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舉報他投機倒把
「咋了叔,我是說錯話了麼?」
張向陽看到白保國臉紅脖子粗的,還以為是自己算差了帳。
白保國指著那些錢說道:「向陽,你要是這麼分,以後叔可沒臉再跟你搭夥了!那母豬是你攮死的,山羊是你開槍打的,連那獐子都是你碰上的。我跟鐵軍就是出了把子力氣,怎麼能拿這麼多!」
「白叔,您這話就見外了。」
張向陽一聽是這事兒,趕緊拉他坐下:「沒您領路,我連山里東南西北都摸不清,更別提打獵了。這錢咱仨一人一份兒,天經地義。」
「不行!堅決不行!」
白保國的脾氣也上來了,脖子上的青筋跟著一蹦一蹦的。
「白叔……你……哎呀,你這是幹啥啊。」
看著白保國那副要翻臉的架勢,張向陽也只能妥協。
他把錢分成兩摞,把其中二百二十五塊塞進白保國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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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是平分,白保國這才鬆了口氣。
他把錢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還用力拍了兩下。
「對了白叔,還有個事兒。」
張向陽壓低聲音:「那麝香還在我這兒呢。這玩意兒要是遇到識貨的,能賣個大價錢,到時候……」
「打住!」
白保國一抬手,斬釘截鐵地說道:「向陽,那獐子是你一槍撂倒的,麝香也是你的造化。這玩意兒打死我都不要!那玩意兒值多大個錢,也和我白家沒關係。你要是敢分我一分錢,我立馬把這二百多塊錢全扔河裡!」
白保國是個明白人,但是他更是個守規矩的人。
不是自己的錢,他一分都不會多拿。
張向陽見狀,也不再勉強,只是笑了笑:「行,那麝香的事兒咱先不說死,等以後找到有緣人賣出去了再說。」
…………
回到家,推開院門,張家小院裡正幹得熱火朝天。
劉翠花正指揮著蘇紅英和李玉香在後院搬石頭,準備把豬圈壘得結實點。
林秀蘭則是坐在堂屋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拿著針線,給丫丫和蛋蛋縫新襖子。
兩個小丫頭呢?
手裡抓著兩把爛菜葉子,正逗弄著那兩隻小野兔。
才餵了一天,小兔的肚子就鼓了起來,嘿嘿,能吃能拉的。
張向陽走到堂屋,從兜里掏出一沓大團結,「啪」的一聲拍在瘸腿桌上。
這聲音不大,卻把院裡的人都驚動了。
正在後院忙活的劉翠花、蘇紅英和李玉香聽到動靜,都擦著手走了進來。
林秀蘭也放下了手裡的針線活。
看著桌上那厚厚一沓大團結,幾個女人的呼吸都急促了。
「這……這又是多少錢啊?」劉翠花結結巴巴地問。
「二百二。」
張向陽端起桌上的涼水猛灌了一口:「白叔和鐵軍拿了另外一半。媽,這錢咱先攢著,等開春了,把咱家這破土坯房推了,重新蓋個寬敞的大瓦房!」
蓋房子!
這句話簡直說到了眾人的心坎里了。
張家這幾間破土坯房,夏天漏雨,冬天漏風,晚上睡覺都能聽見耗子在房樑上跑來跑去。
要是真能住上大瓦房,那日子可就真有奔頭了。
一家人圍在桌邊,臉上都洋溢著抑制不住的高興。
可是,高興之餘,劉翠花臉上的笑容卻突然收斂了幾分。
她看了看桌上的錢,又看了看張向陽,猶豫了一下,有些遲疑地開口:「向陽啊……這錢,要不……讓大媳婦替你管著呢?」
這話一出,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蘇紅英和李玉香對視了一眼,都沒吭聲。
林秀蘭則是嚇了一跳,連連擺手:「媽,這哪行,這是向陽拿命換回來的錢,我咋能……」
「哎……」
劉翠花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向陽,媽不是不信你。只是你以前……」
張向陽先是一愣,隨即心裡苦笑。
他暗罵自己的前世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牲口!
也不怪老太太一見這麼多錢就發怵,她是真怕自己的兒子哪天腦子一熱,就又去賭檔里當散財童子了。
「行,當然行!」
張向陽沒有半點猶豫,他直接把那沓錢推到了林秀蘭的面前:「咱媽說得對,我這人大手大腳慣了,錢放我這存不住。秀蘭,以後家裡的錢都歸你管。」
林秀蘭看著推到面前的錢,眼眶一下就紅了。
這不僅僅是錢,更是張向陽對她的信任。
「那……那我可就真收著了。」
林秀蘭咬了咬嘴唇,鄭重其事地表態:「向陽,媽,你們放心,我肯定把咱們家的小金庫攢好,到時候蓋個大瓦房!」
看著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樣子,劉翠花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臉上的褶子也舒展開了不少。
「行了行了,趕緊把錢收好。」
劉翠花心疼地看著張向陽眼底的血絲:「向陽,這在山裡熬了一宿,又跑了一天,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趕緊回屋睡覺去,飯做好了我們叫你。」
「哎!行!」
張向陽確實是累壞了,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一樣。
他應了一聲,抱著兩個小丫頭親了親,這才轉身回了自己那間小破屋。
不知睡了多久,張向陽迷迷糊糊中,突然聽到院子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就是粗暴的砸門聲。
「砰砰砰!」
「張向陽!別特麼裝死,給老子滾出來!」
張向陽猛地睜開眼,腦子裡一陣嗡嗡作響。
他帶著濃濃的起床氣翻身下炕,一把推開房門。
只見院子裡呼啦啦衝進來七八個人,手裡都拿著手電筒。
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昨晚在山上被他教訓過的李二狗!
而跟在他旁邊的,是披著軍大衣的生產隊大隊長,衛建國。
「大隊長,就是他!」
李二狗指著張向陽的鼻子,一臉的幸災樂禍,大聲叫囂著:「我親眼看見的!這小子不僅進深山打野豬,今天還拉著一整車肉去城裡賣了!他這是投機倒把!是挖社會主義牆角!必須把他抓起來!」
此話一出,堂屋裡的幾個女人全嚇傻了。
投機倒把!
在這個年代,這事兒說白了可大可小。
村里其實早就不怎麼管了,屬於一個民不舉官不究的事兒。
但是,既然有人跳出來糾了,大隊就必須得有所表示。
一旦真定性了,那可是吃不了兜著走的罪名!
林秀蘭嚇得臉色煞白,死死護著身後的兩個孩子,渾身瑟瑟發抖。
蘇紅英和李玉香也是手腳冰涼,她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這眼看著好日子剛起步,難道說,就要這麼完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