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鍊


  寇氏百年基業砸在寇文海手裡後,整個寇氏進行產業革新最高領導層進行整頓重新洗牌,寇驍花了大半年的時間。他的雷霆手段,但凡與寇二爺相關的無論在寇氏占領多核心的位置,通通被他肅清。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一個,當初寇文海如何對待他父親的,他全部都要還回來。

  私人電梯抵達最頂層,從裡面走出來的男人面色清冷,繃直的下頜線與不苟言笑的面容令人肅然起敬。他眸色里藏著的冷意仿佛頃刻間能化為冰刃劃破敵人的喉嚨。

  瞥見向威與幾個眼熟的管理層,他隨意把外套脫下遞給向威,聲音散漫透著痞意,「既然他們願意等,就讓他們再等會。」

  說完話,他轉身走向私人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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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層辦公領域屬他私人所有,除去更衣室以外,廚房、臥室、書房一應俱全,甚至平時還會有私人醫生出入。

  私人更衣室距離臥室極近,從寇驍這個角度望過去能看見臥室內與家裡同款的墨綠色絨毯四件套。打開衣櫃門,引入眼帘的是清一色的白色襯衫與黑色訂製西服,領帶與精緻的袖扣擺放整齊。

  細緻地輕嗅還能發現,木質的衣櫃有獨有的沉穩味道,若是被沾染,仿佛輕易間就能淪陷其中。

  將銀色錶盤的手錶扣好後,寇驍微不可查的瞥了眼對面的衣櫃後悄然往外離去,此時向威已經等待多時。不遠處的超大電視屏幕內投放著辦公室內寇振文與他兒子的一舉一動。

  「三爺來的意思是,想為他兒子在寇氏謀個職位,我承你的意思告訴他讓他去人事部報導。」向威坦然自若,「可他非說你這個侄兒連親情都不顧了……怎麼也得給他安排到重要的部門裡……」

  寇振文算是他們父輩里與商業八竿子打不著的長輩,可融入寇家每個人血脈里的不安分因子是不會就此罷休的,明里與他表示忠誠,暗裡卻和寇文海仔細商量著如何將他這個剛起勢的雄鷹如何收服。

  「這件事本來我能處理好,但三爺他……」向威斟酌著用詞卻被寇驍出聲打斷。

  「我知道。」寇驍冷哼。

  他三叔那樣的笑面虎欺軟怕硬不說,還會拿著雞毛當令箭,慣會撒潑玩賴。說不準就是得了寇文海的意思來到他面前真情實感表演一番,我們是親叔侄,你可不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按照他那貧瘠的智商與牆頭草的屬性,寇驍輕哼,老太太那些稀奇古玩還不夠他揮霍的麼?

  走進辦公室內,裡頭的菸草味道惹得寇驍眉間輕蹙,還未等他做聲,他那穿著打扮相當時髦復古的三叔忙不迭起身喊他:「是寇驍吧?一晃眼,怎麼就長那麼大了?」

  寇驍面色未改,稍稍有禮貌地與他握了握手,接著徑直坐到他們對面。

  雙腿斯文有禮交疊,金絲邊眼鏡下的眼睛帶著些許倦怠,他率先開口:「向威具體跟我說了下你們的來意,我也不妨把我的意見跟你們談一下,你們覺得怎麼樣?」

  聞言,寇振文笑得諂媚,粗糲的聲音沙啞,「有你在,那三叔肯定放心啊。」

  「……」

  眼前的男人笑得老實,可背地裡指不定編排著什麼,寇驍始終忘不掉他被寇文海欺辱的那天,他一唱一和地將母親最後剩下的珠寶首飾通通給順走,連個念想也不給她留。

  「我是制定規則的那個人,三叔的意思是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規則打破?」寇驍深邃的眼眸平視前方,他半點溫度也無地啟唇,「你手裡攥著的那點股……要不然你找我二叔幫幫忙?」

  寇文海手裡所持的股份比他多出數倍,如今卻只能躺在醫院裡像個廢人一樣拿著分紅過日子。子承父業,而他兒子卻在國外突生意外,令人不甚唏噓,感慨時運不濟。

  對於寇文海的兒子一事,所有的人都陰謀論說是寇驍做的,連寇振文也如此認為,以至於讓寇老太太與寇驍之間突生嫌隙。

  寇驍如此說,寇振文隱忍怒意,連連假笑道:「你二叔要掌事,那我也不能來麻煩你這個小輩不是?」

  擱著在他面前裝傻,越是裝傻越是有貓膩,寇驍眼眸銳利地盯著他看,他後退一步道:「想讓我幫一把也行,但三叔您是否得拿出點誠意呢?」

  兩人爭鋒相對,你來我往,寇振文把茶杯一放,「但凡小侄能幫忙,誠意我必定備好。」

  他口中的誠意必然是錢,寇驍輕嗤抬眸,「我也沒什麼想要的,我媽的那條珍珠項鍊不知三叔是否還記得?」

  「珍珠項鍊物歸原主,那麼一切都好說。」寇驍的話擲地有聲,整個人透著生人勿進的驕矜味道。

  「……」

  聞言,寇振文的臉色很僵,寇驍把話說到這份上就是半點都不讓步,說不準連他心裡打著什麼主意他都門清。

  匯上寇驍冰冷的視線,寇振文在剎那間仿佛看見他大哥的影子,駭的他忙不迭收回視線,接著開始數落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演得跟真的似的。

  「在我面前,三叔你也不用裝蒜。」寇驍冷著臉,琥珀色的眼瞳里染著絲絲不屑一顧,他閒閒地翹起唇,「那條珍珠項鍊是我父親在巴黎賣會上給我母親以重金拍到的,是他們的定情信物,全世界也不過兩件。」

  伴隨著寇驍涼薄唇瓣一張一合,寇振文鬢角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落,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條項鍊被他賤賣了……

  「你說巧不巧,這條項鍊如今兜兜轉轉又重新回到了我這裡。」寇驍隱藏著暗色的眼眸輕抬,周身縈繞著的戾氣仿佛在這一剎那收不住了。

  他輕哼,言語慵懶卻如修羅般滲人,「我記得很清楚,如果不出任何意外,這件首飾應該在三叔那裡才對。」

  「……」

  寇振文擦了擦額角冷汗,面對眼前這個差上一輪多的年輕侄兒,他竟有些難以言說的畏懼。

  未等他出聲解釋,寇驍已然不耐煩地站了起來,深邃的眼眸掃也沒掃他一眼,「三叔您要還有事兒就跟向助理說就成,我還有事兒,就不多陪你了。」

  往前走了兩步,耐心告罄了的寇驍再次回頭看了眼,抿了抿唇,他略帶恨意地警告寇振文,「比起想擱我這來分一杯羹,我勸你還不如去老太太那裡敬敬孝心。」

  「寇文海手段毒辣,我也不是吃素的,畢竟我是在你跟他手底下鍛鍊出來的。」寇驍薄唇微翹,原本僵直的唇角露出嘲諷的弧度,此刻的他頗像一隻成熟了的狼崽子。

  踏出辦公室,寇驍淡聲吩咐助理,要求他將辦公室內但凡是他們觸碰過的物件通通換新的。叮囑完一切事宜後,寇驍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不遠處鱗次櫛比的大廈與連綿不絕的絢爛燈火。

  駐足許久,心中的鬱氣久久散不去,他躁意滿滿地拿出手機給霍明遠打電話,「出來喝酒,老地方等你。」

  所謂的老地方是霍明遠旗下的某家深夜酒吧,地處僻靜,消費超高,所以環境還算是乾淨。

  霍明遠剛掛斷寇驍的電話又接到向威的電話,說是儘量控制寇驍酒精的攝入,於是在喝酒前他讓侍從把烈酒擺到肉眼看不見的地方去。

  可喝著喝著……向威的話已然被他當成了耳旁風,他醉得七倒八歪地仰著面,笑得還特憨,嘴裡嚷著,「我媽讓我去相親,像我這種風流倜儻的鑽石單身漢居然淪落到要去相親,你說她怎麼想的?」

  寇驍似醉非醉,指腹揉摁著鼻樑骨上方,他輕嗤,「你身邊桃花多,可你哪個帶回家裡去過,這怪不了阿姨。」

  「我對相親沒興趣。」霍明遠繃直唇角,微凸的喉結滾動,液體滑落唇邊,「過段時間有應妹妹的攝影展,你說像我這樣的人去那,是不是西邊出太陽了?」

  「……」

  聞言,斟酌良久的寇驍點點頭,他慵懶散漫地低嘲,「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不過,我覺得你還是零期望。」寇驍意味深長地望著他看,他委實不願意打壓霍明遠的士氣。可作為他的好兄弟,他必須得告訴他,就算你撩到死,可能那姑娘真不會看你一眼。

  霍明遠擰巴得要命,眼裡面上滿滿不服氣,「怎麼說?」

  「如果我記憶沒出錯,你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陸盞眠的秀場上。」寇驍稍稍地給他回憶了一下,可見他還沒想起來便又再次出聲,「你想教訓一下陸盞眠,可你有沒有想到,那一幕全部被她看見了呢?」

  氣氛凝滯兩秒,緊接著響起霍明遠瘋狂的一聲咒罵,「操!」

  「……」

  「所以,你還有什麼戲可唱?」寇驍似皎潔明月般的眼睛輕眨,嘲諷般的笑意傾瀉而出,他饒有興致般地看向霍明遠。

  似是覺得他今天過得很糟,也沒把霍明遠埋汰個夠,他輕勾著唇角,眼神玩味,「所以啊,你還不如跟你媽回去相親。」

  論互相傷害,霍明遠也絕然不認輸,他把盛滿莫吉托的酒杯推到寇驍面前,臉上端著笑,「我跟我媽去相親,回頭你就跟江千姿結婚,嘿嘿!」

  「說不準,你兒子還是你跟她倆的花童,這就精彩了。」霍明遠萬分惡毒,通紅的臉卻分明已經是醉了的模樣。

  靜靜聽著霍明遠胡扯,寇驍想起小傢伙怯生生地給他遞薑糖的畫面,猶豫半晌,他怒罵:「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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