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趙家齷齪,擺脫奴籍的機會


  水月嚇得連連後退,後背撞上牆壁,退無可退,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你……你別過來!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走?」

  趙安年一步步逼近。

  「你大半夜跑到我屋裡來翻東西,被人抓到了就想走?

  水月,你覺得我好糊弄是嗎?」

  水月眼圈一紅,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安年哥,安年哥你饒了我吧!

  我……我就是一時糊塗!

  春蘭姐姐出了事,我心裡害怕,想著萬一你也……我就想來看看,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留個念想的東西……我沒有惡意的!」

  「念想?」趙安年冷笑一聲,淡淡開口:「真言粉已經審得清清楚楚,姦夫是趙九石,人已經被少奶奶處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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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上我這裡找春蘭的東西,是覺得我是姦夫嗎?」

  水月愣了一下,慌忙開口說道:「是,是趙九石!我走錯屋子了,安年哥我能走了嗎?」

  「可我怎麼信你?」趙安年盯著她的眼睛。

  「萬一你哪天胡言亂語?」

  水月聽出了話里的寒意,臉色煞白,急得一把抓住趙安年的袖子:「安年哥,你信我!我不敢亂說的。

  我,我……」

  她說著說著,忽然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手一松,開始解自己的衣帶。

  趙安年眉頭一皺:「你幹什麼?」

  「安年哥……」水月抬起頭,雙頰卻浮起兩團紅暈。

  「我就是個丫鬟,什麼都沒有……我只有這個法子,讓你知道我絕不會害你。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是還不放心,我這條命你隨時來取。」

  她的衣襟已經鬆開了,露出裡面素白的裡衣,鎖骨纖細,與少奶奶風韻全然不同。

  有點純。

  趙安年盯著她看了兩秒,閉上眼睛。

  是這個世界害了你呀。

  夜色流轉。

  水月打了個寒噤,飛快地把衣服系好,站起來說道:「安年哥你放心,那……那我走了?」

  「嗯,走吧。」趙安年走到門口,拉開木門,「對了,少奶奶讓我去三房當長隨,日後待遇好不少,你若是有什麼缺的,可以找我。」

  水月眼睛一亮,低聲說了句:「知道了,安年哥。」

  趙安年關上門,吹滅油燈,一頭栽倒在那張硬板床上。

  真言粉的余勁讓他腦袋昏沉沉的,但還沒到不能思考的地步。

  水月這丫頭膽小怕事,經過自己一番敲打,絕對不敢亂說。

  加上自己還告訴她,當了三房長隨月錢多了,可以給她買東西。

  威逼,利誘,二者相加。

  接下來只要安安分分養傷,然後去三房當差,日子未必不能安穩。

  可真的甘心,就這麼當一輩子家奴嗎?

  趙安年翻了個身,月光透過窗紙灑在地上。

  前世好歹是個自由身,如今卻成了別人的奴才,家生子。

  生下來就是趙府的財產,連命都不是自己的。

  就算做到管事,做到管家,說到底還是奴才。

  主子一句話就能讓他跪,一句話就能讓他死。

  不能就這麼認命!

  得想辦法脫離奴籍。

  在這個世道,想翻身,要麼有錢,要麼有功名。

  功名暫時不現實,但錢……只要有了第一桶金,憑他腦子裡裝的那些東西,不愁沒有出路。

  可一個家奴,哪來的第一桶金?

  去三房當長隨,也許是個機會。

  趙安年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把主意打定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養好傷,去了三房再說。

  他閉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接下來幾日,趙安年窩在屋裡安心養傷。

  少奶奶說話算話,府里請了大夫來給他上了藥,又送來幾包藥材和補品。

  趙安年年輕底子好,或許也跟穿越有關,恢復得竟然比常人快得多。

  三五天工夫,身上的鞭傷便結了痂,雖還有些疼,已經不妨礙活動。

  這天一早,管事便來傳話,收拾利索,去三房報到。

  趙安年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和趙鐵一道,跟著管事穿過大半個趙府,來到三房的院子。

  三房的院子在府邸東邊,地方不小,但看得出來年久失修,花木也修剪得不如大房二房那邊精緻。

  院門上的匾額寫著「明心居」三個字,漆面有些剝落。

  趙安年心裡暗道,匾額可是臉面啊,都掉漆了也沒人管?

  看來三房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

  兩人進了院子,正廳里隱隱傳來說話聲。

  管事讓他們在門外候著,自己進去通稟。

  趙安年站在廊下,豎起耳朵聽裡面的動靜。

  「明川啊,不是大哥說你。」

  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憐憫,「你們三房的布鋪,這個月又虧了三十兩。

  今年開年到現在,月月都虧,再這麼下去,到年底怕是連鋪面都得抵出去。」

  另一個聲音接話,更年輕些,語調陰陽怪氣:「大哥說得對。明川堂弟,你身子弱,年紀又小,哪裡管得了鋪子的事?

  不如把鋪子交給大哥和我代管,每年給你分紅利,你坐享其成,豈不省心?」

  趙安年從門縫裡瞥了一眼。

  廳里坐著三個少年。

  正中間那個身穿月白長衫、眉目如畫的,應該就是三房小少爺趙明川。

  旁邊兩個,一個穿黑底繡花錦袍,嘴角含笑,志得意滿;另一個穿朱紅圓領袍,翹著二郎腿,一臉輕佻。

  黑色錦袍的是大房少爺趙明德,朱紅圓領袍的是二房少爺趙明禮。

  趙明川沉默片刻,才開口道:「兩位兄長的好意,明川心領了。

  但鋪子是家父和家母留給我的產業,我做兒子的,總不能爹娘一走就把家業拱手送人。

  虧是虧了些,但還沒到撐不下去的地步。」

  趙明德笑容不變,語氣卻重了幾分,手壓著桌子微微起身:「明川,你這話說的,怎麼叫拱手送人?

  我們是幫你管,又不是搶你的。

  你手下也沒個得力的人,鋪子裡的掌柜夥計全是一幫廢物,你拿什麼撐?」

  趙明禮陰陽怪氣地幫腔:「就是。

  再說了,你身邊連個像樣的親信都沒有,連個能替你跑腿管事的人都找不出來。

  空有一個鋪子,沒人給你打理,不等於是個擺設?」

  趙明川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就在這時,管事進了廳,躬身稟道:「明川少爺,大少奶奶給您挑的兩個長隨到了,正在門外候著。」

  趙明川眼睛一轉,放下茶盞,沖門外揚聲道:「進來。」

  趙安年和趙鐵走進廳堂,齊齊拱手行禮:「趙安年,趙鐵見過少爺。」

  趙明德和趙明禮同時把目光掃了過來,隨後就毫不在意地挪開目光。

  兩個家奴而已。

  就這?也就給趙明川當個長隨,影響不了什麼。

  趙明川卻不理會他們的眼光,開口道:「兩位兄長方才說,我身邊沒有得力的親信,沒人替我打理鋪子。這不,老爺子給我送人來了。」

  他轉向趙安年和趙鐵,語氣鄭重了幾分:「你們應該聽到了,方才大哥二哥說,我三房的布鋪連月虧損。

  既然你們是少奶奶親自挑來給我當長隨的,那我便問一句。

  你們誰有信心替我去把鋪子撐起來?只要能讓鋪子不再虧損,我升他當管事。」

  趙鐵的臉一黑,連忙低下頭。

  三房鋪子的事趙家的人都知道。

  布鋪的掌柜和夥計,早就被大房二房的人暗中收買了,每個月故意做假帳報虧損,就是要把三房的產業一步步蠶食乾淨。

  誰要是去接手鋪子,那就是跟大房二房作對。

  他一個家奴,哪來的膽子壞兩位少爺的好事?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趙鐵低著頭,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吞吞吐吐道:「少、少爺,小的……小的就是個粗人,只會幹些力氣活,管帳管鋪子的事……小的實在不會……」

  趙明川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沒有勉強,將目光轉向趙安年。

  趙安年也在心裡飛速盤算。

  布鋪掌柜和夥計是大房二房的人,他要是接手,就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可這也正是他的機會!

  三房勢弱,趙明川身邊缺人缺得厲害,誰能替他守住產業,誰就是他的心腹。

  而當上管事,就意味著不再是最底層的奴才,離脫離奴籍又近了一步。

  更重要的是,穿越一回,總不能一輩子給人當狗使喚吧?

  至於能不能把布鋪支撐起來,趙安年前世記憶不乏推銷採購之事。

  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想到這裡,趙安年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趙明川的眼睛,拱手道:「少爺,我願意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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