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肋


  在汪靜嘴裡聽到上半年營業不達標這個消息時,陸盞眠還在回味著與寇驍那個還算得上挺有滋味的吻。

  寇驍的吻技絕對是稱得上箇中高手,相比之下,她可以說是一團亂,只會蠻橫地去撕咬他。滿臉心事的陸盞眠單手撐著下巴,整個人的靈魂都在放空。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在說話?」汪靜無言以對地伸手叩了叩桌面,躁意無端端湧起。

  回過神來的陸盞眠訕訕地拿出悠哈奶糖遞給她,言語帶著輕哄,「我剛稍稍出了個神,我知道靜姐最善良迷人大方了。」

  

  「……」

  徹底無言的汪靜嘆了口氣,忽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最近有個行程要去法國待上一段時間,你要把卷寶帶在身邊嗎?」

  陸盞眠忙碌的時候可以說是行走的「空中飛人」,生完陸騁快速將身體瘦下來後便投身工作,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無論她走到哪裡,都會把幼小的陸騁偽裝好,然後帶在身邊。

  運氣好的是,迄今為止,卷寶的照片還未被狗仔拍到過。

  原先將小孩帶在身邊是因為太小,如今連打醬油都能麻溜地去超市買了,還擔心什麼。只是最近江嬸因為媳婦生產的原因,需要回老家照顧一段時間,短時間內回不來。

  「不帶。」陸盞眠摩挲著下巴,忽而伶俐的眼睛迸射出壞笑,「讓應梔提前感受一下有孩子是個什麼情況,我覺得挺好。」

  聞言,原本愁眉苦臉的汪靜突綻笑顏,緊接著看到陸盞眠望她,面色又板正起來。

  「……」

  噢,你們都會變臉,很了不起噢。

  「這次春夏秀場,還有個老熟人也會去。」汪靜不安地捏了捏指腹,垂著的眼睛盯著某處一動不動,見陸盞眠不好奇,她失笑般地問,「你就不好奇誰會去嗎?」

  「誰去都行啊,我還能攔著讓她不去嗎?」陸盞眠覺得好笑便隨意調侃,握著眉筆的手指卻時不時地動作著。

  畫眉毛這件事一定要沉得住氣,緩慢富有節奏,眉尾要淡淡地,要畫得若有似無。

  汪靜一向沉不住氣,見她如此佛系,忍不住又是一通吐槽,「那黎桐也真絕了,這次也不知道背後有哪個金主撐腰,像這種沒點資歷就會被刷下去的秀場,她也能去?」

  聞言,陸盞眠倏而沒掌握好手中的力道,眉尾處那一道深痕顯得十分呆板,她邊哀嚎自己畫錯了邊問汪靜,「我剛又沒注意,你剛說誰?」

  「……」

  「黎桐,特愛使絆子的黎桐。」汪靜的眉毛輕蹙,她特想在後面在吼一句,你現在聽清了嗎!

  「噢。」陸盞眠的淡定令汪靜十分難以理解。

  反正她的胸懷的確沒有陸盞眠來得寬闊,於是她拍了拍陸盞眠的肩又問,「你就沒點顧慮嗎?」

  猶豫兩秒,陸盞眠畫完烈焰紅唇翹起嘴巴神經兮兮地問她,「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的,」汪靜覺得自己的耐心快被她耗完了。

  「我怎麼會對在秀場上弄壞我高跟鞋的模特半分顧慮也沒有。」陸盞眠難以忍受般地翻了個白眼,紅唇的效果伴隨著她唇角輕勾的姿態顯得無敵妖冶,她輕哂,「我又不是缺心眼!」

  倏而將眼睛瞥向汪靜時,汪靜清晰地能讀懂,陸盞眠的眼睛裡分明寫的是「你怎麼會問這麼蠢的問題」。

  「……」

  「得,是我缺心眼。」汪靜隨意將話題帶過,壞脾氣的她對陸盞眠有點出乎意料般地好。

  應梔得知要照顧「大魔王」卷寶將近半個月的時間,她氣急敗壞地給陸盞眠的打電話,邊卸妝邊哭訴,「卷寶你愛送誰那去送誰那裡,反正別送到我這裡來。」

  「我要準備攝影展,哪裡有空去照顧他。」應梔滿臉的「天快塌了」,按照卷寶旺盛的精力和打小培養出來嚴苛的作息時間,她這夜貓子肯定受不了。

  陸盞眠早已看破一切,她向不遠處可可愛愛咬荔枝的陸騁伸出手,「卷寶吶,你乾媽說她沒空照顧你噢。」

  咬著酸酸甜甜的荔枝,陸騁時不時地撲閃著睫毛眨動眼睛,聽到陸盞眠的話,他頓時撇了撇嘴巴,緊接著委委屈屈地扒拉著手機就是一通埋怨,「嗚嗚嗚,應梔梔乾媽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

  小孩兒聲音軟軟透著酸澀,這誰頂得住。

  應梔用指甲摳了摳手機殼,剛想說話,卷寶委屈的聲音一連串再次襲來。

  「我肯定不是乾媽最疼愛的心尖小寶貝了。」卷寶撅起嘴巴,表白話順手拈來,「可是你是我的大寶貝噢。」

  聞言,應梔的心頓時軟成橡皮糖,徹底淪陷的她忙不迭投降,「什麼時候來乾媽這都成,我還想著給卷寶拍照片呢。」

  「誰也無法匹敵在我心中卷寶的位置。」

  兩個人肉麻的話論斤批發,陸盞眠實在難以忍受,便把手機遞給卷寶,讓她們煲電話粥。

  -

  時間安排得緊湊,陸盞眠很快就登上了去往法國的飛機,與卷寶分別前兩人抱了很久,應梔特好笑地嘲諷開腔,「依我之見,你就把卷寶帶在身邊吧。」

  「這樣就沒人打擾你睡懶覺了?」陸盞眠戳破她的心事,接而彎腰揉了揉卷寶肉乎乎的臉頰肉,「要好好吃飯,如果你乾媽給你吃飯不規律,就給我打電話噢。」

  「……」

  「果然當媽的就是囉嗦。」應梔沒好氣。

  離開後的陸盞眠絲毫不知,她前腳剛走寇驍後腳便到了,他讓應梔把卷寶交給他,可她非說你算是哪根蔥。陸盞眠交給她的任務,她要親力親為地做好,更何況還事關卷寶。

  可後來的事情發展經過變成了——日本某位攝影達人專程來找她探討某些攝影問題。

  她實在分身乏術,又怕年輕助理照顧不了小孩,便問卷寶,你願意跟這位叔叔待一段時間嗎?

  眼見著乾媽特別忙,他超級會看眼色地點點頭,他乖巧地表示,「這位叔叔我認識,乾媽你去忙吧。」

  這一忙就忙了好幾天,因為能認識如此水準的攝影師十分不容易,所以應梔當下就決定給陸盞眠打電話報告自己的情況,並且告訴她卷寶這幾天可能都會由寇驍照顧。

  陸盞眠思慮許久把所有情況考慮了個遍,最終忍不住吐槽,「卷寶難道沒有那個攝影師重要嗎?」

  「……」

  「卷寶是我的寶貝,那個攝影師是我崇拜的對象,他們沒有辦法比較。」應梔有些著急,「天知道我邀請他多少遍,可他這次竟然真的來了?」

  「好吧。」陸盞眠嘆了口氣,但問題也不算太大。

  「我現在就聯繫寇驍。」掛斷電話後,陸盞眠把寇驍的電話從黑名單里拉出來。

  猶豫許久,鼓足勇氣後她撥了過去——

  「餵?」寇驍聲音又沉又啞,帶著點吊兒郎當的意味,「終於捨得把我拉出黑名單了?」

  「……」

  就知道應該打微信電話的,陸盞眠咬了咬唇瓣,後悔地想。

  「卷寶在你那?」陸盞眠聲音很輕,其實她心裡是有所顧慮的。

  寇驍搖了搖頭,他溫情滿滿地看著睡在身邊的卷寶,忽而他輕笑道:「不在我這裡。」

  「嗯?」聞言,陸盞眠心裡狠狠地一墜,不在他身邊,那在哪裡?

  說話大喘氣的寇驍忙不迭安撫她,聲音放得很輕,「是我宿在卷寶這裡,去我那,我沒法跟秦姨解釋這麼大個孩子打哪兒來的,何況我那裡老太太的眼線還不少。」

  他的言外之意便是,他不想讓寇老太太知曉有卷寶的存在。心思相當細膩的陸盞眠自然也聽出了寇驍的弦外之音是什麼意思,她超級滿意地彎了彎唇角。

  「卷寶,睡了嗎?」陸盞眠囁喏著唇瓣,忽而間有些沒話講了,因為她的全心全意都在卷寶身上。

  可寇驍的那番話無限往復在腦海里,她知道他在小心謹慎地保護她和卷寶。

  寇驍超級寵溺地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腦袋,眼睛裡溢出來的喜悅掩飾不住,也不需要掩飾。他翹起唇角告訴她,「在我懷裡睡著了,他跟你睡覺的姿勢都是一樣的。」

  「姿勢都是一樣的」這幾個字瘋狂印在陸盞眠大腦的彈幕里,她輕哼一聲,眼尾微微上挑,「那是我生的呀,不像我,那要像誰?」

  「不過,你有事沒事注意我的睡姿幹嘛?」陸盞眠臉頰紅紅,這種細枝末節的動作,她都沒注意過。

  寇驍回答得十分坦蕩蕩,聲音低醇透著啞,「因為只有你睡著的時候,才能任我擺布。」

  「?」我懷疑你在搞黃色,但是我沒有證據,陸盞眠攥緊手裡的珍珠耳墜。

  「擺布?」陸盞眠磨了磨牙,他可真得是什麼都敢說。

  寇驍漆黑的瞳仁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小卷寶的瓷臉,良久,他輕輕地發出一聲感慨,「陸小眠,感謝你把卷寶帶到我的身邊來,我從來沒有想過,像我這樣的人會有個孩子。」

  從此以後,他的軟肋除了陸盞眠以外,還多了個卷寶。

  這話聽著倒還算悅耳舒心,陸盞眠挑了挑眉梢,她非過不去那茬似的得寸進尺道:「知道就好,所以任我擺布的人是你,好吧?」

  「……」

  寇驍這輩子還沒人敢在他頭頂上撒野過,猶豫良久,他笑容淺淺地應聲,「好。」

  下一秒,他一改往昔清冷倨傲姿態,用上了卷寶軟軟乎乎的語調,「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我跟卷寶想你了……」

  寇驍秒變撒嬌精,陸盞眠雞皮疙瘩落滿地,她超級嫌棄地回,「還久著呢……」

  素來熱愛工作的她忽然有種莫名想回家的衝動,難道是因為寇驍嗎?陸盞眠暗淡著眸子望著不遠處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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