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親


  迎著落日晚霞的餘輝,眼前的畫面太溫馨美好,如若有相機在,那麼必定是一副美滿雋永的畫。

  陸騁的眼睛雪亮,他用探尋般地目光看向陸盞眠,接著他急忙慌地從寇驍腿上下來,跑到陸盞眠身邊後,他抬了抬手想要討抱抱,眼神卻有些躲閃。

  快四歲的小傢伙看著就有些沉,陸盞眠彎起唇在他的手心裡輕輕地打了下後告訴他:「江嬸在廚房裡給你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糍粑兔兔,你不過去看看?」

  聞言,陸騁激動壞了,他手舞足蹈地蹦了會,隨後像條泥鰍似的跑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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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糍粑兔兔?」寇驍自言自語似的咬字,接而把炙熱的視線抬向陸盞眠。

  這道菜貌似是向嬸的拿手糕點,秦姨見他愛吃便也費盡心思學了去,怎麼在這裡的江嬸也會做?

  寇驍的視線仿佛在說「可真巧」,陸盞眠不避不讓地匯上他的視線,眸光看見男人掌心裡的薑糖時,她狡黠般地嘲諷他:「看不出來啊,你那麼愛吃薑糖。」

  「卷寶給的。」寇驍嗓音低沉,眼中透光,「就算我不愛吃,我也沒法拒絕他。」

  男人的五官挺拔精緻,他們一大一小站在那,明眼人都知道他們是親父子。曾經的她會分析寇驍未來是否會是好丈夫好父親,他的細緻入微能關照孩子的方方面面,如今應驗了她的揣測,心裡又會是別一番滋味。

  在這個晚霞染紅天際的傍晚,陸盞眠怔怔地看了寇驍許久,他的面容冷峻,側臉線條與昏黃的燈光相融合。

  眼前的男人無論是從樣貌還是從身材方面都是無可挑剔的,任誰見了都會心臟砰砰然,她也無法例外,陸盞眠素來都是如此勸服自己的。

  這就好比掩耳盜鈴,她拿他沒有辦法,自己的視線很難才能從他身上移開。

  「我餓了。」某少爺絲毫不知「收斂」為何物。

  陸盞眠柳眉微皺,翹起的薄唇露出不經意嘲笑的弧度,她超級不給他面子輕哼道:「我貌似沒有說請你吃飯吧。」

  既來之則安之的寇少突然站了起來,突如其來的身高差令陸盞眠不由自主抬眸,視線描摹至寇驍好看的唇形。

  寇驍懶散萬分地扯了扯衣領,莫名色氣地添了舔唇瓣後,他笑得特別欠扁:「小傢伙熱情好客,非但給了我不少糖,還非得請我在家裡吃飯。」

  「?」陸盞眠忽而被氣笑了,他這話說得讓她啞口無言。

  男人之間的感情怎麼就能在這短短時間內快速升華呢?

  寇驍剛落座,陸盞眠禮貌又不失微笑地把江嬸醃製的嫰姜夾到寇驍碗裡,藏住眼裡的竊喜,她用特別照顧的語氣道:「聽說你愛吃薑吶,這是江嬸醃的嫰姜,不僅驅寒味道還爽口。」

  聞言,寇驍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陸盞眠。

  在旁邊啃糍粑,雙手油晶晶的陸騁瞪大眼睛看向寇驍。

  陸騁忙不迭點點頭,聲音奶聲奶氣,「江嬸的嫰姜味道可好啦,乾媽的爸爸說味道一級棒噢。」

  「……」

  今兒個是跟姜過不去了,寇驍手指微屈,執起竹筷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把嫰姜塞進嘴巴里。

  嘴裡瀰漫開來的味道與其說是辣不如說是酸與辛,比起未經製作的生薑,嫰姜的味道幾乎被酸水給包裹住,咬起來爽口萬分,不太難吃。

  「好吃嗎?」陸騁的狗狗眼裡蘊著期待,因為迫切,他的眼眸睜得很大。

  陸騁的眼睛外形與他相似,可裡面的靈氣分明是隨了陸盞眠。寇驍漆黑的眼睛緩緩眨動,悄然點頭後,他用筷子夾起桌前碗裡的蟹腿,油漬浸染他修長骨感的手指,他絲毫不在意。

  剝開裡面的肉後,在陸騁萬般垂涎之下,他盯著的那塊蟹肉掉進了陸小眠碗裡。

  「這不是應該先給我嗎?」陸騁鼓起腮幫,他愛吃蟹,所以每回有蟹,陸小眠都是第一個剝給他吃的。

  聞言,寇驍眉頭輕皺,他端著姿態范兒十足地開始教育卷寶:「這是誰做給你吃的?」

  猶豫兩秒,陸騁狡黠的眼睛轉了轉,「是江嬸。」

  「?」你把你媽媽置於何處?

  寇驍用求救的眼神投向陸盞眠,奈何陸盞眠正咀嚼著涼拌西芹壓根不想搭理她一下。

  就算是這蟹不是陸盞眠做的,但教育意義還是有的,寇驍把未剝殼的蟹腿夾到卷寶碗裡,說話的語氣超級溫柔:「那既然是江嬸給你做的,那你是不是得給她剝個蟹腿呢?」

  眼前的男人與身邊的小孩交談著,陸盞眠撩著耳邊的長髮,從她這個角度望過去,能將他們之間的微小表情與親昵動作看得很清晰。

  這一幕,突然躍然於眼前,她莫名酸楚。

  她的父親是縣城裡有名望的語文老師,所以這幕對她來說再熟悉不過,因為父親總是會在吃飯的時候教她和哥哥一些人生哲學性問題,或者講述他的人生經歷,讓她們來總結消化自己該如何做選擇。

  比起跟母親的感情,陸盞眠與父親親近些,而她哥哥跟母親親近,算是印證了那句話,女兒是父親的小棉襖。

  眼前的這幕在她熟睡時經常會夢到,可已知後事的她最在意的點並不是父親說了哪些話,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哥哥那張年輕剛毅的臉上。

  如果時光能逆流,那麼她絕對會制止她哥哥填報消防的志願。

  想到這,陸盞眠垂下眼眸食不知味起來。

  實際上,她們全家除了父親以外都制止過他,可她哥陸錚偏說會保護好自己的安全,消防員拿得是高壓槍,一堆人滅火能出什麼意外?

  「……」

  「在想什麼呢?」寇驍低沉的嗓音漫了過來,順手又加了個雞翅給她,看得出來他的心情還挺好。

  陸盞眠收斂情緒,望著面前放菜的小碟子裡堆積如山,她抬眸望他輕嘆道:「你見哪個模特吃那麼多肉的?」

  好心辦錯事的寇驍突然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陸騁,情商超級高的小傢伙眨了眨水潤潤的眼睛,接著用叉子把面前的黃牛肉叉進陸盞眠碗裡,他軟著聲音甜甜道:「陸小眠,回頭我陪你鍛鍊噢。」

  陸騁完全是個嬌氣包,聲音甜甜的,只叫你無法拒絕,

  坐在一邊的寇驍暗自歡喜,學到了!下次要厚著臉皮順著她走。

  還未動筷多久,向威急匆匆的電話便打了過來,寇驍不願意打擾如此美好的用餐氛圍便直接掛斷。手機振動的那秒,他不經意瞥了眼向威發過來的簡訊——

  【向威】:寇三爺來公司找你,我說你不在,他們直接闖了進去,你趕緊回來主持大局。

  看到這條信息的寇驍神色異常平靜,可臉上的溫度卻在寸寸地抽離,漆黑的眼瞳里滿是戾氣透出來的冷意。被尖銳冰棱砸毀了的禿鷲徘徊在海灣深處休養生息,可他手裡握著的刀刃非得見血才能回頭。

  血債血償的道理誰都懂,他又怎麼會放過他們?

  用餐用到一半,寇驍輕揉著陸騁後腦勺,他用盡最後一點暖熱與他告別:「公司里有點緊急事情要處理下,我先回去了。」

  聞言,陸盞眠掃了眼他一動也未動的瓷碗,他貌似從頭至尾都在照顧她跟卷寶。

  眼見著寇驍的背影即將走到玄關,陸盞眠心急地喊住他,接著起身去廚房裡拿出兩個蒸好的奶黃包跑到寇驍身邊。

  而坐在餐椅上的小傢伙歪歪扭扭地從板凳上下來,把寇驍落下的薑糖攥在手心裡,然後像陣小旋風似的跑到寇驍腳邊把糖遞給他,眼中還得意洋洋的。

  「寇叔叔,你的薑糖忘記拿咯!」陸騁的眼神差點沒把「你趕緊拿走」這幾個字寫臉上。

  「……」

  還真不愧是親生的。

  寇驍雙手接過,眼眸里的寒冰剎那間消融,暗色的光影落在他的側臉上,顯得他整個人孤絕落拓。

  「路上開車注意。」陸盞眠的貼心非常官方,聲音清潤似是有薄荷的清香拂面而來。

  聞言,寇驍輕輕把頭點算是回應,轉身即將抬步走的那秒,他像是隱忍不住那般轉身攬住陸盞眠的腰。趁她不注意唇瓣掠過陸盞眠光潔的額頭後,他意猶未盡道:「我走了。」

  猝不及防被了了的陸盞眠僵硬在原地:「……」

  站旁邊看呆了的卷寶:「……」

  待到寇驍欣長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卷寶的靈魂這時才活泛了起來。他跑到陸盞眠腳邊興奮不已地捂著嘴巴,看見她粉嫩的臉時又悄然捂住眼睛:「剛才陸小眠被偷親了噢,我看見了!」

  這起鬨得不太合時宜,陸盞眠漲紅臉頰難得兇巴巴警告卷寶:「你閉嘴啦,要不然我把你送你乾媽那裡去。」

  超級明事理地陸騁一邊偷偷地笑,一邊用手拉拉鏈的姿勢,表示我不說話了噢。

  忽而陸盞眠像是想到了什麼,她把小孩逮到自己身邊來嚴加拷問,聲音卻是輕柔的,「你為什麼會請剛才的叔叔在家裡吃飯呢?」

  聞言,陸騁的眼睛睜得特別大,他用驚奇的語氣反問:「不是陸小眠請他吃晚飯的嘛?」

  突然福至心靈的陸盞眠:「……」

  好的,我們孤兒寡母又被你那老奸巨猾的老父親戲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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