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真是不爭氣的東西！
趙福林家平日裡生活緊巴巴的，一年到頭難得見到幾次葷腥。
今兒看到這一桌子油光閃閃、滋滋冒油的硬菜，她心裡不禁有些惋惜，早知道就該把自家孩子叫過來的！真是可惜了……
趙福林仿佛聽到了她心裡的想法，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低聲說道：「明天割半扇小黃豬送到咱弟家去，讓娃娃們也解解饞，順便也讓二河媳婦兒臉上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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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平日裡都放在小舅子張二河家帶著，一來是他們兩口子天天要去上工，實在顧不上孩子；二來是張二河媳婦身子骨弱，幹不了重活，但帶帶孩子還是沒問題的。
張桂芬一聽就明白了丈夫的心思：他不僅惦記著兒子，還在暗暗地幫襯娘家人呢。這麼想著，她心裡一暖，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了起來。
這時，趙剛那邊已經把八仙桌擦得鋥亮，朝著趙福林大聲喊道：「大侄子，來，咱爺倆整兩盅！上頭酒壺都溫好了！」
趙福林響亮地應道：「來嘞，叔兒，我這就端杯敬您！」
……
大人小孩紛紛就座，碗筷也都擺放整齊。
作為主家的何軍站起身來，面帶笑容地拍了拍手，說道：「人都到齊啦！咱們這幾家啊，關係那是親上加親！酒自己倒，肉自己夾，千萬別客氣，越隨意才越顯親近！眼瞅著就要過年了，我和我媳婦兒一起祝大家，順心如意，平安喜樂！」
何軍看到趙秀饞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忍不住逗她：「得嘞，開飯咯，大家敞開了吃！」
話音剛落，滿屋子頓時響起一陣哄堂大笑，氣氛熱鬧非凡，熱氣騰騰。
顧雯雯坐在凳子上，胸口暖烘烘的，就好像揣了個小火爐一般。
她悄悄地把腿往桌子底下挪了挪，手指摸索著，輕輕握住了何軍的手。
趁著大家低頭吃飯、舉杯交談的間隙，她微微偏過腦袋，小聲說道：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實實在在、熱熱鬧鬧的家。」
這頓飯吃得那叫一個熱鬧非凡，
趙剛和趙福林兩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也難怪他們如此，
就瞧瞧桌上這擺滿了的豐盛硬菜，
誰見了能不想多喝幾杯？！
好在何軍早就有所準備，
開席之前，他就當著幾家人的面，將肉一塊塊分得清清楚楚，
所以這會兒忙起來，倒是有條不紊，絲毫不顯慌亂。
崔曉霞一隻手扶著自家醉得東倒西歪的丈夫，
一轉頭，瞧見趙福林像灘軟泥似的歪在椅子上，身體直晃悠，
趕忙扭頭朝著兒子趙磊喊道：「哎喲喂，石頭！快去把你趙哥家那份肉拎上！順便扶你趙哥一把，送他到炕上躺好再回來啊！」
大半夜的，寒風呼嘯，
要是不親眼看著人安置妥當，崔曉霞心裡就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怎麼都不踏實。
張桂芬懷裡緊緊抱著那隻搪瓷罐，
罐子裡的豬油早已冷卻，沉甸甸的，
她一邊緩慢地往前挪動腳步，一邊向崔曉霞鞠躬說道：「嫂子，實在不好意思，又麻煩您了。」
崔曉霞擺了擺手，笑容滿面地說道：
「都是自家親戚，說這些幹啥？太見外啦！」
說完，她轉過頭看向劉芳芳，
語氣十分溫和：「妹子，要不今晚就別回去了，帶著孩子在我家睡一晚吧？你腳還沒好全呢，走夜路我真不放心吶！」
劉芳芳趕忙搖頭拒絕：「嫂子，真不用！我哪有那麼嬌貴？家裡就我和閨女兩個人，我這一走，門都鎖得不安心！」
話還沒說完，何軍立刻接過話茬：「行嘞！我推著車送她們娘倆回去，順便把那條豬腿給三叔帶過去，兩邊都不耽誤。」
崔曉霞點頭微笑著叮囑道：「那你們路上慢點啊！注意腳下安全！」
接著又拉住劉芳芳的手：「有空常過來坐坐，咱們親上加親，多走動走動才更親近嘛！」
劉芳芳鼻子一酸，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嫂子，快扶趙哥進屋休息吧，別凍著了！」
……
何軍跟顧雯雯打了聲招呼，
戴上棉帽子，對著一旁蹲著的大青狗「噓，」地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轉身便推起獨輪車，帶著劉芳芳母女走出了院門。
小丫蛋兒今天格外興奮活潑，
一路上甩著小辮子活蹦亂跳，追著大青狗滿路跑，
咯咯咯地笑個不停，就像一隻歡快撒歡的小麻雀。
路過屯長何有現家的院牆外時，
何軍腳步絲毫未停，
只顧著推著車繼續前行，一直把母女倆安全送到家，
這才拎著豬腿轉身往回走。
「咚咚咚」，何軍敲響了院門，
老兩口披著棉襖出來迎接，
寒暄了幾句後，何軍就把那條肥肥的豬後腿放在了門口的石階上。
何有現見狀，一下子愣住了，站在那兒直撓頭，
滿臉疑惑地問：「軍子？你這是……幹啥呢？」
何軍咧嘴笑了笑，說道：
「今天進山碰到野豬了！您老和嬸子之前不是總說嘛，等我媳婦腳好得差不多，就喊我們上門吃頓飯？
我總不能空著手去呀！這肉是剛打的，現分的，您二老就收下吧，就當給我墊墊肚子！」
老頭推辭了幾下，最後還是滿臉笑意地接了過去。
孫五妹趕忙往屋裡讓何軍：「軍子，快進來喝碗熱水暖暖身子！」
何軍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嬸子，不差這一口，明兒晚飯我還得蹭您家飯呢，得多吃兩碗才夠實在！」
老兩口被逗得哈哈大笑，
等何軍離開後，孫五妹關好院門，轉身就問：
「你說這孩子咋又送這麼大一條豬腿來？上回那隻野鴨子都被吃得骨頭都不剩啦！」
何有現咂了咂嘴，哼笑著說：
「收著唄！過兩天把菜準備得豐盛些，弄得體面點就行。」
「他這是記著咱的好呢，上回杜家那倆混蛋來找茬，要不是我當場攔住，哪能這麼順利解決？」
孫五妹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唉……這孩子心地實誠啊！畢竟是自家人嘛！你以後碰到能幫上忙的事兒，別端著架子，能幫就幫一把！」
何有現拍了拍大腿，說道：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著呢，人家可比咱那倆不爭氣的玩意兒懂事多了！」
這話剛一出口，孫五妹的眉毛瞬間豎了起來，
大聲說道：「姓何的！你是不是皮癢欠揍了？！專挑我痛處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