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比武與商貿


  第84章 比武與商貿

  好幾十家商鋪擺在草場邊緣,販賣羊毛皮革、毛氈被服、鐵器農具、水果蔬菜、腰帶靴子、獸皮獵鷹、陶器、寶石、蠟製品、香料、羽毛,無奇不有。

  雜耍藝人、木偶師和魔術師在人群中穿梭————

  當然,也少不了聞風而來的妓女、小偷以及地痞流氓,所以約翰男爵不得不臨時增加了治安力量,將城堡半數的軍士都派去臨時自由市場維持治安。

  這些臨時攤位中稍微大些的都是由包括約翰男爵在內的島上各領主組織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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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些草皮上鋪一塊破氈布、胡亂擺放幾顆酸蘋果、硬幹果或鹹魚等貨物的顯然是自發前來參加盛大貿易的阿倫島島民。

  精明的苦瓜臉管家自然不會錯過這個難得的貿易機會。

  奶屋莊園有一個氈布搭建的大攤位,設在最核心繁華的地段。

  苦瓜臉親自坐鎮,小馬倌和胖廚娘協助,攤位上主要是海鹽灘自產的細鹽(次於精鹽)、奶屋莊園特製的「坎貝爾」麵包、秘制的酵母粉以及一些從采邑林場採集的山貨、

  皮毛等物,擺滿了整個攤位。

  苦瓜臉將在比武大賽前期販賣貨物,後期收購貨物,估摸著一場比武大賽下來也能賺個三五鎊。

  在奶屋莊園吃了好些天閒飯的老黑羊尼古拉·弗雷曼本來也請求到集市表演魔法焰火替羅傑掙錢。

  但羅傑告訴老術士他的價值不是為了賺點雜耍錢,老傢伙也只得安心留在奶屋莊園繼續吃閒飯。

  心裡期待著羅傑口中的「實驗室」能早日建成。

  黑皮狗已經在大城市都柏林開過眼界,所以此時穿行在自由集市中並沒有禿頭、馬尾辮兩人的新鮮勁,只是緊緊跟在羅傑的身後時不時拿起身旁攤位上的便宜貨瞧瞧看看。

  前方一個賣酒的攤位,規模不小,光是橡木酒桶就有七八個,攤位上還擺了不少的裝酒陶罐。

  身材曼妙的漂亮面孔站在攤位後叫賣酒水,從來都滿臉愁容的洛克扎蘭村長加里正在雀斑學徒的幫助下將最後一隻橡木酒桶搬下牛車。

  羅傑聞到了那股酒水中淡淡的泥煤味,這段時間奶屋莊園的麥酒中總是帶著這股濃重的香味。

  因為島北洛克扎蘭村的釀酒坊每個禮拜天都會送一桶麥酒來奶屋莊園,尤其是最近半月奶屋莊園工人激增,麥酒數量還多了不少。

  「羅傑爵士,日~日安。」雀斑學徒首先看見了迎面走來的羅傑,嚇得說話都哆嗦。

  轉過身的加里愣了一下,愁苦臉上勉強擠出個難看的笑,「羅傑爵士,日安。」

  愁苦臉一邊打著招呼,一邊走到攤位前朝叫賣的女兒努努嘴示意躲開一點,然後順手捧起一隻陶罐轉身獻給羅傑,「爵士,您口渴了,請。」

  羅傑接過酒,轉身遞給了身後的黑皮狗,打算從腰間摸錢支付。

  愁苦臉連連擺手,「羅傑大人,您的莊園每個禮拜都從我這兒買酒,酒錢還都是足額支付,我已經賺了不少,這罐酒算我請您的。」

  羅傑也不客氣,點點頭謝過,然後繼續邁步前行。

  自始至終,羅傑都未正眼瞧過那個退縮到攤位後的豐滿少女。

  對於女色羅傑從來都是好而不嗜。

  更何況他的三觀還未來得及適應這個時代,加里女兒這種豐滿立體有餘、精緻可人不足的類型並未讓羅傑驚艷,能入眼罷了。

  這可能跟羅傑前世接觸的影視作品有關,他向來只喜清新日韓,不好重口歐美。

  色魔經過攤位時豐滿少女還有些擔心,結果人家一掃而過,根本沒正眼瞧她。

  這倒讓自認漂亮的女孩傷了自尊,偷看色魔背影的眼神也有了一絲複雜。

  羅傑不知道身後有一雙失落的眼神正在偷看,況且前世今生他都不善此道,反正又不是言情劇主角。(注)

  女孩眼光瞥去的地方,羅傑正駐足在一家剛剛搭起的武器鋪前。

  一個留分叉藍鬍子的高個兒男人正兜售裝飾華麗的頭盔,盔頂雕金琢銀,誇張地做成各種飛禽走獸的模樣。

  鋪面內的鐵砧旁,一位鐵匠剛剛打造了一柄廉價鐵劍,他矮胖的體型,身高不過五英尺,但胸膛寬闊膀子粗,留一大把黑鬍子,抄起那柄鐵劍滿臉自豪,鐵匠的幾個學徒滿臉大汗的縮到一旁猛灌劣質啤酒。

  東張西望的禿頭和馬尾辮也跟了上來,他們走進鋪中東摸摸西看看,對掛在木架上的刀劍盔甲和盾牌展現了極大興趣,但問過價格後又紛紛偃旗息鼓。

  男人對武器的熱愛是與生俱來的本能,但羅傑更關注那個矮胖的鐵匠,或者應該叫他武器師。

  這種人才可是真正的搶手貨,奶屋莊園有一個鐵匠,但那半老頭子只能領著學徒打打鐮刀鋤頭,修修補補的事情倒也能做,但別指望他打出像樣的刀劍盔甲。

  整個阿倫島能製作精良武器盔甲的匠師就一個,被約翰男爵寶貝似的藏在城堡中。

  羅傑招過了禿頭對他耳語了幾句,禿頭瞥了一眼那個矮胖的鐵匠,點頭道:「大人放心,我一定想辦法把他留下來。」

  又在臨時集鎮中閒逛了一會兒,羅傑踏過木橋來到同樣熱鬧非凡的布羅迪克集鎮,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徑直走進了集鎮外水塘邊的坎貝爾紡織場。

  這個時代其實也沒有將工場與工坊嚴格意義上區分開,羅傑只能用同一個蓋爾語詞彙表達,但在他心中這座工場絕對有別於傳統家庭手工作坊。

  從布羅迪克集鎮泥濘街道通往紡織場的道路已經清理出來,靠近工場院落的小段原本就鋪了鵝卵石,要乾淨許多。

  羅傑走進開的大門,庭院牆根下的木棚里是忙碌景象——一個粗壯的女人正將從引水渠中打回的清水倒進一個鑲了鉛邊的大石槽里,還不時從一個口袋裡掐出一定量的漂土,加到槽里。

  大石槽的裡面,是完全泡在水裡的毛呢,兩個男人正用漂工棒敲打石槽中的毛呢。

  經過這道工序,毛呢就會收縮,變厚,更能防水,漂土還可從羊毛里濾出油脂。

  棚子的盡裡頭,堆放著成捆尚未漂過的毛呢,都是新紡的,松松的,還堆放著成袋的漂土。

  庭院的另一邊的木架子上搭著很多毛呢,正在晾曬。

  他看到一個老婦人正彎著腰,整理一個木架上的毛呢。

  通過開業儀式前珍妮的科普,羅傑知道了羊毛要清洗、梳理,再紡成毛線,把線織成布,然後把松松的織物加以黏結或漂土,使之收縮和加厚,成為可以用來做衣服的材料。

  若是要製作斗篷、帳篷、氈布等物,還會將羊毛布浸入鵝油做防水處理。

  庭院中的工序應該是紡織工藝的最後一道流程,那些晾乾的毛呢就是成品布。

  羅傑揮手示意那些躬身或半跪的工人起身各自幹活,然後逕自走進了庭院後的正屋。

  這裡原本是空空如也,但最近時日在珍妮和助手的四處奔波下已經引入了四架紡紗機、三套織布機以及一些清洗揀選羊毛的工具。

  七個紡織工在這裡工作,另外還有兩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也在幫忙做些清洗和揀選羊毛的雜活,顯然是跟著某些婦女一起招進來的童工。

  場房中仍舊顯得很空曠。

  珍妮沒想到僱主羅傑會突然造訪,她此刻還圍著一方破圍裙親自給有些手生的紡織女工們示範如何左手捏羊毛團、右手轉紡輪,快速而均勻的紡出粗細一致的毛線。

  一群人都很認真,大家都沒注意僱主老爺已經在門口站了半天。

  還是一個小女孩提醒了珍妮。

  羅傑的到來讓珍妮既緊張又驚喜意外,「老爺,不知道您要來,我們這————」

  「沒事沒事,今天來參加比武大賽,順便過來看看。我還以為工場今天會休假去看比賽。」

  珍妮扭頭看了一眼回到各自機位的僱工,「老爺,她們都指望工場每天半便士的薪酬養活家人,而且工場停工她們就沒了那頓飽食的免費午餐。」

  人在腹中飢餓時不會想著消遣娛樂。

  羅傑點點頭表示同意,問道,「珍妮,這段時間的試產情況如何?」

  珍妮微微低了些頭,「老爺,情況比我想像的要差一些。」

  「您看見了,我們的紡紗機和織布機都是從島民家中租借的,新舊好壞不一,形制尺寸不一,就連紡織僱工們的嫻熟程度也是高低不一。」

  「僱工們的技藝倒是可以慢慢學,但紡織機實在是個問題,有的能織出細密的布料,有的只能勉強織出些鬆軟粗糙的劣質布。」

  場房中的織機就是個木頭架子,大多一碼多見方,豎在地上。

  「目前我們的機器只能織窄打布,」珍妮解釋說,「窄打布就是一碼寬、十二碼長的一匹布。我們暫時織不了寬幅的,因為織機不夠寬。」

  她又指了指擺在牆角的四卷褐色的坯布,「一袋羊毛可以織出四匹窄打布。(注2)」

  羅傑剛才仔細觀察過場房裡的那些機器,清一色的木製機器,都是島民家女人們農閒時紡織的小型家用器械,實在難以統一形制。

  「紡紗機和織布機的問題我已經著手解決,你計算過成本和利潤嗎?」

  珍妮略加思考答道,「按照我們目前的情況,清洗、紡線和織布,一袋羊毛要四先令的加工費用。」

  問:「能織成多少布?」

  答:「因為是長期合作,我們從旁邊的羊毛簡易加工作坊買進一袋劣質羊毛花三十六先令,加工成布要再花四先令,能織出四十八碼的一匹布。」

  問:「你覺得能賣多少錢?」

  答:「以前我家在格拉斯哥的工坊,因為羊毛都是低價收購,所以沒染色的褐色坯布是每碼一先令六便士,除去成本後每袋羊毛加工成坯布能賺三十二先令,但在格拉斯哥每匹坯布要上繳一先令的布匹稅。」

  羅傑撓了撓頭,稍微心算一下,他娘的,一袋羊毛紡織成布後賺取的利潤和直接將羊毛走私到愛爾蘭賣的利潤基本一樣。

  「考慮到我們投入的錢財和島上低價僱工,這賺得不多。」羅傑語氣中掩飾不住一絲失望,「我看場中不只是坯布,前院中不是有人進行精加工嗎?」

  「是的老爺,我說的只是褐色坯布的價格,事實上一般的工坊都不會這麼賣布匹。」

  「說下去。」

  女孩珍妮得了肯定,語氣自信了許多,「如果我們再給每袋羊毛投入二十先令進行漂洗、加密,然後染色和最後精加工,就可以賣上兩倍的價錢一碼三先令,整匹能賣到七鎊四先令,比您付出的要多八十四先令!」

  怪不得平民總是衣不蔽體,這布料的價格的確高昂。

  「這只是在島內或周邊的價格,若是能夠運往高地或愛爾蘭、挪威等地,價格能升到每匹九到十鎊的價格,當然您得繳納高額關稅。」

  「而且,如果您能購買到合適的紡紗機和織布機,自己再開一家染坊或精加工坊,六十先令的加工成本至少可以減去三分之一...

  「」

  不覺間羅傑的掌聲已經響起。

  關稅?關稅是什麼東西。

  對羅傑而言,只要能賣出去,就是純利潤。

  國王都沒了,交個屁的關稅,他可沒有給英格蘭人繳稅的覺悟。

  當然,羅傑也知道,不繳納關稅,並不代表不被盤剝。

  兩人對話間,馬恩尋了過來。

  「大人,去紅磨坊沒找到您,猜您就在這兒。」走進工場的馬恩將興奮中的羅傑打斷,「比武大賽的準備事宜辦妥了,您的紋章旗幟和血統文書都遞了上去,黑騮馬也提前餵了豆料。」

  「午後第一次鐘聲響起就要開始,您看是不是先去比武場上挑選對手?」

  羅傑本來就不想去丟人現眼,毫不在意道,「我著什麼急?急著上去被人捅?我可沒有白臉約翰那樣的特殊癖好。」

  「你一會兒去打聽一下,替我選個最弱的對手,我可不願輸得太難堪。」

  說罷羅傑轉身與珍妮討論起趁這幾天囤積羊毛的事情。

  馬恩一臉無奈的離開,他知道自家大人對比武大賽絲毫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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