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重振工商業
男爵城堡一樓的書房中，約翰男爵一臉嚴肅地接見了羅傑。
「你若再耽誤兩天我就自己去格拉斯哥了，男爵號上的貨物已經等了你大半個月。」約翰男爵已經從那個老水手那裡得知了羅傑此番南下的種種事跡。
約翰男爵著實為這個莽撞的侄子抹了一把汗，但同時也有些微微後悔，自己或許真該將男爵號交給羅傑一起帶去愛爾蘭貿易，那樣他能賺的錢絕對比直接賣給格拉斯哥和艾萊島要多得多。
緩了緩，約翰男爵終於露出了一個稍微溫熱點的表情，「你上次說的療傷之法我試過，雖然都是些奇巧淫技，但效果不錯，我胸口的箭傷沒有繼續潰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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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約翰男爵也是惜命的人，見「理髮師」的治療讓傷口愈發嚴重，便嘗試著採納了羅傑提過的治療術，果真有用。
羅傑心想你若再被那個理髮師折騰下去，阿倫島就真的要換主人了。
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只是哼哼哈哈糊弄兩句。
「聽說你幹掉了一夥海盜，還搶了他們一艘諾爾船？」約翰男爵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開了口。
他知道羅傑如今有了一條諾爾船，便有意低價買走海狼號，但這種話實在不好明說。
羅傑也知道約翰男爵惦記自己從烏爾夫手中奪來的海狼號，前幾次不太愉快的對話中約翰男爵有意無意地提起過願意收購海狼號的事情。
但羅傑怎麼可能把搖錢樹賣掉，回道，「是的，我搶了一艘諾爾船，有個愛爾蘭海商願意花八十鎊買下它，我沒答應。」
「如果伯父大人您需要的話，我倒是願意折價五十鎊賣給您。」
一條破漁船誰會出價八十鎊，羅傑的瞎話又假又硬，但偏偏堵住了約翰男爵的嘴。
約翰男爵面色僵了一下，剛剛擠出點的溫熱表情漸漸消失。
「那些貨物里有一隻木箱，裡面是些葡萄酒、香料和布匹，臨行前姑媽給我的，讓我帶回來交給您。」羅傑轉移了話題。
說起親人，約翰男爵的面色又陰轉晴，氣氛緩和了一點。
趁著氣氛緩和，羅傑將邀請約翰男爵共同投資，在阿倫島重開羊毛加工作坊的想法和盤而出。
根據羅傑此次南下勘察的結果，羊毛是眼下北方諸國最重要的經濟支柱，但北方通常只提供羊毛原料，真正的羊毛加工被大陸上的法蘭西等國控制。
羅傑打聽過，各地匯集到阿倫島未經簡易挑揀加工的粗羊毛每袋收購價一鎊十六先令到兩鎊十先令不等。
賣給姑父傑弗里也才三鎊十二先令，這還是在走私貿易沒有任何關稅的情況下，能賺到的利潤不到一倍，而且北地羊毛的數量也有限。
但進價兩鎊的羊毛紡織成布匹後，售價就變成了十英鎊，價格相差五倍。
而用等量布匹縫製的床單窗簾或是帳篷衣物，那價格就不止原料的三五倍了……
原料和商品之間的利潤差額實在太大。
而布羅迪克集鎮外圍那口大水塘四周廢棄的羊毛加工坊還沒有完全垮塌，投入人財物稍加修繕，再招募工人後也能投產使用，這樣才能延長產業鏈，提升產品附加值。
眼下阿倫島的海貿跌入低谷，羅傑希望能通過振興羊毛加工行業，漸漸恢復阿倫島昔日的繁榮景象。
羅傑用儘量誠懇請求的語氣向約翰男爵描述了自己的想法，並表示不會大步扯胯，只是先嘗試將幾座廢棄的工坊運作起來。
約翰男爵耐心地聽完了羅傑的美好願景，心中多少有些寬慰，至少這個侄子還在思考著阿倫島的復興，僅憑這一點就足夠讓他欣慰。
不過欣慰歸欣慰，冷水該潑還得潑，「你以為我沒想過？且不說重開工坊需要投入巨額金銀，你加工的羊毛製品售往何處？愛爾蘭？英格蘭？還是法蘭西？他們只需要羊毛原料不需要羊毛成品。」
「就算你產出了羊毛製品，你能幹得過南邊那些紡織商？」
「或許能賣給蘇格蘭人或挪威人，可誰去幫你賣？」
「且不說英格蘭人的羊毛製品已經席捲北地，幾乎獨攬了布匹的供應渠道。」
「僅僅那些割據一方的領主都夠得你受，他們都已經餓成什麼樣了，你這不是給人送去肥羊？他們還不得用商稅咬死你。」約翰男爵並非沒有絲毫經營頭腦，他說的也是實情。
「更何況連華萊士都已經死了，英格蘭人就快要入主蘇格蘭，今後的北地貿易更難了。」約翰男爵也是剛剛得知了英雄華萊士的慘事。
當年華萊士在羅頓山伏擊仇人費尼克的時候，約翰男爵還只是約翰騎士，他曾一度熱血地想要率領手下幾個侍從投奔華萊士的隊伍，然後被羅傑祖父的一記大耳光抽了回來。
同樣作為堅定的反英勢力，約翰男爵還曾為華萊士的游擊隊伍資助過一批武器盔甲。
如今蘇格蘭的貴族們紛紛投降，連英雄人物華萊士都身首異處，約翰男爵心中不免陣陣心酸失落。
已經預感到蘇格蘭王國即將走向覆滅的約翰男爵，自然也無心振興阿倫島的經濟。
這裡遲早要被某位英格蘭大貴族統治，自己能做的就是儘量讓這天晚點到來。
所以約翰男爵如今更重視壯大軍隊，以迎接最後的命運。
但他不知道隨著華萊士的慘死，蘇格蘭即將掀起反英的浪潮，英格蘭的羊毛製成品將會跟著英格蘭領主商人們一起被逐出蘇格蘭國境。
屆時蘇格蘭的羊毛製品市場將出現一個真空期。
即使僅有五十萬人口的蘇格蘭，也是一塊不小的肥肉，足夠支撐好幾個阿倫島的紡織工業，畢竟布匹是剛需產品。
更何況還有近兩百萬人口的愛爾蘭和挪威、瑞典等海外市場，這些地方同樣需要羊毛製品。
羅傑大致知道這些歷史軌跡，可這種話也不能給約翰男爵挑明。
任由如何勸說，約翰男爵都不肯重開工坊。
不過最後他還是勉強答應以每年三英鎊的超低價格，將集鎮外大水塘周邊七八座廢棄工坊全租給羅傑。
羅傑看上哪些就用哪些，反正廢棄在那兒無用。
羅傑的本意是想花個二三十英鎊買下兩座廢棄工坊，但約翰男爵實在不忍心看這個異想天開的侄子陷入泥坑，所以只租不買，租金也待羅傑正式重開工坊的時候再計算。
這也符合羅傑目前的實力，從都柏林商業公會那裡借貸的錢說少不少、說多也不算多，加上最近賺的錢和奶屋莊園的貨幣稅賦，奶屋莊園的金庫里攏共也不過一百三十幾鎊。
凜冬將至，他至少得留出五十鎊組建一支可靠的武裝力量。
剩下的錢還得優先考慮投資周期短、銷售渠道成熟、資金回流快的製鹽事業。
所以羊毛加工行業還真得稍微靠後，至少要等製鹽事業回本盈利後才能大規模投資。
敲定工坊的事情，羅傑又向約翰請示了擴建海鹽灘製鹽工坊的事情，畢竟那也將是一筆大生意，至少要得到阿倫島統治者的首肯。
霍利島是奶屋莊園的領地，約翰男爵不打算過多干預，只是約定稅額後便再次勸說羅傑不要把太多精力放在這些純粹的庶務上，不能因小失大，領主不能代替管家。
羅傑一副受教的樣子。
談話末了，約翰男爵再次提醒羅傑加緊訓練，阿倫島將在十月中旬舉行盛大的比武大會，消息已經傳了出去，屆時將有來自各地的騎士和勇士前來參加。
羅傑對騎士比武沒有興趣，但他記得約翰男爵說過這次阿倫島比武大賽調整了參賽規則，除了騎士外，許多勇士也可以參加比武。
所謂的勇士，高端點的是那些貴族次子、鄉紳之子，中端點的是有些武藝的傭兵、扈從，低端點的還包括強盜、悍匪或是膽大力強的地痞。
約翰男爵不拘一格降人才，羅傑也多了一些興趣，他也想著通過比武大賽招募一批可靠的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