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友誼第一


  第85章 友誼第一

  布羅迪克教堂響起了午後第一次鐘聲,時間大致到了下午三點。

  河畔草地上的比武場人聲鼎沸,空地四周插滿了各色紋章旗幟、擠滿了等待比武大賽的觀眾。

  羅傑模糊的意識里認識一些家族紋章,但除了黑船紋章外,其他的印象並不深刻。

  黑船是坎貝爾家族主支的紋章,他們聚居地在阿蓋爾半島南端的坎貝爾鎮。

  那裡是坎貝爾家族創始人從愛爾蘭遷移到蘇格蘭的第一站,勉強算是坎貝爾家族的「龍興之地」。

  阿倫島的坎貝爾家族就是它的分支,因此紋章中除了黑色長船外還添加了紅鷹以示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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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坎貝爾的主支族長目前仍舊只是一個騎士勳爵,多年來一直受阿倫島男爵照顧,但他們卻總是覺得約翰一支是躲在孤島上的旁系末系,以正統自居心懷高傲。

  優越感這種東西,從古至今都有。

  其餘的紋章也都代表了各個家族,有阿爾斯特伯爵的封臣、斯圖爾特家族的封臣、艾萊島的麥克唐納家族以及索爾勒、麥克魯伊德、麥克杜格爾等大小數幹個家族的徽章。

  當然諸如索爾勒、麥克杜格爾之流的大家族都只是派了封臣或是旁支子弟前來參加比武大賽,算是給約翰男爵幾分薄面。

  而這些家族之間並非一派和氣,所以約翰男爵不得不絞盡腦汁為各個家族合理安排席位,免得兩個曾有世仇甚至正在打仗的家族碰到一起。

  當然比武場上的對決是另一回事。

  值得一提的是,羅傑與除坎貝爾以外的好幾個家族都有或遠或近的血緣關係,其中最為重要的是羅傑的母系血緣。

  羅傑的母親教名瑪麗·鄧凱爾德,蘇格蘭先王鄧肯一世長子馬爾繆勒的七世孫女,同時也是西部群島領主吉爾布里德的八世外孫女。

  別被這虛頭巴腦的顯赫身世嚇到,沒意義。

  在世家大族的旁支末節中,四世之後基本都沒有了直接關聯,更何況羅傑的母親已經成為了七八世,血液里的龍脈早就淡如清水。

  所以羅傑早已過世的外祖父終其一生也只是一個小小騎士。

  羅傑的舅舅因為得罪了封君,直到現在那個騎士爵位都沒能續上。

  如今他只是個頗有些資產、終日醉酒的鄉紳小地主,連參加這次比武大賽都只能被安排在一個邊邊角角的席位坐下。

  就這還是因為親妹妹好歹是約翰男爵的弟妹,給了幾分薄面。

  血緣這種東西好用還得看怎麼用,反正眼下羅傑還想不到該如何利用。

  話回賽場。

  約翰男爵的好友,抗英運動的資深領袖格拉斯哥主教羅伯特·維沙特為這場比武大會進行了祝福禮,他以聖安德魯之名宣布這將是場彰顯英勇和正義的盛會。

  而後約翰男爵面帶病態潮紅,扯著嗓子向前來參加比武大賽的各個家族表示感謝,並特別向爵位最高的倫諾克斯伯爵表達了崇高敬意。

  接著便由精瘦的男爵總管代為宣布比武大賽的規則、比賽日程及場次安排。

  在上千名觀眾的吶喊歡呼聲中,身穿豪華盔甲、跨坐高頭駿馬的倫諾克斯伯爵與同樣盔甲不凡的東道主約翰男爵進行了首場馬上騎槍比武。

  當然按照傳統,這兩位將在接觸前一瞬同時駐馬豎槍,以示互無輸贏,昭示天道友誼。

  這倒讓羅傑眼前一亮,今天下午只安排了十場回合積分制的馬上騎槍,羅傑被安排到了第三場,而馬恩幫他挑選的對手居然是吉爾多南老爵士,這讓他哭笑不得。

  第二場馬上騎槍則是實打實的較量。

  約翰男爵的內府騎士對戰斯圖爾特家族騎士,內府騎士的戰馬在六月的戰鬥中已被殺死,新購的騎乘馬難堪大任,起步不夠迅捷,沖勢也不夠剛猛。

  加之內府騎士重傷初愈,當雙方騎槍同時接觸對方盾牌的瞬間,慣性更大的斯圖爾特家族騎士一槍將內府騎士擊下馬背,木片翻飛,上千觀眾齊聲歡呼。

  騎槍是回合積分制,每場三個回合,每個回合分三種積分,若是互不擊中,則為零分,擊中對方得一分,使對方落馬得兩分,三個回合後得分高的獲勝,若是雙方積分一樣則加賽一局。

  這種方式比簡單的三局兩勝變數更大,也更具觀賞性。

  第一局斯圖爾特家族騎士獲得兩分、內府騎士獲得一分,兩位騎士都各自返回換了新騎槍,繼續對沖。

  第二局內府騎士改變了硬扛的策略,發揮騎乘馬操控靈活的優勢,在即將接觸的前一瞬微微調整了步伐堪堪躲開對方的騎槍,然後一記側擊頂到了對方的盾牌邊緣。

  由於改變了發力方向,力道自然不能將對方頂下馬,僅獲一分。

  比分變成了二比二。

  羅傑不善騎士技藝,但他也突擊訓練了兩天,知道扛著又長又重的騎槍想要完成避閃和回擊的動作有多難,因而看向內府騎士的眼光不由多了一分欣賞。

  第三局內府騎士就沒那麼幸運了,兩柄對沖的騎槍硬生生地砸到了對方的盾牌上,不出意外,內府騎士再次落馬,而斯圖爾特家族騎士雖然也被擊中,卻頂住了力道只是被掀翻在馬背上。

  四比三,斯圖爾特家族騎士獲勝,他將晉級明天上午的第二輪比賽,同時他將獲得對手最貴的一件裝備作為戰利品,一般都是戰馬或盔甲。

  上千觀眾歡呼聲如雷。

  僕人們趕緊收拾了柵欄兩邊的殘槍碎屑,為第三場清理了賽道。

  輪到羅傑上場。

  馬恩、奧拉夫和禿頭、馬尾辮、黑皮狗五個人齊上陣,為羅傑披掛鎖子甲、護喉、護肩、護手、護頸以及桶盔和股囊,一樣接一樣。

  就連身下的黑騮馬也戴上了簡易的馬頭鎧和護頸鎧,這兩樣都是為了比武大賽新近置辦的,花了羅傑整整一鎊半。

  .....吉爾多南爵士將要對戰的是阿倫島爵士科林•坎貝爾之子,阿倫島男爵約翰·坎貝爾之孫,阿倫島男爵約翰•坎貝爾之重孫,蓋爾騎士愛德華·坎貝爾之玄孫......羅傑·坎貝爾爵士。」

  唱喏人大聲宣布第三場參賽雙方的身份,吉爾多南老爵士是因戰功冊封的第一代騎士,祖上只是鄉紳所以一帶而過,但羅傑祖上世代勛貴,稱號自然羅列了一大堆。

  看台上母親和坎貝爾家族主支的人自然要喝彩,看台下奶屋莊園前來看熱鬧的領民在苦瓜臉的指揮下也吶喊助威,紅磨坊出來看熱鬧的女孩們也尖叫著呼喊羅傑的名字。

  那些曾跟隨羅傑剿匪的島民們也嚷了幾嗓子。

  但羅傑的聲援團也僅限於此,大多數觀眾只是沉默不語,他們對羅傑的看法還停留在紈絝少爺的印象中。

  島外來的那些不明所以的觀眾見此場景紛紛帶著疑惑向身旁島民詢問情況,一陣嘀咕後看向羅傑的表情就多了一些瞭然神色。

  羅傑其實也不太在乎這些,他來參加比武只是為了讓大家知道並承認阿倫島上有一個叫羅傑·坎貝爾的騎士,為以後經營人脈打下一點基礎。

  至於如何應付比武,羅傑心中已有打算。

  旗幟揮下,羅傑左手持盾、右手夾槍輕踢馬腹,黑騮馬順從地抬步並隨著羅傑慢慢夾緊的大腿提速衝刺。

  相距不到兩百碼的賽道,雙方很快就照面,就在雙方該調整姿勢準備迎接衝擊或擊打對手的時候,羅傑突然收住馬速,將騎槍豎起。

  單方的豎槍好聽點叫放棄比賽,難聽點叫繳械投降。

  投降了,接下來就不用比了。

  兩馬隔著柵欄錯身的那一瞬,老騎士扭過桶盔看了一眼羅傑。

  其實老爵士早就派人悄悄找過馬恩,向馬恩表示會在比武時主動迎上羅傑的騎槍讓羅傑獲勝。

  反正他一個快入土的老傢伙,能來參加比賽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輸了也不丟人。

  但顯然羅傑沒有接受老騎士的善意。

  比武場上下一陣唏噓倒彩,那些等著看羅傑被老頭子擊下馬的傢伙更是破口大罵。

  約翰男爵連連搖頭,最後還是德高望重的格拉斯哥主教站出來宣布羅傑爵士是發揚騎士禮讓仁愛的傳統,算是給第三場比賽草草收了場。

  從比武場下來,禿頭幫羅傑脫了桶盔、接過盾牌,馬尾辮接過韁繩,黑皮狗扛了騎槍,馬恩和奧拉夫低聲安慰了兩句。

  對於比武場上的戰敗羅傑根本沒有心理障礙,更何況他是主動認輸的。

  一行人大搖大擺準備走出比武場地,卻被從看台上下來的白臉約翰帶人攔住了去路。

  白臉約翰指著羅傑對身邊某個貴族子弟模樣的傢伙說道:「我還以為羅傑爵士選了個快入土的老頭子怎麼也能夠挺一陣,結果自己舉槍了,以後乾脆叫他投降爵士」。」說完領著眾人一陣譏笑。

  白臉的嬌妻從身後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不該讓自家堂弟丟人現眼,卻被他扭頭狠狠地剜了一眼。

  按理說這種場合是不該跟白臉扯淡,但羅傑哪能忍下這口惡氣,平靜道:「輸給一個曾馳騁疆場殺敵無數的老騎士是我莫大的榮幸。」

  「反倒是你,我們的約翰少爺,您什麼時候也能以一個騎士的身份去比武場上挨幾棍子?」

  羅傑抬手拍額,「嗨,我差點忘了,我們的約翰少爺喜歡被人從後面捅。對了,你的那根棍子今天怎麼沒帶在身邊?」羅傑當著所有人的面毫不掩飾地罵白臉約翰。

  空氣驟然凝固,某個不長眼的傢伙沒能憋住笑,而後變成了一陣壓抑的咳嗽。

  白臉約翰的面色突然憋紅,眼睛鼓成了氣蛤蟆。

  羅傑不再理會,抬手推開了擋路的白臉約翰,自顧自領著手下離開比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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