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才叫真正的野味!
野鴨肉緊實卻不柴,和山里采的干榛蘑一起慢慢燉煮入味,鴨香與菌香相互交融,直往鼻子裡鑽,咬上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流進胃裡,香味直達心尖。
顧雯雯心裡一暖,聲音輕柔地說:「謝謝……」
何軍搖搖頭,直接把筷子塞到她手裡:「兩口子說這些幹嘛?別費勁了!快吃,菜涼了就沒這香味了!」
顧雯雯乖乖地點點頭。
這一頓飯吃得格外滿足:鴨蛋炒蔥段、鴨血炒鴨雜、一大盆鴨肉連湯帶肉全被吃得精光,就連最後幾滴油星子都被用來拌飯,颳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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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道鴨血炒鴨雜,酸辣開胃,特別下飯,顧雯雯從吃第一口開始,筷子就沒停下來過。
吃完飯後,她默默把碗碟收拾到水盆里,擦乾淨桌子,這才站到何軍面前,手指絞著衣角,輕聲說道:「何軍,我想跟你說件事。」
何軍正在擦手,抬起頭微笑著說:「嗯,說吧。」
早就知道今天要談,他一點都不意外。
顧雯雯深吸一口氣,聲音雖輕,但很沉穩:「結婚前我問你要那一百塊錢……真不是貪圖錢財。那是給我爸抓藥救命用的……」
即便顧雯雯不說,何軍心裡也大概明白,這姑娘為何如此急切地向原主索要那一百塊錢。
畢竟她為人實在,在屯裡的知青點待了兩年多,從未和任何人紅過臉。
幹活更是踏實,從不投機取巧、偷奸耍滑,就連向來對知青們百般挑剔的屯長何有現,都挑不出她一絲毛病。
「我爸身體一直不好,農場的活兒又繁重,病情一拖再拖,變得愈發嚴重……在那時,錢就是救命稻草。要不是你伸出援手,他恐怕現在已經……」
話未說完,她眼眶一熱,聲音便哽咽在喉間。
看到老婆難得露出這般柔弱、羞澀的模樣,何軍心中微微一緊,不禁長嘆一口氣。
他抬手輕拍她的肩膀,語氣溫和地說道:「咱們是夫妻,還用得著說這些謝來謝去的話嗎?」
嘖,聽她這話的意思,老丈人在沒被下放之前,想必是個有能耐的人吧???
顧雯雯將憋在心底許久的話一股腦兒傾訴出來後,整個人仿佛卸下了沉重的負擔,輕鬆了許多。
之前沒說,一方面是她臉皮薄,難以啟齒;另一方面,那時她和何軍還沒親近到能坦誠相待的程度,加上自己整天悶悶不樂,寡言少語,越是如此,越不敢開口,生怕對方嫌她麻煩事兒多。
小姑娘長長舒了口氣,迅速拿起皮筋把頭髮紮好,乾脆利落地說道:「好了,你忙了一上午,肯定累壞了,炕早就燒熱乎了,快去躺下休息會兒!我得去上工了。」
今兒可是個掙工分的大日子,哪怕只干半天,也能掙五個工分呢!!!
顧雯雯本就不是個貪圖安逸的人,吃飽喝足後,立刻想著多為何軍分擔些事務,減輕他的壓力。
沒想到何軍聽後卻笑了:「早上我就跟屯長打過招呼了,說你腳扭傷了!趙叔和崔嬸都瞧見了!你這會兒要是跑去上工,我這謊話不就立馬被拆穿,成了馬蜂窩啦???」
「啊!??」她眨了眨眼睛,著急得直撓後腦勺,「那……那可怎麼辦呀???」
何軍攤開雙手,笑嘻嘻地說:「那就歇著唄!反正炕都燒得熱乎乎的,躺著多舒服呀。」
顧雯雯:「…………」
……………
最終顧雯雯沒能拗過何軍,乖乖爬上了炕。
等老婆鑽進被窩後,何軍也迅速脫掉外衣,哧溜一下鑽了進去。
接著他往她身邊湊了湊,大大方方地說:「冷不冷?我這兒暖和著呢,儘管抱。」
小姑娘的臉「唰」地一下紅了起來,心想大白天兩人鑽一個被窩,實在有些難為情,連忙擺手:「不冷……哎呀,你別,」
話還沒說完,何軍已笑著將她攬入懷中,順口說出上輩子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就抱抱,真不亂來!!!」
她的身子起初緊繃著,可等了半天,發現他真的只是老實地摟著,連手指頭都沒亂動一下,心便漸漸安定下來,嘿,別說,這人的胸口還真像揣了個小火爐。
見她肩膀放鬆了,何軍湊近一些,低聲問道:「暖和點了沒???」
「嗯~~~~」
她把臉埋進他的胳膊彎里,心口忽然一松,感覺踏實得如同腳踏實地。
可沒過幾秒,她就察覺到不對勁:「咦?!?」
要說把握時機,出身獵人的何軍可是行家:時機一到,立刻行動。
不等她把疑問說出口,他已低頭吻住她那水潤的嘴唇。
剛開始她身子有些僵硬,耳根發燙,可沒過一會兒,心跳就亂了節拍,腦子像灌了蜜糖水般,暈暈乎乎的。
等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早已被他緊緊擁在懷裡,幾乎要被那甜膩的氣息融化了。
何軍一臉正經,像哄小孩似的說道:「咱倆都拜過堂成親了,還害什麼羞呀?」
顧雯雯紅著臉,一把扯過被子,蒙住自己的頭,悶聲不響,此刻她只想像只小鵪鶉一樣,縮起來裝死。
……………
一番溫柔纏綿過後,
那隻總想躲起來的小鵪鶉,終於安靜了下來。
何軍輕輕用指尖捏了捏她小巧挺翹的鼻尖,咂咂嘴問道:「有件事我憋在心裡好久了,當初你怎麼就偏偏看上我了呢???屯裡比我有本事、家底厚實的小伙子,也不是沒有啊。」
顧雯雯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以為嫁人是買菜啊,隨便挑一個就成???」
她往他懷裡又蹭了蹭,聲音輕得如同羽毛飄落:「因為你心地善良。」
何軍一愣:「哈?心地善良???」
她根本不理會他那副茫然的樣子,反倒一本正經地點了兩下頭:「去年你在山溝里打到一隻狍子,不僅把肉全分給了大家,還特意給屯頭的劉大姐割了一塊肥瘦適中的大腿肉,對吧?」
何軍對這件事的印象的確十分深刻。
他點了點頭,心裡想著原主確實是個實在人,心眼兒著實不錯。
顧雯雯提到的劉大姐,就是住在屯子最前面的寡婦劉芳芳,結婚沒幾年。
然而她命太苦,她男人下地割草時,鐮刀一滑,大腿上劃出一道大口子,沒幾天就感染了破傷風,人就這麼沒了,撇下她和孩子,日子過得異常艱難。
唉……也是個苦命人,只能咬著牙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