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莫須有嘛!你有證據證明,你沒貪嗎
誰也聽不出來,周文敬他表面上在自省,實際上把所有徵辟來的人一起打了。
你們這幫書生,純廢物,也就寫詩還行,幹活,嘖嘖。
徵辟之士中有人低聲抱怨。
「自己沒做好,連累我們一起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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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辛苦背了一路,蜀中人文地理了如指掌,這怪也不能怪到我頭上來。」
「哼!」
趙明川耳朵一動,聽得真切。
這可是你先開團的,就不怪我了哈,這還是第一次誣陷人……好緊張,好緊張。
郡主聞言皺了皺眉,看向趙明川:「趙明川,周長史所言屬實?你們這些天都沒有成果?」
趙明川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她的手心全是汗,但臉上的表情按照趙安年事先交代的,做出一副欲言又止、十分為難的樣子。
「回郡主,其實……是有些成果的。只是……」她頓了頓,目光往王府舊臣屬官那邊瞟了一眼。
「不太好說。」
余社也站起來,一臉為難地拱手:「郡主,確實不太好說。可否請郡主屏蔽左右?」
帳中又是一陣騷動。
什麼意思,我們不能聽是嘛?
這擺明了是說有內鬼。
周文敬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輕輕咳嗽一聲,旁邊一個屬官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厲聲道。
「屏蔽左右?為何要屏蔽左右!」
「這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能幹好,算明白,我等敬佩你們。
可若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了,就算是首輔的族人,也不能尸位素餐!」
「我等不服!」
幾個老屬官紛紛附和,話語直指趙明川。
郡主沉默片刻,抬手壓下嘈雜:「不必屏蔽左右,就在這裡說。」
趙明川:「請郡主傳我門客,趙安年入帳。」
「好!傳趙安年。」
帳簾掀開。
趙安年邁步走了進來,一身打扮,站在滿帳官袍鎧甲中間顯得十分寒酸。
他走到帳中央,先對郡主行了一禮,然後轉過身,目光落在站出來的那個屬官身上,嘖了嘖舌,又搖了搖頭。
那屬官被他看得不自在,皺眉道:「你看我做什麼?」
趙安年沒理他,轉回身對郡主拱了拱手,聲音朗朗,傳遍整個大帳:「啟稟郡主,在下奉公子之命清查帳冊,現已查明,就是王府屬官所為,貪污軍中物資。數目之多,令人髮指。」
他抬手指向那個屬官。
「或許就是你!」
大帳里像被丟了一顆炮仗,瞬間炸了鍋。
那屬官臉色刷地白了,隨即漲得通紅,指著趙安年吼道:「你血口噴人!這是還能或許嘛?
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
我沒有,我從未貪過一兩銀子一粒米!」
「放肆!」周文敬沉下臉來,目光如刀般刺向趙安年,「趙安年,或許……這種讓人恥笑的話你也說得出來。
你可知污衊王府屬官是什麼罪名?」
趙安年面不改色,波瀾不驚:「知道。
污衊者,以污衊之罪論處,若是貪污軍資,按律以所貪污金額處以笞刑。
按照如今帳冊上的數目來看,當鞭笞八十,抄家。」
周文敬臉色更沉,轉向郡主拱手道。
「郡主,此人大放厥詞,空口白牙污衊王府屬官,若不嚴懲,軍法何在!」
郡主:「趙安年,你說他貪污物資,可有證據?」
「物證我是沒有,這些大人下手太乾淨了。」
趙安年坦然道。
「但人證有的是。
郡主若不信,隨便叫幾個輔兵來問話便知,全軍士卒人人皆知。」
郡主微微眯眼,對帳外吩咐了一聲。
不多時,親兵領著幾個輔兵走進來。
其中就有祝安,幾個人進帳之後都有點緊張,低著頭不敢亂看。
郡主和顏道:「你們不必害怕。本郡主問你們,軍中物資可有丟失短缺之事?」
祝安膽子大,第一個開口。
「有!回郡主,糧草、布匹、藥材,經常對不上數!」
「對對對,是這麼回事。」
「差不老少呢。」
「那你們可知,這些東西去了何處?」
祝安毫不猶豫:「郡主,這……我們也不清楚,但肯定是蜀王手下出了碩鼠了,東西也不能平白沒了不是。」
「對,我們不好說。」
「說不準,肯定是被人拿了。」
「證據都沒有,你們就敢信口雌黃?那屬官渾身發抖,指著祝安吼道:「你在栽贓陷害!」
一個輔兵嚇得哆嗦了下,猶猶豫豫說道:「那還能是誰?輜重車上的東西,能接觸到的不就是你們王府的人?
我們這些大頭兵哪來的膽子動軍糧?」
郡主又問了幾個輔兵,回答如出一轍。
東西少了,是王府的人拿的。具體是誰不知道。
周文敬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死死盯著那個渾身發抖的屬官,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們貪了?」
眾屬官紛紛訴苦。
「長史!我們沒有啊!」
「真的沒有!」
「這是栽贓,是陷害!」
「帳本上寫得清清楚楚,這麼多東西都對不上。
這就是證據!
如果你們沒拿,為什麼對不上帳?」趙安年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本帳冊說道。
「你們有證據證明自己沒拿嗎?」
周文敬又看向趙安年,眼神陰沉。
他是老江湖,自然聽出趙安年話中的漏洞,可是這也沒辦法反駁,東西沒了是事實。
輔兵們說的是屬官拿的,是人證。
他力保,顯得他跟這事有關係。他不保,手下人心寒。
哎呀,進退兩難。
郡主看著跪在地上喊冤的屬官,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此事存疑,本郡主會另行派人徹查。今日議事到此為止,都散了。」
眾人魚貫退出大帳。
趙安年跟在趙明川身後往外走,路過那屬官身邊時,屬官還跪在地上,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趙安年腳步不停,低頭看了看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大人別跪了,地上涼。
跪出老寒腿來,往後挪貪墨的銀子去看郎中,可不划算。」
「你!」屬官大怒,但趙安年已走了,頭都沒回。
出了大帳,走出老遠,趙明川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壓低聲音問。
「先生,剛才是不是太刺激了?
萬一郡主較真查下去,輔兵們說的那些話經不起細究。」
「經不起細究又怎樣?東西少了是真的,帳對不上也是真的。
他說他沒貪,行啊,讓他自己證明那些東西去哪了。他能證明嗎?」
這可不是後世,有什麼誰質疑誰舉證。
斷案全憑人心。
我就賭蜀王徵辟來的人被刁難,這是蜀王一定不會滿意!
這群王府舊臣,從開始就已經輸了!
趙明川淡淡一笑。
「所以嘛。
爛帳之所以叫爛帳,就是因為誰都說不清。
他拿爛帳刁難公子,我就拿爛帳還給他嘍。」
趙明川讓趙安年這一頓胡攪蠻纏的分析逗笑了。
「先生大才。」
「那是,公子有我,如虎添翼。」
「這話不應該我來說嗎,你這怎麼自己夸自己呢。」
「這不是事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