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


  宿醉過後的遺留問題是身體漫無止境的酸疼以及頭腦發脹,霍明遠揉著太陽穴醒來,瞥見橫在沙發上不知是死是活的寇驍,莫名其妙他的那顆小心臟突突得厲害。

  出於心虛,他悄悄地湊到寇驍身邊,接著在他鼻子底下探了探,這廝應該還活著吧——

  「我死了,你很高興是不?」寇驍閉著眼睛說著刻薄話,忽而那雙褶皺很深的桃花眼緩緩睜開,漆黑的瞳孔薄情又冷漠。

  霍明遠被他嚇得半死,忙不迭撤回手後,他把西服往他身上扔,狡辯的話順手拈來,「怕你死在我這,回頭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這酒吧賺錢?」寇驍秒懟,周身疏離冷淡的氣息在醒來的剎那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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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艱不拆可以說是朋友之間良好美德,可他連半分面子都不給他。眼前的酒吧雖然經營得有聲有色,可由於不隨主流的個性化設計以及物價過高,這酒吧可以說是以玩票的性質存在的。

  賺錢那是不可能的,不虧錢持平就算不錯了……

  「得,我這兒容不下你這尊大佛。」霍明遠胡亂吐槽著,可餘光瞥見寇驍右手不著痕跡抵著胃部時,他仍然用關心的語氣叮囑他,「吃了早飯再走,回頭老沈又罵我。」

  「……」

  -

  寇驍習慣在用餐前洗澡,所以霍明遠邊吃飯邊等他。別人吃午餐的時間,他們用早飯,素來跟寇驍交好的調酒師出言調侃,「你這作息夠神奇的。」

  聞言,霍明遠隨意應了聲,可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手機上,盯著照片反覆看了又看,他快速打字發給小夥伴,「就這?還有照片嗎?」

  端詳照片許久,霍明遠唇角輕勾。寇驍這廝從昨天開始非得戳他痛處,那眼前的這幾張照片夠他受得了!

  眼見著斯文敗類的寇驍緩緩從旋轉樓梯上走下來,霍明遠的笑意漾得愈深,他倒想好好看看這傢伙變臉到底是什麼樣的。

  落座後的寇驍周身縈繞著沉穩冷硬的氣息,他睨了眼桌上的三明治眉頭輕皺,「早餐就這?」

  「你要嫌棄就別吃。」霍明遠冷哼,嘴巴卻止不住的嚼著。

  別說,這三明治的味道還不錯。

  寇驍勉為其難地嘗了兩口,冷而硬的麵包口感不佳,他興致缺缺的嘗了兩口培根便扔下了三明治。比起年輕人喜歡的西餐,他更喜歡陸盞眠做的清粥小菜,還有兔子糍粑和雞蛋香蔥卷。

  「味道不好?」霍明遠舔了舔唇瓣,不經意地問他。

  寇驍抬腕看了眼手錶,清湛的眼睛掃了眼許多未接電話後,他恍然般地抬起頭回復霍明遠,「一般,味同嚼蠟。」

  「不過滿足你這樣的「美食鑑賞者」應該綽綽有餘。」寇驍毒舌地吐槽著,修長骨感的指尖捏著紙巾精細地擦著唇角,渾身散發出來的矜貴氣息看得霍明遠連連感慨,這廝真的能裝。

  怪不得外面的女人都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美食鑑賞者我算不上,我頂多算是個半吊子。」霍明遠難得謙虛,接著他把話題引到今早收到的照片上去,「今兒早上我朋友發了幾張照片給我,你剛發你微信了,你有興趣看一眼。」

  聞言,寇驍眼睛抬也沒抬,出言便是秒拒,「沒興趣。」

  「得,那就算我不識趣,打擾我們寇少的用餐時間了。」霍明遠風輕雲淡地品著咖啡,一臉的閒適姿態。

  他越是這樣,寇驍就越是著了他的道,偏要往他下的陷阱里去看看。快速翻開微信頁,點開與霍明遠的頭像框後,寇驍的臉寸寸地暗淡下去,照片裡的女人不是陸盞眠又是誰?

  「你俗套不俗套?」寇驍氣急敗壞,可他表現出來的卻是「爺知道他們在拍GG」,所以我堅決不會吃醋。

  突然被吼,霍明遠肆意的笑更加遮掩不住,他吊著眉梢輕笑,「招不再多,管用就行。」

  「我朋友剛又給我發了張圖,給你傳送過去了,你看一眼。」霍明遠昨晚被氣得不輕,他勢必要氣寇驍一頓,扳回一城,「那角度看過去,像是在親吻?」

  「滾。」寇驍捏著手機的指尖泛白,不帶溫度的眼神掠過之處,撩起熊熊烈火之勢。

  照片裡的姿勢被偷拍者拍的曖昧不明,女人的半張側臉在男人之後,而男人的手指捏在女人光潔的下頜處,應該是GG拍攝需要。可這張照片表達出來的意思,分明是兩個人在擁抱熱吻。

  「雖說是拍戲需要,但這有點忒過火了。」霍明遠在旁邊說著風涼話,心裡喜滋滋的感覺被他狠狠壓抑著。

  寇驍不舒服,他心裡就賊高興,誰讓他每分每秒都在懟他。

  狹長帶冷意的明眸輕抬,藏起眼底的暗色,寇驍薄涼的唇一張一合,「你別激我。」

  「嘖。」被寇驍不留情面的戳破,霍明遠磨了磨後牙槽。

  雖然寇驍知曉他們是在拍GG,可不經意間蔓延開來的躁意難以克制,心裡的占有欲隱隱作祟,他想把陸盞眠摁在懷裡,誓死不放開。

  「走了。」將擦嘴的紙巾隨意扔在桌上後,寇驍豁然站起,額角附近的熱汗直涌。

  聞言,霍明遠隨意地向他招了招手,口吻卻是陰陽怪氣欠扁得很,「去找陸盞眠噢?」

  「……」

  回答他的只有寇驍極致肅殺的眼神和冷漠涼薄的背影,寇驍真的是懶得懟他了,這人報復心太強。

  黑色賓利穩穩地停在某咖啡館拍攝場地,從裡頭走出來的斯文皮相男人惹得路人紛紛側目,他身長玉立,氣質絕佳。踏入咖啡廳的那一瞬,便有工作人員湊到他身邊輕聲問:「這位先生,請問您找誰?」

  女工作人員十分客氣有禮,只是那雙眼睛止不住地描摹寇驍那張好看的臉。

  有被冒犯到的寇驍清冷地吩咐,「我自己找就行。」

  精緻的咖啡廳內場有許多的攝影組人員和機器,從寇驍的角度望過去能瞥見陸盞眠穿著嫩黃色的連衣裙,整個人的打扮十分嬌嫩,而她手裡拿著淡黃色的香水在把玩。

  此時應該是單人拍攝,寇驍淡淡地掃了眼,忽而把視線落在不遠處直勾勾盯著陸盞眠瞧的男藝人。

  冷淡的眼尾輕挑,他收回視線,復而又看向不遠處的女人,他不耐煩的捏了捏手指骨節。

  眼熟寇驍的製片人驚喜萬分地湊到寇驍身邊,他用壓低的分貝問寇驍,「你是來找盞眠的嗎?」

  男製片與寇驍的舉動盡收汪靜眼底,她驚駭地看向不遠處毫無察覺的陸盞眠,接著再次抬眸看向寇驍時,只見那男人好端端地又走了出去。

  拍攝完畢後,從汪靜嘴裡得知剛才寇驍出現過,陸盞眠眯了迷眼問她:「你沒看錯?」

  「我左眼0.5,右眼0.5,怎麼可能看錯。」汪靜忍不住吐槽,接著貼耳神秘兮兮地開始倒戈,「寇驍的盛世美顏真的絕了,跟你站在一塊絕配!怪不得卷寶的顏值那麼高。」

  實在難以忍受的陸盞眠翻了個白眼,她傾身捂住汪靜嘴巴,眼神警告,「不許在公眾場合提卷寶,小心隔牆有耳。」

  瞬間閉嘴的汪靜伸手筆畫OK的姿勢。

  「寇驍說不準在外面等你?」汪靜小心翼翼地向她透露風聲。

  無論他是否在外面等,她今天的工作非常重要,這款雛菊香水的拍攝,還沒有結束。

  「那就讓他等著。」陸盞眠萬般不留情面,補完妝後,捏了捏鼻樑骨又奔赴拍攝第一線。

  接下來的香水拍攝需要男主的動態展示,所以無法避免,他們之間會有肢體上的接觸。

  從前台買完奶茶再次踏入室內的寇驍看到陸盞眠把腕部放在別的男人唇瓣上的那秒,他氣得差點哽住,捏了捏稍帶溫度的奶茶後,他平靜地找了個不打眼的角落入座。

  平時工作上,他等待別人多一分鐘,他都不耐煩,可汪靜發現,他竟超級冷淡地在角落邊坐了半小時。

  每分鐘能賺上萬,常年出現在財富榜上,甭管是影視圈還是名媛圈內最搶手的男人,此刻竟然坐在角落裡看著自家羽翼漸豐的小模特?

  這種感覺令汪靜有些恍然,可寇驍那燦若星辰的瞳仁里分明蘊著深情,他們的感情此刻到底處於哪個階段?

  拍完雛菊香水的GG系列後,金髮碧眼的外國設計師與她交談許多,還誇讚她把這套香水青春、稚嫩、純純的感覺詮釋得非常好,如果有機會的話,還可以繼續合作。

  聊完天,伺機等待許久的男一號將蜜桃味的蘇打水遞了過來,言語還特親昵,「剛才為了拍攝所以不太禮貌,請你不要介意。」

  陸盞眠明眸輕抬,接過她的蘇打水後,她輕輕點頭,「沒事兒,你剛才演得特別好。」

  互相彩虹屁夸完後,男一號才讓開陸盞眠的去路。

  把所有拍攝的事情晚完結後,剩下的事情交給汪靜,陸盞眠突然想去屋外透透氣。

  她剛想抬步往外走,只見一雙纖塵不染的皮鞋映入眼帘,她緩慢抬頭仰視對方,入目的是一雙燦如星辰般的眼睛。

  男人寬肩窄腰大長腿,正裝在他身上有種禁慾的味道,雖然他整個人的氣場與室內的裝飾顯得格格不入。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他手裡拿著杯有靈魂珍珠的奶茶?

  「……」

  陸盞眠超級沒志氣的舔了舔唇瓣,突然覺得手上的蜜桃味蘇打水不香了。

  「你來探班?」陸盞眠小心翼翼地試探,心裡卻漫不經心地在吐槽。

  你這樣重量級的投資選手出現在這裡,而且我們面對面,被別人看見了傳出去不好!

  遲疑兩秒,寇驍那張冷寂清淡的臉上划過一絲怔楞,他忽而連連點頭,滿口答應,「嗯,來探班。」

  「給誰探班?」幾乎是下一秒,陸盞眠便出了聲。

  雖然你跟我有「卷寶」這層關係,但也算不上太親近,而且你又不是產品的投資人,你來這探什麼班?陸盞眠的腦迴路有特意屏蔽自己的功能,所以她呆愣愣地問她。

  「……」

  寇驍氣癟,他一本正經地把她手裡的蘇打水搶過來,接著他冷哼,「我有點渴了。」

  下意識接過他手裡珍珠奶茶的陸盞眠黑人問號臉般地吶吶道:「奶茶也解渴的吧?」

  「我不喜歡喝奶茶。」寇驍偏執地說,手裡的動作卻不間斷,他無所無慮地擰開蘇打水的瓶蓋,接著仰面喝了一口,晶瑩的水珠順著他光潔的下頜落下。

  「這是我喝過的。」陸盞眠沒來得及告訴他,心裡異樣感緩緩升起。

  她已經不是寇驍一撩就會臉紅的小孩了,可腦袋裡一想到他們約等於間接親吻,大腦就有點熱得發懵。

  寇驍牽起唇角,低醇的聲音悅耳,「你喝過的東西,我喝得還算少嗎?」

  他指的是原先他們還在戀愛,但凡是她不愛吃的食物,她多半都會塞給他。

  「……」

  陸盞眠無言以對,水潤好看的眼睛微微瞪他,滿是惱怒的模樣,可耳朵尖的粉嫩卻早已出賣了她。

  察覺到陸盞眠有些怯意,寇驍心裡蕩漾的湖水漣漪陣陣,他牽起陸盞眠的手悄咪咪地問她,「這裡人多,你想跟我走嗎?」

  聞言,陸盞眠的大腦瞬間宕機,她第一個反應就是,去哪裡呀?

  反應過來後,她超級敗壞興致地搖了搖頭,可寇驍卻不管不顧地拽著她往外走,嘴裡振振有詞,「不想跟我走,也得跟我走。」

  陸盞眠無可奈何,只能隨著她,反正工作上的事處理得也都差不多。

  為了避免被拍,她拿了墨鏡與漁夫帽戴在臉上,可到了寇驍的車裡,她才知道什麼叫做上了賊船無處抽身。

  略帶懲罰的吻如疾風驟雨傾瀉般而來,鼻尖充斥的男性荷爾蒙氣息令陸盞眠意亂神迷,瘦削的肩膀壓在皮質褶皺處印出淡淡紅痕。

  雙唇分離後,陸盞眠略帶惱意般的罵自己,「我就是有病,才會跟你上車。」

  她生氣時有點兒想炸毛刺豚,寇驍看著她那水光瀲灩的唇瓣情難自抑地舔了舔唇瓣,忽而伸出手制止她打開車門,「剛才那會兒周圍沒人,你現在出去就是不打自招。」

  「?」陸盞眠好笑般地看著她,心裡卻比誰都來得清楚。

  「我上車後一直沒出去,那才是不打自招。」陸盞眠定定地看著她,言語氣急敗壞。

  聞言,寇驍用「貌似也對」的神色眨了眨眼睛,接著他輕笑道:「不打自招你在車上跟我恩愛?」

  「你閉嘴。」徹底被踩尾巴的陸盞眠傾身上前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眼神惡狠狠的。

  因為過分激動,所以雙方的距離可以用近在咫尺來形容,寇驍伸手捉住她纖細的手腕,神情深情款款。

  「別人的幻想我們控制不住,可你能滿足我的幻想。」說完話,男人躍躍欲試的唇又貼了過去。

  那句幻想,惹得陸盞眠心裡亂痒痒的……

  唇瓣與唇瓣相貼,惹得電流在全身亂竄,酥酥麻麻的感覺流離著。

  「是你自己不動的。」寇驍輕輕與她咬耳朵,嗓音又沉又啞,「所以,那就只能我來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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