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多謝垂憐


  落塵面上噙著一抹淺淺笑意,語調溫順妥帖:「小的眼下,最喜歡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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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霏心裡雖明鏡似的,知道這話當不得真。

  但她望著落塵那張與顧廷禮極為相似的臉,仍舊極為滿足。

  她朝著落塵張開懷抱:「來,本公主施捨你一點溫暖。」

  落塵看了眼這人來人往的街巷,震驚於這異國公主的大膽作風。

  雖說他混跡風月場中數年,見過的恩客形形色色,比夏侯霏大膽的,比夏侯霏殘忍的,都不在少數。

  可那些人即便再是肆無忌憚,也都是一貫的閉門行事,只有在私密之所才會肆意妄為。

  像夏侯霏這般,大庭廣眾之下就要摟摟抱抱的,他倒是頭一回遇見。

  不過,他一個男妓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如此只在大街上擁抱一下。

  於他而言,算不得什麼。

  落塵張開他的雙臂,將夏侯霏攬進懷中:「謝謝公主的施捨,小的很喜歡。」

  該說不說。

  夏侯霏對於顧廷禮的一切求而不得的幻想,都在落塵這裡得到了滿足。

  榻上那檔子事,他更是伺候得格外用心,知道她哪裡受用,哪裡碰不得。

  那幾名男妓中,唯有他最合她心意。

  夏侯霏仰起臉,目光落在他唇上:「來,本公主再施捨你一個吻。」

  落塵長睫輕垂,淺淺一笑低眸,湊近夏侯霏,蜻蜓點水般地落下一吻。

  夏侯霏淺嘗卻未能輒止。

  「你在敷衍本公主?」

  落塵搖頭:「怎麼會呢?」

  說著,他傾身向前,加深了這個吻。

  不得不說,夏侯霏實在是滿意落塵這討好人的本事。

  她在遇見落塵之前,從未想過,單單是唇齒相抵,氣息糾纏,就能讓人這般快活。

  她從前只覺得那些話本子裡寫的都是誇張之詞,什麼銷魂蝕骨,什麼欲仙欲死,不過是文人賣弄筆墨罷了。

  可落塵讓她知道,那些字句寫得的還不夠。

  她閉著眼,享受著落塵帶給她的愉悅。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自己的唇齒間有些麻,這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了落塵。

  落塵察覺到她有收勢的意思,即刻收了動作,靜靜地等著她的下一個要求。

  夏侯霏被他吻得面頰微紅,那模樣竟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她拉著落塵的手:「往後你就跟著本公主。待本公主成婚之後,便將你接進東宮,讓你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類似的話,落塵聽過太多遍了,耳朵都快起了繭子。

  但凡他能讓恩客一時滿意,那些恩客便都會如天神下凡般,施捨給他一句這樣的空頭許諾。

  有的說得比夏侯霏還慷慨,有的甚至要替他贖身,要帶他遠走高飛。

  可這些人,沒有一個兌現過。

  第二天酒醒,或是回了自己府中,便再也不會提起。

  特別是大皇子回京後,花樓里一下子多了許多指名要找落塵的恩客。

  連帶著其餘四位男妓的生意也都好了起來。

  只不過,他們五人中,屬落塵生的與顧廷禮最為相似。

  可二人的氣質又截然相反。

  顧廷禮好似生來就自帶傲骨,就算是無意間也是慣常的一副居高臨上的姿態。

  而落塵卻不同,明明頂著這麼一張相似的臉,他的氣質卻溫婉馴順。

  總是安安靜靜的。

  宛若不染塵俗的月下客。

  許多在顧廷禮那裡討不到好處的人,都會來花樓包下他,將所有壓抑的欲望與不甘,盡數傾瀉在他身上。

  待發泄完,他們便又是一句空口承諾,而後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落塵極為認真地看向夏侯霏,那雙乾淨的眼睛裡甚至映出了幾分歡喜,好似自己真的很開心一般地「嗯」了一聲。

  這副順從滿心歡喜的模樣,是恩客最偏愛的姿態。

  他們折磨完他之後,總喜歡問他喜不喜歡。

  他不能說不。

  每次都得強顏歡笑地點頭。

  可即便這樣,依舊有許多人不滿意他那牽強的笑,覺得他在敷衍。

  於是恩客愈發不滿,換來的是更過分的折辱。

  後來,落塵便對著銅鏡,一遍遍地練習著笑容。

  直至他練成了如今這般,無論心裡是喜是悲,面上都能給出一個看似極為真誠的「開心」。

  落塵這無比虛偽又無比真誠的假笑,果然哄得夏侯霏心神蕩漾。

  她不由地幻想,若是顧廷禮以後也能如落塵這般會討他歡心,那豈不是美哉。

  她依舊緊握著落塵的手,目光落在他修長纖細的手指上,微微出神。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指腹白嫩,沒有一處粗糲。

  她原先以為顧廷禮的手已經算得上一等一的好看了,她也見過不少男子,沒有一個人的手能比得過顧廷禮。

  直到她看見了落塵的手。

  顧廷禮的手雖好看,可他常年征戰,手中握慣了刀槍劍戟,那雙手看似修長纖細,實則掌心和指根處全是薄繭。

  落塵的手卻不同,沒有繭子,白皙細嫩,因常年保養得當,比女子的手還要細膩幾分。

  「今夜,本公主允你用這雙手伺候。」

  落塵聞言,微微頷首:「好。」

  夏侯霏又道:「本公主還沒有讓旁人用手伺候過呢,你是頭一個。」

  落塵笑得恰到好處,不諂媚也不疏離:「多謝公主垂憐,賜予小的這份獨一無二的待遇。」

  夏侯霏頗為滿意地「嗯」了一聲,戳了戳落塵白嫩的手背,「走,本公主帶你見友人去。」

  落塵乖巧點頭,內心卻隱隱不安。

  以他這些年的經驗,一般這種時候恩客帶他去見所謂的友人,往往是想和友人一同戲謔折辱他,變著花樣折騰他取樂。

  他深知面前的女子絕非善類,她的那些友人,想必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他沒有選擇。

  夏侯霏說是帶落塵去見友人,步子卻不急,仍舊在京城的長街上走走停停。

  她看見哪個攤子上的飾品好看,便拿起來往落塵頭上戴。

  若是他戴著好看,便爽快買下贈予他。

  若是不適合,她便再挑下一件,非要找出一個配得上他的不可。

  不知為何,她很喜歡落塵這乖巧模樣。

  他站在那裡,不躲不閃地任她擺弄,像一株被人移來移去的花草,安安靜靜地承受著一切。

  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待成婚那日,她是不是也可以買一堆好看又好玩的飾物,一件件戴到顧廷禮的頭上?

  突的,夏侯霏看到一對耳飾。

  白玉為底,下頭墜著一縷墨綠色的流蘇,在日光下微微泛光。

  她捧起落塵的臉,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問:「你為何沒有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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