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詩會落幕,塵埃落定。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
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余社念出這詩,站在公子身後的趙安年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首詩是前世明朝重臣,于謙所作。
內容直抒胸臆,勵志清白。
完全不牽扯什麼朝堂政治。
蜀王本來氣的鐵青的臉,突然平靜了。
甚至嘴角微微揚起。
這才對嘛!這才對嘛。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自己興高采烈的來參加詩會,怎麼就讓兩個趙家的後人指著鼻子罵。
不怪首輔之後全家卻無一人為官。
怕不是趙首輔早就知道自己後代的德行,怕他們當了官坑死全家,才沒有舉薦吧。
良久,蜀王開口:「是個忠君報國的,我蜀地,就需要你這種人才。」
「如今蜀地百廢待興,民間上有山匪盜賊作亂,百姓困苦。
你,可願意隨我進蜀為官?」
余社垂下眼,躬身道:「謝殿下,在下願效犬馬之勞。」
「好詩。」蜀王轉頭對沈濟道,「沈先生,白鹿書院果然名不虛傳。這次詩會,我看當以此詩為最。」
沈濟終於鬆了口氣,臉上的冷汗總算沒白流,連聲道:「殿下謬讚,殿下謬讚。」
滿院譁然。
趙明禮面色鐵青,冷哼一聲。
這可是族老掏錢買的詩,說是必定能成,結果怎麼好像還給蜀王說不樂意了。
我看,這李商隱也是個外行!
哎呀,回去怎麼跟族老解釋呢。
趙明德更是滿臉不服氣。
蜀王沒有品位啊,怎麼看上的余社的詩?
怎麼可能呢,他那個詩,也沒有我的詩霸氣帶勁啊。
這都百萬兵,黃金甲了?
蜀王,也是個外行。
且不提詩會眾人心思。
此時的余社激動的心砰砰直跳,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
苦熬十載,一朝得勢!
此後人生大不同!
余社深深鞠躬:「學生願效犬馬之勞。」。
只是沒人注意,他齊身時,似乎是激動所致,朝著趙安年的方向一個踉蹌,仿若躬身行禮。
這效命之言,既是說給蜀王,也是說給趙安年的!
恩公啊!
趙安年站在角落裡,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嚯,這人可以啊,感激完全可以放在詩會之後。
他非要現在搞,這就是在告訴自己,之前的布局依舊作數嘛。
趙安年給余社使了個眼色。
余社深吸一口氣,說道。
「殿下,學生還有一言,今日詩會之上,真正的大才,尚未登場。」
蜀王眉頭一挑:「哦?還有大才,跟你比如何?」
余社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學生與其相比,如螢火比之皓月。」
蜀王一愣,看向沈濟。
好啊,有大才你還藏著掖著,讓徒弟暴露了吧。
沈濟也有些迷茫。
我這弟子,實幹居多,別說其他人了,就是今天余社能拿出這樣的詩都已經是做夢一般。
哪還有其他人才?
誰啊,我徒弟我還能不知道?
就在這時,趙安年輕輕推了推趙明川的後腰。
趙明川渾身一緊。
「上公子,到咱了,去吧。」
趙明川整了整衣襟,起身拱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濟最先反應過來,有些驚訝地站起身:「明川?你怎麼,你今天也要有詩?」
趙明川對沈濟行了一禮,然後轉向蜀王,深深鞠躬:「殿下,學生趙明川,有一首詞,想獻給殿下。」
蜀王打量著她。
這個年輕人長的還挺俊秀,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跟方才那兩個張揚的趙家公子截然不同。
「你也是趙家的?」蜀王問。
「是。趙家三房,趙明川。」
蜀王微微頷首,目光沉了幾分,嘴角抽了抽:「方才你兩位堂兄的詩,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
「你不會也要?」
趙明川搖頭,目光清澈而坦然:「學生的這首詞,跟兩位堂兄不同。」
蜀王來了興致,重新坐回椅子上,抬手道:「不一樣,那好,請。」
趙明川直起身,緩緩拔出腰間佩劍。
劍光一閃。
「醉里挑燈看劍。」
沈濟愣了一下。
還是邊塞詩嗎?怪不得說送給蜀王,開篇氣勢還好,就是不知後續如何。
趙明德輕哼一聲:「裝腔作勢。」
趙明川恍若未聞。
「夢回吹角連營。」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
「沙場秋點兵。」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可憐白髮生。」
劍落。
餘音在庭院中迴蕩,四下寂然無聲。
蜀王猛地坐起身子。
身邊郡主連忙上前,低聲道:「父王?」
蜀王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眼睛卻一刻都沒有從趙明川身上挪開。
蜀王緩緩開口:「你這詞,叫什麼?」
趙明川收劍入鞘,躬身答道:「回殿下,《破陣子》。」
「破陣子。」
蜀王仰頭大笑。
笑完之後,眼眶卻紅了。
「好一個破陣子!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本王這一輩子,平過叛亂,守過邊關,不負君王,不負天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斑白的鬚髮,又看了看杯中殘酒,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自言自語,「可憐白髮生。可憐白髮生啊。」
滿院寂靜,無人敢接話。
看向趙明川的眼神都變了。
好傢夥,這都給蜀王聽共情了,怎麼比啊!
蜀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重重擱在案上,站起身來。
「趙明川,你可有字?」
「回殿下,子環。」
人群後,趙安年眨了眨眼。
不對啊,公子這字跟名字沒什麼關係啊?
以川為名,怎麼字中不提水,卻是玉器?
若是釧還能說的過去,可哪有男的用這個字的。
公子別不會是男娘吧。
想到這裡,趙安年對上次提議抵足同眠的事感到一陣後怕。
差點上當了。
正想著呢,蜀王的聲音響起。
「趙子環,本王問你,你可願隨本王入蜀,為蜀中百姓做些實事?」
趙明川深吸一口氣,撩起衣擺,單膝跪地:「在下願往。」
蜀王滿意地點了點頭,威嚴十足:「趙明川聽封。」
滿院學子同時起身,齊刷刷躬身。
「趙明川,才學出眾,德行端正。
本王以蜀地藩王之權,徵辟你為入蜀王府。
待本王入蜀之後,另上奏朝廷,為你請旨實授。」
徵辟入府!
沈濟激動,忍不住笑意。
有個弟子出頭,自己在府學的日子能好過許多,說話也有底氣。
自己可是名師來的。
同窗們也紛紛開口。
「明川兄,恭喜。」
趙明德站在人群後頭,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花了一百二十兩銀子買詩,連個響兒都沒聽見。
趙明禮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他花了一百五十兩,還是族老們湊的份子。
兩人隔著半個院子對視一眼。
「回去把家事處理好,有什麼問題,儘管到驛館尋本王給你做主。」蜀王掃了一眼趙明德和趙明禮,目光平淡,卻讓兩人同時縮了縮脖子。
這話說得。
誰還敢有意見啊。
趙明德,趙明禮滿臉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