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敢領此重賞
杜若薇走到太后面前，接過太醫手中的銀針。
幾針下去，太后的呼吸就漸漸平穩了。
太后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睛。
「哀家差點以為再也醒不過來了。」
李玄雍急忙湊到她面前。
「今日是母后壽辰，母后怎能說出如此喪氣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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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福澤深厚，定能萬壽無疆。」
太后緩緩起身，疲憊地揉了揉腦袋。
「哀家老了，不中用了，想來也是惹人嫌了，不然一個小小的壽宴，怎麼會鬧成這樣？」
李玄雍急忙跪下。
「是兒子不好，兒子有罪，竟讓妃子驚擾了母親。」
皇后蕭令儀也跟著跪下。
「是兒媳管理後宮不道，請母后責罰。」
太后的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意味深長地說道。
「罷了，今日是大喜日子，哀家就不追究了，只希望這樣的事莫要再生。」
太后坐穩了身子，目光落在杜若薇身上，臉上露出了幾分笑容。
「剛才是你救了哀家？」
杜若薇連忙跪下。
「回太后，是陛下聖明，太后洪福，臣女不敢居功。」
太后笑了笑，擺了擺手。
「好孩子，哀家送你的那套頭面，真是沒白送。」
「你救了哀家的性命，可有什麼想要的賞賜？」
杜若薇搖了搖頭。
「能救下太后，是臣女的福分，臣女別無所求。」
太后笑道。
「你救下哀家，未必是福，說不定是禍呢！」
太后看向李玄雍。
「陛下，您之前不是說要送哀家一個禮物嗎？哀家想了想，哀家也不缺什麼，不如賞這孩子一個恩典。」
李玄雍微微一愣。
「母后，這不妥吧？」
太后冷下了臉。
「怎麼不妥！這孩子救了哀家一條命，難道哀家不該賞嗎？」
「還是說陛下覺得哀家年紀大了，這條命不值錢了？」
李玄雍連忙道歉。
「兒臣不敢，不知母后想賞賜些什麼？」
太后滿意地露出一抹慈愛的笑容。
「哀家覺得與這孩子有緣，不若追封她的父親為廣陵侯如何？」
這……
李玄雍有些為難。
杜若薇的父親已經死了。
追封一個爵位，對他而言，不算什麼大事。
但問題是，追封一事，不該由太后的口中說出。
太后嘆了口氣。
「哀家果然是老了，不中用了，不過是想要給哀家的救命恩人，求個虛名罷了，陛下都不肯答應。」
臣子們紛紛諫言。
「太后息怒，您剛剛轉醒，不可動怒。」
「陛下，杜若薇的父親已死，追封一事，雖不合規矩，但也不是不行，您何必為了這點小事惹怒太后。」
「是啊陛下，又不是要賞賜杜若薇本人，您何必如此固執。」
另一派臣子跳了出來。
「杜若薇救了太后的確有功，可她的父親就是一個平頭百姓，無甚功績，陛下封其為廣陵公，已是莫大的恩賜，怎可一再追封，實在不合規矩。」
「依臣看，賞賜些金銀珠寶便足夠了，若太后覺得賞賜太輕，也可再賞賜些田莊土地。」
大臣們的意見各不相同，爭吵聲愈演愈烈。
杜若薇看著衣冠楚楚的大臣們，為了她爭得面紅耳赤，心中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她有這麼重要嗎？
值得一群大儒為了她爭得臉紅脖子粗的。
她不禁看向楮墨寒。
楮墨寒對她輕輕搖了搖頭，對著皇帝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杜氏，杜氏！」
皇帝叫著她的名字，皺了皺眉。
「你想要什麼賞賜？」
太后笑呵呵道。
「她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什麼都不懂，陛下可別把她嚇壞了。」
太后笑著心想，只要杜若薇不蠢，定會選擇她的提議。
杜若薇一個小小醫女，如今有機會可以飛躍階級，理應感激涕零才是。
杜若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緩聲說道。
「太后娘娘厚愛，臣女感激涕零。只是臣女不敢領此重賞。」
太后眉宇中閃過一絲不悅。
杜若薇不慌不忙，繼續說道。
「救了太后的並非臣女，而是陛下。」
她轉向李玄雍，語氣誠摯。
「當時太醫銀針丟失，眾人驚慌，是陛下力排眾議、乾綱獨斷，准許臣女一試。若無陛下的信任與魄力，臣女縱有再好的醫術，也無從施展。」
「更何況，太后娘娘福澤深厚，吉人天相，即便沒有臣女，也定能遇難成祥。臣女不過是恰逢其會，借了陛下和太后的福氣罷了。」
她緩緩跪下。
「臣女能為太后盡一份心力，已是莫大的榮幸，不敢再領重賞，陛下若要賞，便賞賜他人吧。」
誰也沒有想到杜若薇會說出這樣的話。
一位大臣施施然走了出來。
「臣附議！杜姑娘固然醫術精湛，但若無陛下信任，亦無從施展。此乃陛下之明，非杜若薇之功可比！」
另一位大臣也附和道。
「有陛下坐鎮，太后自然逢凶化吉。臣等恭賀陛下、恭賀太后！」
大臣們三言兩語便把太后安然無恙的功勞都歸功在了皇帝身上。
太后唇角微微抽搐，輕輕咬牙。
「哈哈哈，說得好！說得好呀！」
「既如此，我便收回賞賜。」
這個杜若薇當真是不識好歹。
這麼好的機會都不知道珍惜。
對於杜若薇的選擇，李玄雍卻非常滿意，他眼中閃過一絲愉悅。
「杜氏雖然不懂禮數，但有一份赤誠之心，實在難得。」
「賞還是要賞的。」
他摸了摸鬍子，溫聲道。
「不如朕賜你一塊妙手回春的牌匾如何？」
杜若薇看向楮墨寒。
楮墨寒替杜若薇領賞。
「杜氏年紀尚小，不懂規矩，微臣替她謝過陛下，不到之處，還望陛下莫怪。」
皇帝哈哈一笑。
「她這份赤子之心實在難得，朕喜歡得很，怎麼會怪呢。」
李玄雍擺擺手，對眾人笑道。
「眾愛卿受驚了，快坐下，咱們繼續用膳。」
杜若薇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麗妃。
麗妃臉色蒼白，掙扎著想要起身，周圍卻已無人敢扶。
麗妃的嘴唇發紫，吐出來的血也帶著黑紫色。
想來是中毒了。
若是不儘快救治，性命堪憂。
楮墨寒注意到她的目光，牽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散發著熱意，讓杜若薇感受到了幾分暖意。
褚墨寒牽著她入宴。
麗妃的女兒，十六公主李安顏不顧宮女的阻攔，撲到了麗妃身旁。
「母妃，母妃，您怎麼樣了！快來人啊，救救我母妃！」
李安顏抬起頭，一雙美目淚盈盈地看向李玄雍。
「父皇，求您救救母妃吧。」
李秋驊冷笑一聲。
「救！有什麼好救的！」
「明知道自己身體不適，還非要來獻舞，驚擾了皇祖母，她簡直罪該萬死！」
她看向李玄雍，語氣狠厲。
「父皇，依兒臣看，不如把她拉下去杖斃，以儆效尤。」
十六公主哭得更厲害，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
「不要，父皇！母妃並非有意衝撞皇祖母，她今天早上還好好的，求您饒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