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衛建國的態度


  「什麼事?」

  張向陽放下水碗,看著蘇紅英那鄭重其事的模樣,心裡不禁有些好奇。

  蘇紅英看了一眼林秀蘭和李玉香,這才開口:「向陽,現在家裡雖然寬裕了點,但總不能全靠你一個人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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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三個在家裡,除了做飯看孩子,閒著也是閒著。我們尋思著,想做點小買賣,幫著家裡分擔分擔。」

  一聽這話,張向陽頓時來了興趣:「哦?你們想幹啥小買賣?」

  李玉香一聽有門兒,趕緊在一旁附和:「馬上就要秋收了,村里黃豆多。我們尋思著,現在手裡有點本錢,想收點黃豆,在院子裡盤個石磨,磨點豆腐去集上賣。這營生穩當,也能見著回頭錢。」

  林秀蘭也說道:「對!紅英算過帳了,一斤黃豆能出三斤多水豆腐。咱們挑到公社集上去,不要票,直接換錢,或者換棒子麵。一天下來,咋也能掙個一塊兩塊的。」

  看的出來,她們是真想幫這個家分擔點。

  以前張向陽混蛋,她們拼死拼活掙工分養活他。

  現在張向陽出息了,她們反而覺得心裡不踏實,總想干點啥證明自己的價值。

  只是……做豆腐……

  張向陽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我覺得……不太行。」

  三個女人同時愣住了。

  「為啥不行啊?」

  李玉香急了,身子往前一探:「這買賣穩賺不賠啊!」

  「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張向陽語氣強硬,目光掃過三張俏麗的臉龐:「俗話說,世上三般苦,撐船、打鐵、磨豆腐。你們當磨豆腐是小孩過家家呢?」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半夜兩三點就得起床,泡豆子、推石磨、點滷水。那大石磨一百多斤,你們三個這細胳膊細腿的,推上兩天腰就得累斷!再說了,大冬天挑著挑子走十幾里山路去公社,風吹日曬的,圖啥?」

  「圖掙錢啊!」蘇紅英不服氣地反駁。

  「咱們家現在缺那一天一兩塊錢嗎?」

  張向陽聲音看著她們,眼神里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我張向陽現在能賺錢了,就絕不會讓我自己的女人去幹這種苦大力!我可捨不得!」

  「捨不得」這三個字一出口,堂屋裡瞬間安靜了。

  蘇紅英準備了一肚子反駁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她眼眶一熱,趕緊偏過頭去。

  李玉香臉頰飛起兩朵紅雲,低著頭摳著衣角,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林秀蘭更是連脖子都紅透了,她小聲嘟囔了一句:「那……那我們不磨豆腐了。我們在家納鞋墊子總行了吧?繡點花去集上賣,也能換點油鹽錢。」

  「也不行。」張向陽再次否決。

  「這又咋了?」

  「納鞋墊子得熬夜吧?點著那破煤油燈,煙燻火燎的,干一宿能掙幾毛錢?把眼睛熬壞了,多少錢能買回來?」

  張向陽擺擺手,直接定下規矩:「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在家帶好丫丫和蛋蛋,把後院那幾頭野豬仔餵肥了。賺錢的事兒,有我。」

  霸道,不講理,但卻像一股暖流,直直撞進三個女人的心窩子裡。

  旁邊的老太太劉翠花看著這一幕,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聚成了一朵菊花。

  兒子這是真長大了,知道心疼媳婦了。

  「行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都吃飯。」

  張向陽拿起筷子,給她們一人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野豬肉:「我再想想,等過陣子房子蓋好了,我給你們找個輕巧又賺錢的營生。」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張向陽帶著白鐵軍再次去了大河套子打魚。

  秋風一吹,河水轉涼,正是魚兒貼秋膘的時候。

  有了之前的經驗,兩人配合得越發默契。

  一網下去,自然又是滿載而歸。

  張向陽把魚分門別類裝好,蓋上水草。

  「鐵軍,你趕車去縣城招待所,找趙主任,把這車魚交了,不管賺了多少錢,都給人家拿五塊錢買煙。」張向陽叮囑道。

  「中!向陽哥,俺辦事你放心!」白鐵軍甩了個響鞭,趕著騾子車晃晃悠悠上了土路。

  看著白鐵軍走遠,張向陽在心裡盤算,這老借車也不是個事兒,看來,過年之前,家裡也得添置點交通工具了。

  可是,這年頭,牲口票可比黃金都緊俏,要是從頭開始餵牲口,時間還來不及。

  實在不行就先去黑市買個三輪兒……

  等下周再說吧。

  下周自己帶著麝香去城裡轉轉,反正有金手指傍身,也不怕自己找不到買家。

  至於,要不要給老白叔分錢,這事兒,他也想明白了。

  不分錢,就多帶帶白鐵軍,鐵軍能獨立門戶,比自己給他家多少錢都有用。

  這也是為啥,張向陽讓他自己去送魚的原因。

  捋順了這些事兒,張向陽嘗嘗舒了一口氣。

  他拎著兩尾大胖頭轉身就朝著大隊長衛建國家走去。

  …………

  大隊部剛開完早會,衛建國披著軍大衣,正蹲在自家院子裡抽旱菸。

  「衛叔!」

  張向陽推門進去,笑著打了聲招呼。

  衛建國抬頭一看,見是他,又瞅見他手裡拎著的大魚,頓時笑罵起來:「你小子,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啊!」

  「這是俺們今天早上剛打的,新鮮,給嬸子添個菜。」

  張向陽也不見外,直接把魚扔進水缸里,至於昨天晚上的事兒,他是一個字兒都沒提。

  衛建國站起身,磕了磕菸袋鍋:「行,你小子有心。中午別走了,咱爺倆整兩盅。」

  「好啊!」

  中午時分,衛建國親自動手,收拾了一條魚,和粉條白菜燉了一大鐵鍋。

  又從自留地里掰了點老黃瓜炒了個雞蛋。

  兩人盤腿坐在炕上,中間擺著個小炕桌。

  衛建國從柜子里摸出一瓶沒有標籤的玻璃瓶,擰開蓋子,一股濃烈的酒香飄了出來。

  「來,嘗嘗。公社酒廠的二道高粱白,夠勁兒。」

  衛建國給張向陽倒了滿滿一口杯。

  「謝謝衛叔。」

  張向陽端起酒杯,敬了衛建國一個。

  兩口烈酒下肚,身子暖和了,話匣子也就打開了。

  衛建國夾了一筷子魚肉,感慨道:「向陽啊,你爹走得早,以前你混,我看著著急。現在你出息了,知道顧家了,我這心裡也替你爹高興。」

  「以前是不懂事,讓您操心了。」

  張向陽順勢接過話茬:「衛叔,不瞞您說,我手裡現在攢了點錢。我尋思著,開春把家裡那幾間破土坯房推了,重新蓋個大瓦房。磚瓦好湊,花錢就能買。但這房梁和柱子的木料……」

  張向陽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衛建國。

  衛建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豪氣干雲地說道:「嗨,我當多大個事兒!你爹活著的時候,要是找我,我早給他辦了。」

  他壓低了聲音:「後山那片老林子,木頭多得是。等冬天上凍了,雪封了山,林業局的護林員就不怎麼巡山了。到時候,咱們進山打獵,順手給你放幾棵粗壯的紅松。用爬犁拉下來,直接堆你家後院,不就齊活了麼。」

  張向陽心中一喜,但是,也聽明白了衛建國啥意思。

  應該是老白叔和他說了自己打獵準的事兒。

  他也想跟著自己給家裡多弄點肉吃吃。

  於是,張向陽就坡下驢的說道:「衛叔,真是太麻煩您了!那等冬天,我給你多套兩狍子!」

  「哈哈哈,能有啥麻煩的?靠山吃山,村里誰家蓋房子不去後山弄點木頭?只要不是往外賣,上面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衛建國拍了拍張向陽的肩膀:「不過你小子嘴嚴點,肉爛在鍋里就行,別到處張揚。」

  「您放心,規矩我懂。」

  張向陽端起酒杯:「到時候兄弟們進山的酒肉,我全包了!絕對不讓大家白出力。」

  「好小子,上道!」

  衛建國哈哈大笑,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搞定了蓋房子的木料,省下了一大筆錢,張向陽心情大好。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白鐵軍正趕著騾子,一臉焦急地往回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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