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孫靜芝跑了?


  秦越錚沉默了會兒,從兜里掏出一張折過的紙,又沒攤開,「靜芝,有件事我得跟你講。」

  「你講。」

  「上頭的批覆下來了。你要去省城一趟做個體檢。」

  「體檢?」孫靜芝抬眼看他,「縣醫院不是都查過了?血抽了,腦子那機器也拍了。」

  「不一樣。」秦越錚斟酌著,「省城那邊有專門的人,能看明白咱們這兒看不懂的。去住些日子,還能順便治治。你之前那個樣子還沒有查明白。」

  孫靜芝看著他,看了很久,忽然輕輕問:「越錚,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我幹了什麼事?」

  秦越錚的手指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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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兩天,腦子一直糊塗。」

  她說著聲音顫抖,「我娘是不是我害的?」

  這句話一出口,屋裡連爐子上水肺湯的聲音都變得異常清晰。

  秦越錚蹲下來兩隻手扶住她的胳膊:「靜芝,你聽我說。」

  「你別哄我,我這兩天睡著,總感覺腦子裡有個聲音一直在我耳朵邊罵我,我以前以為是做夢,現在我不敢肯定了。」

  「那是病,大夫說的幻聽,耳朵里那個聲音根本沒有人,是病在響,不是真的。」

  「可要是不是病呢?要真是我乾的呢?」

  秦越錚張了張嘴,那一瞬間什麼話都堵在喉嚨口。

  「那天阿嵐離開了以後,我突然一下子很多都記不得了,只記得去我娘的屋子裡,越錚,後面我記不得了,一片白。」

  「你別想了。」

  「我怎麼能不想?」她猛地抽回手捂住臉掉淚,肩膀劇烈地抖。

  秦越錚抱著她,眼睛也紅了。

  「靜芝你去省城,不是為了讓人給你定罪,是為了弄明白你到底怎麼了。這病能治,大夫說了,能壓住。」

  「要是壓不住呢?」

  「壓不住也治,治一年,治兩年我都等。」

  她在他懷裡沒動,半晌才悶悶地說:「越錚,咱倆的事先別辦了。」

  「這個由我說。」

  「你聽我一回。」孫靜芝抬起頭,臉上全是淚,「我這人現在是個什麼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不能拖著你。你還年輕還有前程。」

  秦越錚看著她,喉嚨動了兩下,「這話往後不許再說。」

  孫靜芝靜靜的窩在她懷裡,許久許久。

  第二天一早,天沒亮透,秦越錚就起來了。

  他在外屋疊好被,去灶上添了把火才去敲門,「靜芝,起來了。」

  沒人應。

  他又喊了一聲。

  屋裡靜得很。

  秦越錚心裡咯噔一下。

  他兩步跨到裡屋,門推開,炕上被子疊得齊齊整整上面壓著一個枕頭,枕頭上放著她那塊舊手錶壓著一張字條。

  但是人不見了。

  棉襖不見了。

  圍巾也不見了。

  秦越錚走過去看著字條,「越錚,我做的事情我就應該承擔。」

  秦越錚手一直在抖,轉身就往外跑。

  雪還在下,院門口的腳印已經讓新雪蓋了一半。

  他順著巷子往東追,一直追到街口,腳下一滑摔在冰上,膝蓋磕得生疼。

  到局裡的時候,他臉都白了。

  邢勇一見:「怎麼了?你這是?怎麼全都濕透了。」

  秦越錚大口的喘著粗氣。

  「靜芝不見了,留下了這個。」

  「什麼?」

  屋裡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牛喬保先開的口,「老秦,你先坐下。人呢,我們馬上派人找。」

  邢勇面色難堪,「馬上人家來人了,她人跑了,這事要是傳上去,人家會怎麼想?」

  秦越錚沒吭聲。

  小陳站著猜測試探了句,「會不會....是心裡有數了?知道自己幹了什麼,怕鑑定索性跑了?」

  「她不會!」秦越錚篤定的開口。

  小陳:「可人也確實不見了。」

  屋裡靜了一下。

  另一個年輕刑警沒忍住,聲音有點硬:「秦哥,你別怪小陳說話難聽,我辦過幾樁案子,煩人都是這麼跑的。這邊哭著喊冤,那邊一出門就沒影。咱們講證據,不講情分。」

  「你講證據。」秦越錚的聲音沉下去,「屍檢上除了刀口,還有哪一處能把她釘死?她指甲縫裡乾乾淨淨,屋裡的櫃門關得好好的。你要拿她跑了當證據,那我問你,殺人的人,會跑之前把被子疊好還留字條的?」

  那年輕刑警沒有話了。

  邢勇把煙按滅:「都別爭。眼下頭一件事,把人找回來。老秦,你跟我說實話,她可能去哪兒。」

  秦越錚想了很久。

  「她娘的老屋,還有,她娘的墳地,墳地在北山。」

  邢勇站起來:「牛喬保,你帶人去北山。老秦你跟我一路。」

  邢勇一句話說完,屋裡人立刻動起來。

  牛喬保把棉帽往頭上一扣:「我帶兩個人上北山,小陳,你一趟火車站都盯上,別光站著問把人家的票本子也翻一翻。」

  車先拐到孫靜芝娘家的老屋。

  屋裡冷得厲害,炕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牆根那口木箱還鎖著,鎖頭上落了一層灰,那鎖沒被打開過。

  「她來過。」秦越錚站在炕邊,「被子她給疊了。」

  隔壁一個老太太聽見動靜,隔著院牆探出半個身子:「找靜芝啊?今兒天沒亮,我看見她打這兒過去了,往北走了。我還喊了一聲,她沒應走得急。」

  「往北?」

  「對,低著頭,圍巾包得嚴嚴實實。」

  秦越錚轉身就往外走。

  從縣城到北山有十幾里,冬天路面凍得梆硬,車輪打滑,一路顛得人五臟六腑都挪了位。

  雪一直下,前擋風上的雪刮不乾淨,邢勇隔一會兒就得探出頭去抹一把。

  秦越錚自責的看著越發黑的天氣,「我昨晚就不該睡外屋。」

  邢勇看了看他,安慰著,「別著急,會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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