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好意思,這回徹底翻臉了
回到家,哄孩子入睡後,
劉芳芳湊近燈光,眨了眨眼睛,問道:「那麼大一截豬腿,就這麼送人了?」
何軍笑著脫下棉襖,說道:
「三叔上次幫我出頭,這份人情得還。」
劉芳芳撇嘴笑了笑,說道:
「嘖,還真是大方啊……」
何軍靠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說:
「對你,我可從來沒小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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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芳芳心裡猛地一熱,
呼,
她伸手一揚,「噗」的一聲吹滅了煤油燈,
屋子裡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只感覺到一雙溫熱的手靠了過來,
還聽到他輕輕咂嘴的笑聲,
劉芳芳心裡暗自思忖:
就衝著他這股子勁兒,
家裡那位,往後還得好好調教調教呢。
何軍哼著不成調的家鄉小曲兒,慢悠悠地往家走去。
遠遠望過去,
只見自家院門口烏壓壓地站了一群人。
他不禁眉頭一皺,
腳步立刻加快了幾分。
..............
半小時前,
等之前那撥人剛離開不久,
顧雯雯也沒閒著。
她先按照何軍的囑咐,
舀出小半碗拌著肉末的飯,
快步跑到隔壁窩邊,去餵那隻無精打采的小黑狗。
餵完狗轉身回到堂屋,又接著給何軍鉤手套。
圍脖早就織好了,
可惜白費功夫。
等她縫好最後一針,何軍早就帶著趙磊、趙福林鑽進山溝打野味去了。
她正湊近油燈,專心地穿針引線,
外頭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顧雯雯!顧雯雯!!!在家不???」
汪!汪汪!
汪汪汪汪!!!
聽到陌生人叫嚷,
狗窩裡的小青猛地一下彈起身,
隔壁屋的小黑也跟著扯開嗓子狂叫。
沒一會兒,
外頭就傳來一個姑娘嚇得高聲尖叫:
「哎喲我的媽呀!哪來這麼凶的狗啊!??」
顧雯雯一聽這聲音很熟悉,
是以前知青點的老相識,
這才「吱呀」一聲推開屋門。
抬眼望去,就看到院門口站著好幾個人。
她微微一愣,下意識就問:
「咦,劉建紅?你們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嘴裡招呼著,
她手腳麻利地把眾人讓進了院子。卻沒請他們進屋,
一來何軍之前特意叮囑過:不太熟的人,別往屋裡請;
二來她心裡也犯嘀咕:這些人到底想幹啥?
摸不透他們的底細,不敢隨便往屋裡讓。
她扭頭朝著狗窩和隔壁屋各「噓」了一聲:
「小青!小黑!別叫了!」
話音剛落,
兩條狗馬上夾起尾巴乖乖蹲下,
連喘氣聲都輕了許多。
劉建紅見對方沒請自己進屋,
眉頭不經意間微微皺了一下,
但轉念想到今兒是來求人的,
立刻堆滿笑容,
親昵地拉住顧雯雯的手:
「雯雯,好久沒見啦!這幾天咋沒去幹活呀?是不是感冒了?身體不舒服嗎?」
顧雯雯輕輕抿嘴一笑,搖了搖頭:
「腳給扭了,在家養傷呢,跟屯長大爺請過假了。」
「哦。」劉建紅拉長聲音應了一聲,
緊接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告訴你個大消息!聽說啊,過不了幾年,高考就要恢復啦!咱們要是考上了,就能回城去念大學咯!!!」
顧雯雯「啊?」地輕呼一聲,
隨即點頭說道:
「那可真好呀!祝你們都能金榜題名,考上自己心儀的學校……」
話才說了一半,
她突然停住了。
因為眼前這群人,
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又是嘆氣,又是搖頭,
仿佛她不是活生生站在這兒,
而是被釘在了舊時代的恥辱柱上。
她愈發疑惑了:「這是怎麼啦?」
劉建紅重重地嘆了口氣,
手依舊緊緊攥著她,
臉上滿是「為你感到痛心」的神情:
「我們嘛,好歹還有條出路;可你呢?成績那麼好,模樣又標緻,怎麼就跟個鄉下泥腿子好上了呢?」
「不過這事兒還沒到沒法挽回的地步!鄧明他叔叔在縣裡民兵隊當隊長,要是找到他幫忙,這婚事說不定還有轉機!」
「離了婚,你就恢復自由身了,再托人牽個線,說不定還能報上名參加高考呢!」
旁邊的鄧明仰著下巴,一臉自信滿滿:
「放心,雯雯!咱們知青就像一家人!你的難處,就是我們大家的難處!我們都盼著你早點回來,跟大伙兒一起奔向美好前程呢!!!」
其實早在知青點的時候,
鄧明就對顧雯雯心生愛慕。
別說在這鄉下,就算在城裡,他也很少見到這麼清新利落的姑娘!
不光是他,
知青點裡那些男知青,
誰沒偷偷多看她幾眼?
誰沒琢磨著找機會跟她搭句話?
可顧雯雯的家庭成分有點複雜,
人又不愛說笑,
整天都一副嚴肅的樣子,
幹活的任務還特別繁重,
大家累得渾身像散了架一樣,
連跟她搭訕的力氣都沒有了。
即便心裡喜歡,
嘴上也只是客客氣氣的,
就這麼過了好些年,
愣是沒人能打動她的心。
誰能料到,
最後這個冷美人,
居然被何軍這個只會種地、砍柴,連縣城都沒去過幾次的農村小伙子,
輕而易舉地贏得了芳心?
他們今天一起上門,
一方面是來炫耀:瞧,我們還有希望改變命運;
一方面是想來「拯救」她:快清醒清醒,別再犯傻了;
還有一方面嘛……
是盯上了何軍院子裡的那幾頭野豬。
傍晚時分,劉建紅路過何軍家院牆,
一眼就看到滿地橫七豎八躺著的野豬,
回去一宣揚,
知青點頓時炸開了鍋。
等何軍送走前面一批客人,又進山之後,
這群人才壯著膽子,
來到了顧雯雯家門口。
聽完這些話,
顧雯雯臉上的笑容,
就像被水澆滅的炭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群目光短淺的傢伙,
居然跑這兒來施捨同情?
貶低她也就罷了,
他們憑什麼,
竟敢罵她男人是泥腿子?
她眼神冷冷一掃,
聲音如同臘月里的井水般冰冷:
「門在那邊,請自便。」
眼看女主人這一跟那群人起衝突,小青瞬間毛髮倒豎,小黑也跟著汪汪叫個不停。
特別是小青,齜著牙、咧著嘴,蹲在那兒發出低沉的吼聲,尾巴繃得直直的,像根棍子,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要不是顧雯雯伸手輕輕順著它後頸的毛安撫,這小傢伙恐怕真會衝上去咬住對方的褲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