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臨陣磨槍
第83章 臨陣磨槍
羅傑不是很想參加三天後的比武大賽，手裡有多大本事自己是清楚的，在戰場臨危廝殺是一回事，在賽場上炫耀式的技能比武是另一回事，他對自己沒那麼多信心。
但坎貝爾家族舉行的比武大賽自己都不去參加的話，那就無形中否認了自己的身份，約翰男爵也反覆叮囑他要代表科林一支參賽，所以羅傑怎麼也得應付幾下。
吉爾多南老爵士送來了比武騎槍，羅傑自然要抓緊時間練習，所謂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得益於父兄的窮兵武，莊園府邸後面有一片專門的平整空地供騎術及騎槍訓練。
馬恩和奧拉夫都有陪同訓練的經驗，他們很快為羅傑在訓練場上搭好了騎槍衝擊的盾牌靶位。
羅傑的坐騎是島北富農村長賠禮的黑騮馬。
一個從未經歷騎士訓練的人，駕著一匹根本不是騎士作戰的馬，扛著一根十幾英尺的長棍，能擊中盾牌標靶才怪。
整整一個下午，儘管馬恩將英格蘭人的「夾槍衝鋒」技法教給了羅傑，但他也只能保證騎槍不會胡亂晃動，一次都沒能沾到盾靶，他只是勉強學會了如何在雙手脫韁的情況下靠腿腳控制黑騮馬直線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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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已經酸痛，胯下黑騮馬也累得直喘粗氣，眼看天都快黑了，只能下馬休息。
次日大早，拖著酸軟胳膊的羅傑又開始訓練。
這次不練習捅刺了，沒意義。乾脆練習如何在被捅時躲避或儘量不被擊下馬背。
這種被捅的練習就簡單些了，馬恩和奧拉夫站在草垛上頂著騎槍，棉甲鎖子甲和桶盔保護下的羅傑策馬持盾朝騎槍衝過去，他只能在騎槍接觸的那一瞬躲避，否則就失去了模擬實戰訓練的意義。
這一個上午，羅傑也粗淺地領略了為何這個時代是騎士和騎兵的天下，相對運動視角下，那支迎面衝來的騎槍的確具有十足的震撼力，開始幾次他完全出於本能的會提前躲閃，沒辦法忍受那長棍捅向自己。
來回衝鋒數十次後，終於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那衝擊力隔著盾牌傳到持盾的胳膊上，進而衝擊波傳至全身，巨大的勁道直接將他從馬背上掀翻，摔到草坪上打了好一陣滾才停下。
幸虧使用的是比武用的騎槍，在盾牌的阻擋下瞬間斷裂，才不至於造成實質性傷害，這要是戰場上用的實心騎槍，怎麼也得捅個人仰馬翻、筋骨斷裂。
不過在稍微緩和一會兒後，羅傑也感受到比武騎槍的有限威力，那種避閃本能可以勉強壓制。
接下來的半個下午，羅傑又來回衝鋒了數十次，在報廢兩根比武騎槍後他也撐不住了，跳下馬背、脫了被汗水浸濕的棉甲和頭盔，對兩個陪練擺手道，「行了，剩下那根留給比武大賽吧，反正我也只打算沖一輪露個面，算是給大家一個交代。」
羅傑知道回合制的馬上騎槍自己鐵定不會晉級，挨一槍就被淘汰，挺好。
剩下點時間，羅傑就把重心放在了馬恩和奧拉夫的身上。
這次阿倫島的比武大賽並非僅有騎士能參加，約翰男爵幾乎將參賽資格擴展到了每一個自由民，按照他的邀請，但凡是自認為有點技能的人都可以參加這場比武。
馬恩和奧拉夫好歹也是奶屋莊園的在籍軍士，自然也有資格參賽。
羅傑自己不行，那就只能把籌碼壓到兩個職業軍人身上，希望他們能替奶屋莊園挽回點名聲。
儘管羅傑也不怎麼看重名聲這玩意兒，但有總比沒有強。
於是比武大賽的前一天，羅傑就充當了馬恩和奧拉夫的培練員兼裁判，兩人主要較量的是馬下劍盾和步兵長短矛。
這個時代也談不上比賽規則，在比武場上只要沒死人可以一直打下去，直到一方被打趴下為止。
馬恩實戰經驗豐富，招招致命，奧拉夫自幼參加訓練，應付得力，兩人的對打倒讓旁觀的禿頭馬尾辮幾人連連叫好，完全不是羅傑練習時的陣陣唏噓。
兩天時間眨眼便過。
明天就是比武大賽的開賽儀式，奶屋莊園的晚餐很豐富，畢竟未來五天大家都很忙。
羅傑不太關心比武大賽本身，只是吩咐馬恩和奧拉夫兩人盡力即可。他更關心的是如何通過這場比武大賽為自己摩下聚齊一支可靠的武裝力量。
「這幾天大家的分工都要明確。」
「我負責嘗試招募僱傭騎士或者貴族次子。」
「馬恩和奧拉夫負責拉攏那些身懷武力的軍士或侍從、扈從，這些人肯定也是各家搶奪的焦點，遇到合適的、你們搞不定的，立刻向我稟報，必要的話我親自出馬。」
「禿頭馬尾辮和黑皮狗，你們三個見多識廣，尤其是禿頭，你那張破車嘴關鍵時候得派上用場，那些個傭兵、商隊護衛或是確有本事的來歷不明的傢伙，能拉多少給我拉多少，到時候我親自挑選，合適的就留下，不合適也請吃喝一頓，給將來留下個迴旋餘地。」
「你們得記清楚了，我們招募的是軍隊骨幹，大人我指不定那天麾下就有千軍萬馬，你們這幾天招募的人可能就是那千軍萬馬的指揮官。所以不得不仔細挑選。」
羅傑給幾人大致描述了挑人的參考標準，「首要勇武，有一定戰鬥技能；其次忠厚，不能太過奸滑或殘暴；再次見識，閱歷豐富、見識廣博，最好能識幾個字。另外，若有打過仗、殺過敵或有從軍經驗的，優先考慮。」
實話講，這樣的條件有些鬼扯，馬恩和奧拉夫可能有這般識人的慧眼，但禿頭馬尾辮和黑皮狗幾個翻身地痞哪能分辨出羅傑口中的人才。
但羅傑必須得盡力挑選精銳，畢竟自己眼下實力有限，不能求多只能求精。
眾人細心記下，雖然他們並沒在意羅傑口中千軍萬馬的笑談，但經過前些時日的幾次危險經歷，他們也知道身邊能多幾個能征善戰的勇士是十分必要的。
「我已經同老管家說好，一會兒你們每人去他那兒領五先令經費，不夠再告訴我。」
眾人還沒明白過來「經費」的意思，羅傑又繼續道，「這筆錢是幹什麼的？吃喝！」
「這筆錢不是讓你們自己揮霍，而是帶著你們看上的勇士去吃喝，告訴他們羅傑大人財大氣粗，招募勇士組建隊伍，吃住全管，按時放發薪餉，有能力的還賜予土地。」
眾人瞪圓了眼睛，在地薄人窮的蘇格蘭，這樣的待遇可算絕對豐厚。
羅傑環視了一圈，「別不信，等這次比武大賽過後，你們的薪餉待遇也會提高。」
「不過你們得說明白，羅傑大人不是善類，吃了他的酒肉、拿了他的軍餉就得心甘情願替他賣命。」
一個既無驕陽也無雨的上午，烏雲冷風擋不住拉開帷幕的喧囂熱鬧。
因為一場聲勢浩大的比武大賽，阿倫島的人口激增了一倍，上千人在過去一個禮拜中陸續湧向阿倫島，直到此時仍有船隻來往穿梭於棧橋灣，將更多的人馬貨物輸入阿倫島。
在羅傑祖父統治時期，阿倫島幾乎每年都會舉行一次規模盛大的比武大賽，那位約翰二世是個極具商業天賦的領主，他用比武大賽的方式搭建了一座盛大的舞台，讓各方領主勛貴和行商旅販雲集阿倫島。
有了人口流動，就有了貨物流通，後世所謂「文化搭台、經濟唱戲」已經被羅傑的祖父運用得爐火純青。
如今是約翰三世統治的第六年，阿倫島比武大賽已經七年未曾舉辦。
雖然約翰男爵舉辦比武大賽的主要目的是為自己的軍隊補充新鮮血液，但他也不是純粹的武夫。
羅傑在霍利島上忙著修路蓋場房的時候，約翰男爵的總管已經受命開始整理布羅迪克集鎮河對岸的一大片空地，這裡先前是公共草場，再往前六七年就是歷屆比武大賽的場地。
此時寬闊的河畔草場中低矮柵欄圈圍了一塊方形比武場，比武場被一條矮柵欄隔為兩部分，比武場四周搭建了簡易看台，其中有一片看台上搭起了涼棚，顯然是貴族老爺們的專享席位。
比武場四周搭起上百個大小不一、方圓各異的帳篷，有氈布制、麻布制，更有皮毛質地。它們個個鮮亮，長長旗幟迎風招展在它們中央的旗杆上，好似野花盛開的曠野，深紅與明黃，綠和藍的條紋，以及更深的黑、灰跟紫，彼此爭奇鬥豔。
草場平日是河對岸布羅迪克鎮鎮民的公共牧地，現在卻成了第二座鎮子。仿佛一夜之間，一座氈布鎮子拔地而起，比對岸的布羅迪克更大更美。
約翰男爵的總管和幾位抽調出來的莊園管家忙活了半個多月，把比武大賽外的場地變成了臨時大型自由市場。
約翰男爵不僅自己安排人擺攤設點賺取錢財，還收足了那些島外商販的各種稅賦，比武大賽消耗的錢糧很快就能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