了作用，斜向的船身緩緩朝敵軍艦船方向靠上去。
五分鐘過去了，距離越來越近，雙方都能看到彼此的船身。
七分鐘，海狼號上眾人已經看清了三獅船上的情況，船舷邊和船尾塔樓上各有三四個人，大都穿了棉甲、手中有短矛，塔樓上有幾人手中還握著長弓。
但那非船比柯克船矮小，即便羅傑這艘海盜船屬於小型柯克船，那也比那非船高出至少三英尺。
況且雙方的武器盔甲好像也有些差距。
兩船距離進入百步，英格蘭人一方船小器弱，羅傑一方平均戰鬥力低下，雙方都是劍拔弩張，但誰也沒射出第一支箭矢。
海風中兩船仍然在靠近
這時，三獅旗下傳來一聲大喝，英格蘭巡海船突兀地猛轉航向。
「逃了！逃跑了！轉向跑了！」主桅瞭望塔上的小馬倌指著英格蘭巡海船扯開嗓子大聲呼喊。
懸掛三獅旗的英格蘭巡海船逃往了加洛韋西岸半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