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精神分裂


  秦越錚接到消息到醫院的時候,小春正焦急的坐在走廊外面。

  「怎麼樣?小春?」

  小春見到秦越錚立刻站了起來。

  「秦警官,人正在裡面。」

  秦越錚透過門縫朝裡面看了眼,面色凝重。

  過了一會,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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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摘了口罩,目光先落在小春身上,隨即轉向秦越錚,「病人家屬在不在,有話得跟家裡人說。」

  秦越錚往前跨了一步,「我是她對象,秦越錚,縣公安局的。她家裡沒別的親人能到場,有話您跟我說。」

  小春站在一旁,為秦越錚嘆息。

  本來兩個人都要結婚了,怎麼會遇到這種事。

  醫生把病歷夾夾在胳膊底下,「你跟我往這邊來。」

  醫生好像有些為難,嘆了口氣才開始說話,「各項檢查都做過了,腦電圖也做了,沒查出外傷,也不是中毒。問題出在腦子上。我們這兒叫腦系科,實際是內科兼著看,不敢下死話,不過照症狀看是妄想型的精神分裂。」

  「精神分裂?」秦越錚的眉頭狠狠擰起來,「大夫,您會不會看錯?她平日裡好好的,說話溫溫柔柔的,一點異常都瞧不出來。」

  「我看的不止她一個人。」醫生搖頭,「這種病最麻煩的地方就是間歇。平穩的時候跟常人一個樣,腦子清楚待人接物也周全。可只要撞上那股勁兒哪怕是一句話,一個響動,一個影子就會發。今天在百貨大樓門口那樣是典型的幻聽發作。她耳朵里有人罵她,那聲音只有她一個人聽得見。」

  小春後背泛起一層涼意,輕聲問:「那她發作的時候,知不知道自己手裡在做什麼?」

  「這個說不準,有的人還剩一點模糊的知覺,有的人整段是空白,醒了什麼都記不得。如果她真的出事那會兒幹了些什麼我們縣醫院沒資格定。得往上報,由地區或者省里派人來做鑑定。」

  「實話跟你說,我們這兒治不了。全院就一樣藥只能壓住躁動,讓她睡,安靜下來。藥勁一過,該犯還是犯。真想治,得送地區的精神病防治院,再往上到省城,還得有人一天到晚守著寸步不離。這條路,不是一兩個月能走完的。」

  「如果要是不治療,那我們之前見到的兩種,有的一年裡犯一兩回有的越犯越密,她這是頭一回讓醫生瞧見,我不敢斷。你們心裡要有個底,這病是按年算的,不是按天算的。」

  遠處護士喊人,醫生應了一聲,臨走又回頭:「她打了針,睡著呢。醒了以後,千萬別追問她發作那一段,問急了還得犯。」

  人走了。

  走廊里只剩穿堂風,颳得窗紙嘩嘩作響。

  小春坐在長椅上看著旁邊的秦越錚。

  好一會兒秦越錚才開口:「小春。」

  「嗯。」

  「她方才在外頭發生了什麼?」

  小春心裡一緊,開口回道:「蘇梅拽著我不撒手,逼我幫她,還說些不三不四的話。靜芝阿姨就勸了一句,說她抓疼我了。然後就....那樣了。」

  「就這一句?」

  小春點了點頭。

  秦越錚臉色有些不好,「我老家那邊,從前有個嬸子,也是這個病,後來跳了井,那時候村里人都說是撞了邪。」

  他從兜里摸出一支煙,想起醫院裡不能點,捏在手裡揉碎了。

  「小春,局裡下午開了個碰頭會,討論一下靜芝的事情,你就實話實說。」

  「法醫那邊的屍檢報告,我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秦越錚看著地上一塊磨得發亮的水泥地,一時間竟然聲音有些哽咽。

  「老太太身上沒有搏鬥的傷,指甲縫裡乾乾淨淨,連一點皮肉都沒抓下來。屋裡的東西也沒倒,櫃門關得好好的。你說一個被掐住脖子的人,能不掙扎嗎?」

  小春的手指緊了一下。

  有些事情猜到了說出來真的很傷人。

  小春低聲問:「要是真的決定給靜芝阿姨定罪怎麼辦?」

  秦越錚搖頭閉上了眼睛。

  許久,「這案子太怪一頭是人命,一頭是這麼個病。按老規矩,得先報上級批,請地區派人來做精神狀態的鑑定,看她動手那會兒認不認得自己。」

  「那得多久?」

  「快則一個月,慢則三五個月,不過這幾個月人不能放回去,也不能就這麼塞拘留所。估計是先送城郊收治點,一邊看著一邊等。」

  小春沉默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說什麼。

  偽裝的殺人犯,這個殺人犯.....

  小春頭回覺得心裡難受。

  秦越錚狠狠的抹了一把臉,「不說了,我去看看她。」

  床上,孫靜芝側躺著,頭髮散在枕頭上,臉白得沒有血色,人縮在一床薄被裡,看著比平時小了一圈。

  「她哪裡像是個壞人了。」秦越錚紅了眼睛。

  「靜芝阿姨本來就是個好人。」小春說。

  系統說她是個偽裝的殺人犯。

  可是在她心裡覺得這事不是孫靜芝做的。

  想到孫靜芝捂著耳朵喊的樣子,小春心裡難受的要死。

  「秦警官。」她忽然開口,「靜芝阿姨一直在說別罵我,誰在罵她?」

  秦越錚轉過頭。

  「我不知道,可聽著像是跟一個熟人說話。」

  案件的事情邢勇很快得知了真相。

  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

  「這件事孫同志還沒有認罪,咱們也不能把她當做罪犯,不過這段時間還是要看管著,萬一......」

  秦越錚知道邢隊在擔心什麼。

  大學連續下了好幾天。

  隔了幾天邢勇帶著條子去了一趟孫靜芝的屋子,秦越錚最近也沒有上班,那天從醫院帶著孫靜芝回來後,就在家裡陪著她。

  「老秦,出來一下。」

  牛喬保搓了搓手,跟邢勇一起把材料遞過去。

  「上級批了上面的意思是要麼送鑑定,人得押到省城去,路上要兩個人看著。第二條,案子先掛著,不定性。」

  「掛著?」

  「不撤,也不結,原話是「這案子不辦的下去要看鑑定的說法。要是鑑定認定她動手時神志不清,那這條人命就歸老天爺管;要是認定她當時清醒就還是殺人。」

  秦越錚點了一下頭。

  牛喬保:「還有上面來的同志問了我一句話,我答不上來。」

  「問什麼?」

  牛喬保:「他們問,她既然病成這樣,怎麼偏偏挑那個時候那個地方把親娘掐死?犯病的人下手是亂的可老太太身上除了刀傷一道多餘的傷都沒有。」

  「什麼樣的病,能讓人亂著腦子還穩穩噹噹地殺人?」

  秦越錚張了張嘴。

  「那你是說,她沒病?裝病?」

  牛喬保搖了搖頭,「這我可沒有說,我就是說太奇怪了,我和邢隊研究了好幾天總覺得這個案子不對勁。」

  臨走的時候,邢勇問了句,「上面的人後天來提人你送她去,還是我們來?」

  「我送她過去吧」」秦越錚說,「對了,急的跟對方說別提她娘,別問發作那一段,大夫交代過。」

  「我知道。」

  說完話,孫靜芝看她回來,「越錚,他們怎麼不進來做?」

  秦越錚走到床邊,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語氣儘量如常:「好些了沒有?」

  「好多了,就是頭還有些沉。」

  「沒事,好好養著大夫說了不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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